招魂-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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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而且为什么我已经来到了身边,他依旧一动不动?
我于是又靠近他走了一些,当我离他的距离不足一米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能够真切地看清楚这个人是谁,虽然依旧是一个侧脸,但是我却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是蒋,虽然远远地看上去异常地像,但是当我看到一些细节的时候,却出现了质疑。
在我还想再进一步的时候,他忽然出声和我说:“你已经跨过边界了,再往前走一步就回不去了。”
他的这句话让我已经迈出去的步子愣是悬在了空中,然后又被我收了回来,我看着他说:“你不是蒋,你是谁?”
我看见他转过了脸来,这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面庞,在他转过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和我说:“石头,我们又见面了,我记得上一回和你相见,你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现在虽然个头长高长大了,可还是那样懵懂。”
他边说着边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自然,他接着说:“如果说有一些不同,就是那时候你看我是深深的恐惧,可是现在却是疑惑。”
我看着他,想要将他面部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里,好不要忘记他,因为我觉得这个人很重要,他见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嘴角扬了扬似乎是在笑,然后我才问了一个非常笨的问题:“你是谁?”
可是他的回答却颇有深意,他顿了顿说:“不管你是无心还是有心这样问,但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度深奥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看向了我,然后继续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们以为知道自己是谁,可是却没人知道自己灵魂深处倒底藏着什么,就像你石头,你现在知道自己是谁吗,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知道吗?”
这在平时是我们经常说的话语,可是现在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如果在从前我还会理直气壮的说我就是石丞印,说出父母亲的名字来,可是自从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连我自己也开始不知道我倒底是谁,更别说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见我陷入沉思并不说话,然后才说:“所以说石头,你和我九岁时候见到的样子并没有区别,因为又过了九年,你却依旧什么都还不知道,真是可怜,真是可怜啊。”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可怜,听得我有些更加不解,同时也竟有些暗暗心惊,我这样看着他,问说为什么,然后我看见他换了一个表情,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很严肃的声音在和我说:“石头,你又浪费了九年,从我们上次见面,我以为经过九年你会迅速成长起来,但是却没有,可以说局面比我预料的要更加复杂,现在你正在一个坎上,如果你过不去,别说弄清楚你是谁,就连我们再见面都已经不再可能。”
我问说:“再见面?”
他说:“在你找到那东西之前,我只能在你接近归元的时候才能让你看见我,而每一个归元就是九年,也就是说我要再见你是下一个九年!”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于是问他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而他却说各种缘由现在根本就无法说清楚,也没有时间,他说我现在唯一要知道的就是,我必须回到村子里去,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从女尸村逃离,千万不要进入到陷阱当中,那样东西就在村子里,我需要把它找出来。
我问说是什么东西,他却也摇头说,没人知道,再找到之前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说我所处的境地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唯一能帮我的人却不可能帮我,我说是薛,但是他却摇了摇头,他说薛需要我去帮他,而不是他帮我,最起码就目前来说,他还无法帮到我,那个能帮我的人是婶奶奶,但是她是不能帮的。
我说既然她是唯一能帮我的人,可是又不能帮又是一个什么意思,然后他才说因为婶奶奶是见证者,她只能旁观而不能插手干预,否则就会产生更大的灾祸,这些变数都会在命格当中缠绕,婶奶奶知晓这点,所以她知道我需要帮助,却不会施以援手,她能做的不过是顺应命格,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说既然是这样那岂不是没人可以帮我了,但是他却摇摇头说:“不是,还有一个人,就是你自己,石头你要记住,别人永远是靠不住,唯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你必须对自己有信心,否则就真的没有人能帮你了。”
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在摇晃,有一个隆隆的声音似乎在天际响起,然后我听见他说:“我们相见的时间到了,你记住我说的话,还有一点,千万不要去东西檐层的秘密,当你找到层的那一刻,就是你永远无法回头的开始,你一定要记住,蒋就是要让你进入到层当中,你会在里面迷失。”
他最后的话语是变成了隔音传来的,而且和外婆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然后我就睁开了眼睛,看见外婆的身影,而我躺在檐里面,与那个人的相见像是一场梦一样,而他的声音是如此真实,我看着外婆,刚刚天际那隆隆的响声,就是外婆呼唤我的声音。
我看着外婆,也没有直起身来,只是平躺着看着问她:“外婆你告诉我,我们到女尸村来的最终目的倒底是什么?”
285、女尸村…5
我觉得这一次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看着外婆的眼睛也似乎是波澜不惊,好似无论外婆说出什么话来,我都不会再觉得奇怪一样。外婆看着我,眼神和面色都在变,她显然已经洞悉到了我的这种变化,然后才用生冷的声音回答我说:“你见到他了。”
外婆说的是肯定的语气,然后外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说我还是看见他了,我没出声,只是依旧用哪种眼神看着外婆,外婆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阵之后,然后和我说她以为我到了这里就不可能再见到这个人,但是没想到……
后面的话外婆就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一直重复着没想到这三个字,对于我刚刚提出来的这些疑问完全置若罔闻。我察觉到外婆的神情不大对劲,好像这件事的发生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和我到这里,和外婆她们又有什么联系。
外婆这种出神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回过了神来,又好似她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一样,和我说既然是这样,那她也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了,她和我说再过两天就是二月初一,在这之前,她带我去看一样东西吧。
外婆也没说是什么东西,但是从她的语气当中可以知道,这东西一开始甚至自始至终外婆都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只是因为现在情形发生了变化,所以她才临时改变了主意,因此也可以肯定,我到女尸村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二月初一这个日子。
我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答应外婆说“好”,然后外婆就领着我往女尸村深处进去,看外婆的样子,和我一开始想的也差不离多少,外婆对女尸村很熟悉,暂且不说她是否会经常到这里来,单单她经年住在女尸村外的镇子上就可以知道一二了。
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外婆一反常态一句话也不说,一路上都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而我自己也回想着那个就像是梦一样的场景,只觉得这里面的究竟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越来越莫名。
而且在往里面走的时候,外婆似乎是刻意选了避开女尸村的这些人的路,自始至终我没有看见一个女尸村的人,说实话,自从之前这些人在林子当中一哄四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半个人影,我总觉得他们不可能每晚都是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游走,他们总要是有些事情要做的。
只是我才刚刚到这里来,对这里的所有都还不熟悉,所以一时间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任由外婆带着去,最后外婆把我带到了另一座檐里头,在我看见这座檐的时候,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猛地袭来,我忽然扭头看着外婆,问说这是哪里。
外婆从我稍稍有些变的声音当中的听出一些东西来,却反问了我一句说我记得这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转瞬即逝,到外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只留下一种莫名的惆怅在心底盘旋,我想要再想起什么来,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于是我摇摇头说不记得,外婆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带着我进到檐里面,这檐里面的情形和其他檐的布置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唯一的不同,也是最为不寻常的一点就是,在檐的所谓的客厅里面,没有神龛,也没有放置女尸的棺材。
棺材是没有,但是里面却放满了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一个个纸人,单单是放置这样的纸人也就罢了,但是让我觉得最为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的每个纸人身上都穿着我的衣裳,这情景不禁让我想起奶奶每次半夜烧的纸人,我深深的记得每一个纸人身上都穿着我小时候的一件衣服。
我于是看着外婆,外婆的眼睛盯着这些纸人,眼睛根本就没有眨过一下,我终于用沙哑的声音问外婆说这些是什么,外婆何等聪明,她怎么会听不出我话里面的意思,她说和我想的不错,这些纸人都是外婆烧掉的。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有些不能理解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我说既然已经烧掉了,那么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外婆却定定地看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外婆这样的神情,但是我却看出了一些别的意思,最后我说奶奶之所以要烧那些纸人,难道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外婆却依旧盯着我,而且一字一句地纠正我的说辞说:“不是烧,是献祭。”
我常听奶奶说,她烧这些纸人是代我受罪的,可是现在看到这些纸人簇拥着站在这里,我却依旧无法理解,它们倒底代我受的是什么罪。我还想问很多,可是我却看到外婆朝我摇了摇头,似乎是让我不要再问下去,我于是喊了外婆一声,而且我看见外婆的眼神转变的很快,那种不同的神色不断地在眼底变换着,但我看得出,无论是什么神色都带着一种淡淡的迷茫,好似外婆也有不能理解的东西在困扰着她一样。
最后外婆的神色终于恢复寻常,她带着我从檐里面很快出来,到了外面的时候,她忽然和我说,我要确保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见过这些东西,也不要和任何人说我来过这里,我更加疑惑,问说为什么,外婆却沉默了,大概沉默了有半分来钟,她又重新开口,可是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外婆说在听到我说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有些动摇,同时开始有些怀疑,我虽然恩想知道她为什么动摇,怀疑什么,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没问,而是继续听她说下去,外婆说她以为自己做的事一直都是对的,也一直是为我好,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她和奶奶做的这些事,并不是在保护我,反而让我置身于更深的危险当中,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又顿了顿,接着才说,她甚至害了母亲。
听到母亲我浑身一个激灵,心上默默地说这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正说着,我忽然听见一声悠远的号角声传过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到了我们这里之后变得非常的遥远,只能依稀听见一些,在听见这声号角声的时候,外婆忽然脸色一变说我们快回去,黄快来了,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慌乱,可以知道的是绝对和这里有关,黄不想让我知道这个檐的存在,可是为什么?
我和外婆回到之前我们所在的那个檐里,再之后外婆就再没有带着我离开过这个檐,而黄也没有再出现过,只是那个檐里面纸人簇拥的场景却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而且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一直很困惑,为什么我会觉得那里熟悉,而且回来之后,无论我再怎么问外婆,外婆都是缄口不言,也不知道倒底是在想着什么。
就这样到了二月初一,那天黄亲自来找我,说我们该去那里了,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外婆早就和我说过她不和我一起去,她也不等我一起回镇子里了,因为我跟着黄走之后,她就要回到镇子里。
我问外婆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外婆却说我恐怕不会再回去镇子上了,所以她即便等我也是白等。我听了有些短暂的错愕,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外婆忽然说有人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即便黄他们再怎么拖延,也只能拖到二月初一这一天,再往后,找我的那个人就会找到我,外婆没有说是谁,但是一个人的身影很快就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我说是先生。
外婆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好像是谁都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后面她说的这一句,外婆说如果我觉得在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