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天神算-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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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我也顾不得其它,顺手一把扯下出门门头挂着的镇阴铃,伸手把血往铃上一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蹲着的孙叔面前,正好孙叔抬起头来,我便直接伸出手拿着镇阴铃对着他的脸快速晃了三下。
从冲回厨房拿刀割手一直到对着他的面门晃动镇阴铃,所有动作我都是一气呵成,几乎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而做完这些后我也浑身一软,心里吊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下来,几乎就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同时我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孙叔,却发现他已经不动了。
准确的说,从我拿着镇阴铃在他脸前晃动以后他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像是被定格了似的,一动不动保持着蹲在地上抬头的姿势,连表情都僵住了。
而最反常的是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暗沉,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具尸体……
第十章 两难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一下子就像丢了魂儿似的?
我爸只跟我说过我们家门头上挂的镇阴铃又震慑阴灵邪物的作用,难道还能摄魂不成?
我探了探孙叔的鼻息,倒是还有气,但从他的脸色来看又有点像死人。
据说易容术都是在脸上贴了一层假皮,我试探性的伸手往他脸上扯了几下,却像真的似的,根本扯不下来。
我也不敢胡乱折腾怕出问题,不过看样子他是真的不能动了?
在确定孙叔已经不能动弹后我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下子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似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刚神经绷得太紧,什么也没顾得上,这会儿回过神来才觉得左手食指钻心般的疼,一时着急伤口割的太深了。
我草草包扎了一下手指,又折回身来打量这个假冒的孙叔,心里却愈发不踏实了。
虽说现在暂时让他不能害我了,可是他就这么不动了,我该怎么处理?
杀了他?这肯定不行,我也下不去手。让他走?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也才能让他恢复动弹,再说放了他他肯定会直接翻脸,真要动起手来,我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事情也总不能报警,警察来了也说不清楚。
思来想去我也没能想出个好的办法,只能暂时把他先搬到床上去放着,想着尽快联系上我爸或者直接问周叔再做打算。
把孙叔放到床上后我还是不放心,他刚刚在那折腾说是要摆一个聚集煞气的局,周叔说过阳煞之气会害死我,我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把孙叔布置时候挪动过的家具又都给恢复了原位,想着这样就能破坏掉他布下的局。
做完这些后我还是心里没底,毕竟他之前就已经在我家里布置过一次,藏下了很多画了字符的木牌,这些东西会不会也是害我的?
但转念一想我又不敢乱动,毕竟的确是从孙叔做了这些布置以后我才没继续被那个女鬼和灵婴纠缠。
要是我现在把这些布置都撤了,那个女鬼和婴灵会不会直接闯进来?
犹豫再三后我还是把孙叔藏下的那些木牌找了几块出来给扔到了墙角,这样即便这些布局是害我的也还能留下一线生机,也不至于全拆了让鬼进来。
做完这些我才稍稍放下心来,不死心的继续给我爸打电话想要尽快联系上他,但电话依旧打不通。
我心里焦躁,现在我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情况也似乎越来越复杂,我连该信谁都不知道了,就连那个神秘的周叔我也觉得有问题。
他似乎就在我身边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却偏偏不肯直接现身来帮我?这是为什么?
他真的是我爸的兄弟?还是另有目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安全感,以前遇到什么事都有我爸撑着,现在突然联系不上我爸了,我一下子就觉得连个能相信的人都没有了。
我把自己关进书房里,也不知道该去哪,就这么一直待到了傍晚,期间又给我爸打了几次电话,还是没能打通。
眼看着天渐渐黑了下来,我心里越来越怵,硬着头皮又给周叔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还没说话,周叔那个嘶哑的声音已经响起:“那个假冒的老孙,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我也不知道,所以才给您打电话,我现在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之中,我又喊了几声也没动静,像是人没在了似的。
正当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那个嘶哑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他现在应该是神魂不稳,你只要拿黑狗上颚上的两颗獠牙塞到他嘴里,他就会变成活死人,再也不能害你了。”
活死人!?
我一听这话顿时犹豫了,这岂不是跟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我说我下不去手,问周叔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周叔说那就只能等着看了,有可能过了今晚那个假冒的老孙就会恢复正常,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停顿了一下后他又说让我把那把祖传的算盘滴上我自己的血然后放到那个假冒的老孙面前,或许可以缓一缓。
我一听顿时奇怪,我爸从小就告诉过我,我们算人命理,其实是有违天道的,只有阳气重的人才能扛住。
但阴阳平衡,我们算命所用的所有东西,都是属阴的,尤其是那把祖传的算盘,是阴气极重的东西,连寻常阴物都不敢靠近。
而周叔说过我的血极阳,要是滴到算盘上……
然而我正想出声询问,周叔那边却又急匆匆的把电话挂断了,我再打过去又怎么也不接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把血给滴到算盘上,怕出问题。
而且他不是说用黑狗上颚的獠牙也能制住孙叔?
虽然要我杀了他我下不了手,但先把獠牙准备好,一旦看情况不对总还不至于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我边琢磨着怎么才能不杀狗而把那只黑狗的牙拔下来边往外走,一开门我就怔住了。
那只黑狗昨晚就被孙叔栓在了门外,而现在我一开门,看到的却是那只黑狗的尸体!
黑狗就躺在门口,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尾巴和四肢直挺挺的伸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尽量伸直似的。
黑狗的尸体已经僵了,看样子应该是昨天夜里就死了,可是它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我犹豫了一下,也顾不得处理黑狗的尸体,拿出工具把它上颚的獠牙拔了下来然后就锁死了房门,生怕那只黑狗会诈尸似的。
这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拿着两颗獠牙回到屋里,坐在孙叔床边又打量了他一遍。
孙叔还是保持着白天的样子,连表情都没变过,像是一具僵硬了的尸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样子我总觉得有些像门口那具黑狗尸体,好像也是这样僵住了似的。
我伸手准备把孙叔的嘴巴掰开,想着要是他有个风吹草动好把狗牙塞进去。
然而我刚伸手去掰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突入起来的声音把我吓得直接跳了起来,甚至都来不及转身就探手去抄床边的凳子准备拼命。
然而我刚转身就僵住了,站在我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那个妇人。
她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已经变成了厉鬼,回来找我索命了?
我心里发怵,看她似乎没有要扑上来的意思,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妇人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变成鬼魂后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白了,但白之中又有些暗沉,像是冒着黑气似的。
“小吴先生,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妇人冲我笑了笑,扭头看了看僵在床上的孙叔,又看了看我,目光停留在了我手中的獠牙上,似乎有些忌惮。
“小吴先生,你不能害他。”
妇人神情似乎有些忧愁,满眼祈求的看着我,竟然是在给这个假冒的孙叔求情!
她说我爸不愿意超度她,现在她所有的希望就都在孙叔身上了,只有孙叔才能超度她,送她进入轮回。
我诧异的问她怎么知道孙叔能超度她,她居然说她一直没离开,就躲在屋子里,今天孙叔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孙叔说会超度了她的。
我一听这话顿时后背发凉,她这几天……一直在屋里某个角落偷偷盯着我们?
之前我爸说她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厉鬼,这都过去几天了,那她会不会已经……。
第十一章 生变
想到这里我顿时遍体生寒,又不敢直接激怒她,只好先稳住她说我没打算把孙叔怎么样。
妇人点点头说那就好,她无心害人,只是想尽早进入轮回。
我说让她在床边守着,孙叔要是醒了就赶快告诉我,自己则退出了屋子。
从屋里一出来我顿时浑身不自在,心里阵阵的发毛。
一个居心叵测的假孙叔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这还多个厉鬼,我可怎么应付?
忽然我想到了门头挂着的镇阴铃,既然沾了我的血的镇阴铃能对付孙叔,那是不是也能对付她?
想到这里我回头往屋里瞥了一眼,见那妇人没反应,蹑手捏脚的走到厨房门口,把上边挂着的镇阴铃摘了下来,又拿起白天放在茶几上的刀子割破手指把血抹了上去。
整个过程我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到妇人让她翻脸。
因为担心发出声音,我脚步很轻,走得也很慢,从厨房门口回到那间卧室门口花了比正常走路要多好几倍的时间。
对我来说这个过程很漫长,时时刻刻我都提心吊胆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双手都不由得有些颤抖。
当我中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的时候,由于太紧张我居然撞在了门框上。
虽然撞得不重,但我手里的镇阴铃却脱了手,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碰撞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静了下来,我整个人浑身一僵,呼吸一滞,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但也仅仅是愣了一瞬,我立刻反应过来慌忙弯腰捡起地上的镇阴铃,再一抬头却发现屋里的妇人不见了!
明明前一瞬间我还看到她坐在床边,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镇阴铃,后背顿时就被冷汗浸湿了,僵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间我感觉到耳背一凉,像是又人在背后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似的,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小吴先生。”
是那个妇人!她到了我身后!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正好看到她站在背后冲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一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这时候我已经顾不得多想,以最快速度抬起手来抓着镇阴铃冲着她的面门就是一阵乱晃。
事实上我心里也没底,镇阴铃虽然能定住那个假冒的孙叔,可这妇人毕竟是鬼,而且极有可能是恶鬼,对她能不能有用?
但这时候我的动作已经暴露了,要是她直接翻脸,我恐怕真的只能认她宰割,只能豁出去试一试了。
然而我没想到那妇人并没有像孙叔似的被定住,而是脸色剧变,来不及惊呼就变成一缕白影快速缩小,猛地掠进了我手中的铃铛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发生的事,就好像是那种电影电视里高僧收妖的场景,那个妇人的鬼魂……就这么被我吸进了镇阴铃里!
刚刚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然而我还没回过神来,屋外忽然就挂起了大风,风声从窗外掠过,带起尖锐的“呜呜”声,听着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哭。
与此同时我家房门也被敲响了,敲门声很重,很急,像是有人急着想要进来似的。
屋里各个门头上的镇阴铃也跟着晃动起来,发出清冷的声音,听得我头皮阵阵发麻。
我一下子被吓住了,怔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串镇阴铃,呆呆的看着房门不知所措。
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简直就是在砸门,我甚至都能感觉到门板被砸的来回晃动,像是随时会被砸破似的。
同时门外还传来了婴儿的哭声,一声比一声高,听得人撕心裂肺。
仿佛从我把那个妇人的阴魂收进镇阴铃的那一刻起就触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开关,这些声音一下子就响了起来。
我回过神来后记得在屋里打转,这一连串诡异的动静肯定不是正常的,尤其是门口那个婴儿的哭声,竟然满是悲恸,歇斯底里的听得人想跟着哭。
砸门声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我的心跳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快了起来,好像那一下下都是砸在我心头上似的。
我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紧紧的贴着墙壁看着被砸得直晃的房门,想着只要我不开门就没事,熬到天亮就好了。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