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天神算-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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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甩甩脑袋起身走到了屋外,吸了两口清冷的空气,这才好受了些。
山里的夜晚让人有些压抑,放眼望去除了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反射这清冷的月光,其他地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山和树的剪影轮廓。
明明有不少蛙声和蝉鸣聒噪不已,却又给人一种一片死寂的窒息感。
就在我站在门口看着湖面发呆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冷风从背后吹来。
我下意识的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风怎么会是从屋里往外吹?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我却忽然听到一声轻笑,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扭头朝余燕的卧室看去,木门关着,里面并没有灯光透出来。
怎么回事儿?是余燕的声音?
我轻声喊了两声余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我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屋里又传出两声笑声。
那个笑声很轻,很缥缈的感觉,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余燕。
但我心里忽然有些发毛,大半夜的余燕笑什么?还是说梦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喊了两声余燕。
然而屋里半天没有她的回应,反而是又传出了两声轻笑。
我一下子就毛了,用力敲着门,喊着余燕的名字,却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心里着急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打开了木门。
屋里没有点灯,皎白的月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正好洒落在余燕的木床上。
然而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就没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头皮一下子就麻了起来,余燕去哪儿了?
我放开嗓子喊了起来,然而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任何人回应我,只有屋外呼呼的风声让人头皮有些发麻。
我一下子急了,从屋里找到了院子外面。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不对劲,门口木墙上挂的那块腊肉,下午余燕做晚饭的时候切了一大半,怎么现在又好好的挂着了?
我再转身进屋,桌上的茶壶和水杯,墙角里的扫帚等工具的摆放,全是我们刚进入时候的模样,余燕不是都已经动过一遍了吗?
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的跑到屋外去摸灶台,入手一片冰凉,根本不像是下午刚生火做过饭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屋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余燕的床铺连被子都没有打开,大半夜的她去哪儿了?
为什么余燕碰过的东西全都恢复了原样,像是她压根没碰过似的?
我心里毛的不行,头皮阵阵的发麻,忽然想到了一种荒唐的可能,余燕根本没有跟我一起回来,我是一个人到这里的……
第八十三章 噩耗
我越想心里越毛,忽然间连记忆都模糊了起来,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个人来的,余燕并没有和我一起。
可是……这怎么可能?
忽然我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笑声,这一次就在我身后!
我浑身一僵,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回头却看到是余燕,正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笑嘻嘻的看着我。
“余燕?你怎么……”
我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余燕抬起手勾住了我的肩膀,慢慢朝我凑了过来。
我微微有些紧张,鼓起勇气正想吻她,却忽然看到她一下子张开了嘴露出了满嘴血淋淋的尖牙!
我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跑,然而刚跑了没几步就听到一个婴孩的笑声。
我一低头就看到了那个我并不陌生的灵婴,正笑呵呵的看着我。
不同的是这次灵婴笑的很……温和?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种笑容,它身形很小,站着只有我的膝盖高,举起自己的小手给我递了一个信封。
我狐疑的接过那个信封,刚一回头就看到余燕张着血盆大口朝我咬了过来……
“哇呀!”
我一声怪叫猛地坐了起来,耳边立即传来了余燕紧张的声音,问我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天已经亮了。
刚刚是梦?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余燕端了一盆水给我,问我怎么了,我只说只做恶梦了,刚要掀开被子,却忽然发现手里有样东西,似乎是一张纸?
我下意识的就在被子里把手里的纸藏进了口袋,这才起床,草草洗漱后余燕开始做早饭,我则是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周围逛逛,绕到余燕看不到我的地方才掏出了口袋里的那张纸。
看清楚手里的东西的瞬间我就僵住了,这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信封,跟梦里灵婴递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
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我这才想起我爸以前跟我说过,灵婴在长大之前,最可怕的能力就是惑人心志制造恐惧。
看来这真的是那个灵婴来过,可是……它是来给我送信的?
谁的信?
我拆开信封就看到离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的信纸,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这封信是周老鬼给我写的。
“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吴道临死前还要把你支走,就是为了不想让你伤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你再回去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吴道了,孙家父子只会告诉你他去做某件事情,然后失踪了。不愧是吴道,连身死之事都要算得这么周密,就是为了他所谓的保护你?”
周老鬼在信里说,我爸为了保护我不卷入是非,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
而这次他是真的快要死了,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却还是救不了他的命。
“我还是那句话,如今只有我能救他,你要是不想他死,带着铁算盘到阿达坡村找我。”
我整个脑袋嗡嗡作响,虽然被周老鬼骗了这么多次,但这次我却还是下意识里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我想起了前几天孙林忙进忙出到处找药,我爸脸色越来越差,每天晚上要用药浴疗伤,却始终不见好转的样子。
又想起了他刻意笑得很开心,把我支出来让我跟余燕回来见她义父,以及这段时间余燕心事重重的表现。
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周老鬼说的是真的!
我爸出了问题,孙叔和孙林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救不了他,而我爸更是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故意把我支开了!
我想起那天我爸让我多看看家传的手札,本来想说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他,却改口成让我自己多琢磨,这是为什么?预示着他以后没办法再指点我了?
我在原地怔了很久,直到余燕找过来叫我吃饭才回过神来,脸上却不自觉的流出了眼泪。
余燕问我怎么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余燕,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说实话。”
余燕脸色微变,眼神下意识的有些闪躲,问我什么事。
“你老实跟我说,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我死死的盯着余燕的眼睛,余燕明显有些慌张,结巴着说他之前受了伤,这不是没事了吗。
在我的再三逼问之下余燕才哭着说出了实情。
原来当初他们刚离开莲子镇的时候,我爸从阿达坡村带回来的伤就还没好利索。
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我爸也顾不得调养,匆匆忙忙的就出发了。
只是没想到他身上还带着烛阴煞咒,当时所有人包括我爸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烛阴咒,一直在用阳。物压制,想着总能清除。
直到后来阳极而生煞,阴煞之气彻底激发出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竟然是烛阴煞咒!
烛阴煞咒一旦发展到煞气激发的程度,基本上就没有办法能扼制了,身体的阳气、精气心力等都会被侵蚀殆尽。
我爸他们几个结拜兄弟中有一位姓曹的叔叔,外号药老头,精通药理药术,甚至还会传说中的先秦炼金术。
他说要想拔除这种煞气,只有用活火山口生的地黄精和雪莲花,加上五毒之物一起炼出的药,分七次服用才能化解。
这些东西其它都还好说,唯独这活火山口生的地黄精,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当时药老头手上正好有一小块,给我爸炼了一份药,让他回去安顿下来后就立刻服用。
这本来是给我爸救命用的东西,谁知他回来后发现我也中了烛阴煞咒危在旦夕,想也没想就把那份药给了我。
而我也是在服用第七次药的时候才醒了过来,我爸怕我伤心内疚,便打算把这件事情完全瞒下来……
余燕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吴叔叔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离世前看到你成家,所以……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支开你……“
我爸的打算果然和周老鬼说的如出一辙,打算让我到这儿先让余燕的义父给我们把婚事办了,等我回去就让孙叔他们告诉我我爸去一个地方了,短期内回不来,等时间就一些再告诉我他失踪了,然后再过几年再告诉我他死在深山里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余燕的义父没有按照约定在这儿等着我们,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忽然觉得心里阵阵的抽痛,我爸他……我宁愿用我的命去换我爸活着啊!
余燕说这段时间孙叔他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实在没办法再压制住我爸体内的煞气了,他可能没有几天时间了……
我感觉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手脚又僵又麻,像是失了神似的。
不行,我不能让我爸就这么离我而去,我宁愿把他换回来!
周老鬼不是说他能救我爸吗?不就是一个铁算盘么?人都没了,留着那块破铁还有什么用?
我当即回屋背起包,二话不说就要回去。
余燕哭红了眼睛站在我面前:“我知道你的心情,我陪你去。”
我和余燕当天凌晨才坐上了回去的火车,我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夜景,从我爸把我骗出来到现在已经第三天了。
爸,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第八十四章 我的选择
我一路上心焦得不行,我爸当时就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这才把我给骗了出来。
现在已经三天了,他会不会……
我不敢再往下想,心里焦躁巴不得能立刻就飞回去。
但同时我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希望火车慢一些,时间慢一些,最好能无限延长我见到我爸的时间,因为我害怕回去以后看到的是我爸的尸体……
余燕一路上一言不发,眼眶一直红红的,只是默默的陪着我。
我们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我一下火车立刻租了辆车递出一叠钞票,让司机带我们去莲子镇芭蕉涧村。
我们到达芭蕉涧村的时候天刚刚亮,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从我爸把我骗出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天了。
我和余燕一路穿过村子往坐落在村尾的孙叔家走,越离得近我心里越是忐忑。
终于,我们还是到了那扇红漆大铁门面前。
开门的是孙林,脸上有些倦容,看到我们后先是一怔,然后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把我们让了进去。
看来他在看到我们的瞬间,就已经明白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
我脚步都有些颤抖,一把拉住孙林问他我爸怎么样了。
孙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里都透露着深深的疲惫,说我爸就在客堂,让我自己去看。
客堂!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沉了下来,脑袋都有些阵阵的发晕。
我爸的身体状况应该是留在屋里才对,尤其是现在天才刚刚亮,更没有这么早到客堂的道理。
孙林说让我自己去看他,难道是……
我手脚都开始发麻,艰难的迈开了僵硬的脚步,强忍着不让泪水涌出眼眶。
谁知孙林在一旁喊了我一声:“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吴叔叔和人吵了一宿没睡,你就哭丧着个脸进去丢他的脸?”
“啊?”
我诧异的扭头望向他,却见他耸耸肩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指了指客堂的方向:“你自己进去看吧,从昨天下午就没消停过。”
我有些茫然,不明白他的意思,我爸跟人吵了一宿没睡?
但这时候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我爸还没出事就是最好的结果,慌慌张张的推开紧闭的木门冲进了客堂。
门一开我就怔住了,客堂里坐着六个人。
首位的是我爸,他旁边是孙叔。
而另外左右两侧各有两个人,六个人全是四五十岁上下的年龄,穿着打扮各色各异,见我突然进来全都表情略微有些错愕的盯着我看。
我也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屋里会是这么一副场景,率先望向我爸,发现他脸色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只是有些倦色。
“哼!老孙,这个也是你家小子?怎么这么没规矩!”
我正要开口喊我爸,就有一个留了口字胡子身形魁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