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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法医的死亡笔记-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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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静静地听着,不由得敬佩起孙其的妻子来。
  “那个女人不简单。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没有离开孙其?那个人曾经多么无情地伤害过她!她回答自己曾经深爱过他,还说他以前是个很好的人,她不想就这样放弃,而是想让他恢复到原来的那个丈夫!”张德生说,“在治疗了两年时间后,我向监狱提出建议,以孙其的名义申请假释。——提前出狱有助于他的精神恢复。监狱权衡利弊,同意了我们的申请,将孙其放了出来。此后,我曾经跟踪了解他的恢复情况,但不会跟他见面,对他来说,像我这样非亲非故的人,需要一个安全的距离!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是他妻子来向我讲述的。她跟我说过,孙其特别没有安全感,害怕跟陌生人打交道,最严重的时候会躲在家中的衣柜里睡觉,一天一夜不肯出来!……”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讲孙其以前的故事给我们听?”我笑着问。
  “我只想告诉你们务必慎重!”张德生正色说道,“孙其出狱后,我不间断地监控着他的恢复效果。……你不会明白,孙其对自己老婆有多么依赖!他曾经用刀砍过她没错,但那是在精神不正常阶段,在心理依赖的情况下是决计不会下杀手的!”
  “这些我们会弄明白的。”
  “但愿会很快!”
  “会很快的。”
  “你们这样长时间审讯,我担心他接受不了,会旧病复发!”
  “这我们没办法。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必须得接受审讯!”
  “那我在这里等到真相大白吧!”他有些倔强地说。
  我笑了:“我很佩服张医生的医德!为患者这么着想。”
  “没找到孙其精神问题的原因,采取有针对性的治疗措施,我永远有这样的义务。”张德生也笑笑,“还有,不要叫我医生,其实我不过就是进行心理辅导而已!我也从不接受把有心理问题的人叫病人,而是把他们当成朋友!——当然要为朋友着想了。”
  “我们恰恰相反!”我笑着说,“喜欢别人叫自己医生,而前面不要加上‘法’字。”
  张德生笑了:“法医对于普通人来说太神秘了!”
  于是我们聊起了彼此的职业,对于心理医生我也觉着好奇。他与我之前理解的心理医生在所不同,交谈时,所有的语气均平铺直叙,几乎没有情绪的起伏。这让我感觉像两个人坐在寂静的小林子里聊着天,不时还有小鸟在旁边偷窥着,那些小鸟就是他的提问!他的问题大多采取反问式,切人心扉却又绝无恶意,让人不自主地坦诚起来!
  “从你的专业角度来说,我们这样的法医是不是容易患心理疾病?”我问。
  “这要看具体情况吧。”张德生说,“并不是从事法医就会患心理疾病。但是如果处理得不当,这确实是个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高危职业。”
  “会得什么心理病?”
  “我想可能患忧郁症或强迫症多一点吧,这个职业见的社会阴暗面太多!”
  “是啊,我恐怕不知不觉就会成为你的患者朋友了!”
  “可我认为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不是有心理问题的那种吧!”我笑着说。
  “当然不是!”张德生也笑了,“其实做朋友很简单,只要理解对方、宽容对方就行了!”
  “我同意!”我已经对他有了好感,“我相信你所说的关于孙其的情况!但这件事不会这么快就水落石出的。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吧,朋友!”
  “能不能见他一面?”他问。
  “恐怕不行!”
  “那我留个电话号码给你吧,希望能见他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这个可以。”
  于是张德生用笔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起身欲走。
  “慢着!”我想了想,叫住了他。
  张德生站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还是帮你去问一下领导,看行不行。”我想到孙其的那种状态,心里忽生怜悯。
  张德生感激地说道:“那谢谢你了!”


第二十三章 精神病人的真相(一)
  走到审讯室时,潘云已经回到那里了,正凝神听孙其说着什么。我把他叫到了外面,把张德生要见孙其的事说了。
  “不用了!”潘云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孙其已经承认自己杀人了!”
  “什么?!”我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地问道。
  “孙其已经承认杀了自己老婆的事,其他无关的工作无需再做了!”
  “可是……”我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是自己推断错误?
  “你也进来一起听听吧!”潘云指指审讯室。
  我明白,他这是要我弄清案情,总结教训,而我也确实需要听一下自己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
  “好吧,我打发了那个心理医生就过来!”我说。
  回到办公室,对张德生说:“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现在不能见他!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德生看看我的脸色说:“怎么?真是他干的?”
  “以后你会知道答案的!”我笑了一下说。
  “好吧!”他站起身来,“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见他一面。希望你们方便时能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我答应他。
  张德生走后,我回到审讯室。
  孙其正将自己高高的衣领拉了起来,缩着脖子,说着作案过程。他的目光盯着前方,但看起来却不聚焦,让人觉察不出他到底看着什么!
  “你刚才说是晚上杀的人?趁你老婆孩子睡着的时候杀的?”潘云坐在他前面问。
  “是的。”孙其轻轻地说,拉拉衣领。
  “你再把杀人的过程讲一下!”
  孙其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我老婆孩子都睡了,睡得很香,就我一个人醒着。我就想我不能这样,我得像她们一样,睡着也要和她们一起!……但越想越睡不着。我很害怕,心想她们现在去什么地方了呢?怎么扔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后来我就想叫醒她们,可是怎么也叫不醒!……我就拿东西拍了她们,想把她们拍醒。……最后还是没有叫醒她们!……”
  “你不是说是自己杀死她们的吗?你用什么东西杀的?”潘云叫。
  “我不记得了!”
  “可你刚才承认是你杀的!”
  “是的。”
  “但你没有说是怎么杀的!”
  “嗯?……”孙其看着潘云,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好吧!那你拍她们的时候,是用的什么东西?”
  “好像……”孙其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菜刀!”
  我们都一惊。
  “然后呢?”
  “然后?……我躺在她们旁边,头枕着老婆的肚子。想她们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她们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潘云把我和钟任之叫到一旁,问我们对孙其所讲的案情的看法。
  “他讲的与现场不相符合。”钟任之说,“两个死者是被人用尖刀捅死的,并不是被什么菜刀砍的!”
  “而且她们的胃里都还有未消化完的食物,所以应该是饭后不久遇害的。”我补充道,“不可能是晚上睡觉时被杀的!”
  “看来孙其并没有讲真话!”潘云说。
  “我看未必是他没讲真话。”我说,“或许他并没有杀过人。——他连杀人的过程都没有讲清楚。甚至都没有讲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我也很疑惑。”潘云沉思着说,“他所讲的混乱不清!……邓法医你说他有精神病?”
  “是他的心理医生说的。说他以前有!”我回答。
  “把那个心理医生叫来,了解一下情况吧!”潘云说。
  “我们可以马上联系,他留有电话号码的。”
  潘云点点头。
  于是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了张德生。大约一杯茶的功夫,张德生就赶到了刑侦大队。
  “其他的话不讲了,我想了解孙其以前的一些情况!”让张德生坐下来,潘云开门见山地对他说。
  “他以前有精神分裂症!……”张德生把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认为他的恢复状况怎么样?”潘云听完后问。
  “出狱后还是恢复得不错的!”张德生说,“除了偶尔有些意识、行为呆板之外!……你们要知道,精神分裂的人很难完全恢复正常的。像他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
  “你认为他表现出暴力倾向的可能性有多大?”
  “相对别人而言,我不好说这个可能性!毕竟精神分裂的复发机率很高。但对于他老婆,我认为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因为他已经对自己老婆产生了心理依赖。”
  “我会考虑你所说到的情况。”潘云对张德生说,“但案件未结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我们不能疏忽任何一种可能。”
  张德生领会了潘云的意思,他点点头:“明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配合你们的。”
  送走张德生后,董建国他们已经办好手续,孙其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关押进了看守所。不管怎样,羁押措施是必须要执行的,这样既可以防止他逃跑,也有利于以后开展工作。
  但刚过了几天,看守所的民警就通知了刑警大队,说孙其的精神不太正常,整天在监区里神神叨叨,行为举止让人莫名其妙,建议对他进行精神病鉴定。
  潘云派了几个警察,将他戴上手铐脚镣,押解着去了南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也就是精神病院进行检查。为了随时监控他的精神状况,我也一同被派了过去。
  到了医院,医生需要先给孙其做经颅多普勒检查,俗称脑电波检查,看看有无脑质变异的现象。我们站在经颅多普勒室旁边盯着他。
  外面偶尔经过几个人,双脚都无一例外地扎着一条布带子,囚徒一般,叉着腿轻轻地走路,有人往经颅多普勒室里面看了看,脸上毫无表情。这些人后面跟着医生,同样神情木然,除了一身白大褂,似乎看不出与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后来有人坐在外面的板凳上,等待医生的检查。大家都静悄悄的,除了医生偶尔的叫号声,几乎没有人说话,使办公楼里显得有些怪异。
  做完经颅多普勒检查,接着就是行为举止的分析,我们把孙其带到一间询问室外,等候心理医生的提问。
  询问室里,一个打扮入时,面容俊俏的女子正低着头坐在那里,接受一名男医生的询问。
  “平常是不是觉得有很多人跟你说话?”男医生问。
  “是的。”女子回答。
  “他们说什么?”
  “说我坏话。”
  “夜里睡觉时做恶梦吗?”
  “经常做。”
  ……
  俏女子不时抬手捋着额头上的留海,双眼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地面,仿佛那里有着什么让她恋恋不舍!就连离开时,也是低着头!


第二十四章 精神病人的真相(二)
  终于轮到孙其,医生让他坐在椅子上,问了基本情况后,就开始流程式地提问。
  “一年之中日长夜短的是什么季度?”医生问。
  “夏天。”
  “中秋节是什么时候?”
  “八月十五。”
  “国庆节呢?”
  “十月一日。”
  “一年有多少个星期?”
  “不知道。”
  “孔子是什么家?”
  “我不知怎么说。”
  ……
  临走之前,我问医生:“你们这些测试题是依据什么提出来的?”
  “当然是依据心理学理论了!”医生有些不悦。
  “我不是怀疑它的科学性!”我连忙笑着解释,“我只是想说,其中的一些问题我也回答不出来,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有心理问题!”
  那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没有回答。
  后来,当我和张德生做了朋友后,我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笑着说,回答测试题只是评判的一个方面,并不能单独代表什么,但可以肯定一点的是,当一个人对自己的心理状况还能提出质疑时,说明他没有心理问题。如果对自己的心理问题浑然不觉,那才是最危险的!孙其就属于后者!
  做完检查后,我们把孙其送回了看守所。据说在那期间,他一直咬定是自己杀了人,要求警察枪毙了自己!关在看守所里时,他缩在角落里,连饭都不愿意吃。张德生说这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
  经过心理专家的综合评判,孙其属于精神分裂症,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这样一来,不管他是否凶手,都不能再羁押了,于是就被放了出来。当然侦查工作不能停止,围绕孙其和其他一切可能作案人员的调查还在继续,关于是不是孙其作案的争论也仍在继续!在这一点上,我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
  直到案发后的第二个月,这种争论才终于结束。结束的原因是,真正的凶手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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