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神测-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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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城隍庙前头一看,我就算早有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给骂了娘,只见平时整整齐齐的城隍庙,木头门被人给踹破了,“有求必应”的楹联也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地上滚得都是坏苹果烂梨啥的贡品,一片狼藉,跟被鬼子扫荡了似得。
这可是我干爹的地盘,给整成了这个模样,别提让人多憋气了。
但这葛三多的事儿也确实是凄惨,我只得摁住了满肚子的气,进去瞅他。
结果还没来得及迈进城隍庙的门槛,忽然有个人影冷不丁从一堆矮桑树里窜出来,跟个猴儿似得伸出俩胳膊就缠在了我脖子上:“千树千树,你可回来了,我怕!我怕!”
不用砍,一闻到了这个酸了吧唧的头油儿味儿和香灰味儿,我就知道是小翠。
小翠最近可能吃的好,比之前背着她可觉出沉来了,我赶紧拉她胳膊:“翠姑,松点松点,我喘不上气来了!”
小翠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我身上下来,但马上拉着我就指着城隍庙门口,一脸委屈地说道:“你去看!你去看!他赶我!他赶我!”
“知道知道。”我顺势把小翠扯身后去了:“翠姑你放心啊,侄子这次来就是给你讨公道的。”
“好侄子!好侄子!”小翠拍着手又笑又跳:“还是你好,你媳妇也好!对了,你媳妇哩?”
一提“你媳妇”这三字,我心里就发酸,刚想开口,小翠却像是对这个话题并没有什么兴趣,转口就神神秘秘的跟我说道:“千树,我看见他媳妇哩!他媳妇哩!”
葛三多被掐死的媳妇?
我赶忙问道:“他媳妇在哪儿?”
小翠指着大树的树干,说道:“就躲在了后面,扭扭捏捏的,想进来,不敢进来哩!”
那肯定不敢进来,城隍庙是什么地方,孤魂野鬼进来作死还是咋着。
我就接着问道:“他媳妇说了啥不?”
小翠想了想,接着傻乐:“他媳妇说,让他快走,快走,可他傻,他看不见他媳妇,也听不见他媳妇,就知道嚎!”
这么说,葛三多媳妇是来劝他的,可见她自己虽然是受害者,倒是并没有给自己报仇的意思,反倒是想息事宁人。
这可就怪了,按说她是被邪物害死的,算得上是横死,理应怨气冲天,去跟那个前臂骨死磕,或者是鼓动葛三多去弄那个前臂骨,人都死了,按说百无禁忌,咋还能这么怂?
不对头啊。
李国庆也忙说道:“你说,能不能是那个前臂骨太凶了,这葛三多媳妇害怕他啊?”
也有可能,难道那个前臂骨是个很少见的厉鬼?
一边想着,我一边就进了城隍庙,但见城隍庙里的神像都七零八落,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别提多惨烈了,李国庆看的也直嘬牙花:“罪过罪过,神仙怪罪下来,咱们村可担待不起!”
而葛三多自己,正躺在了供桌上,鼾声震天,把头顶一个蜘蛛网的蜘蛛都给惊下来,掉到了他身上,慌慌张张的就爬走了。
葛三多觉出痒痒来,伸手挠了挠,这一挠转了身,就看见了我,当时眼神一亮,一咕噜就坐起来了:“千树?你回来了?济爷呢?济爷回来没有?”
我知道他是想着找济爷给解决难事儿,就跟他说济爷先回不来,知道他这遇上麻烦了,我来给看看。
葛三多一听很失望,狐疑的望着我:“你?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行吗?”
我也理解,经常往他摊子上买毛豆的小屁孩儿长大成人要给他看事儿,他疑心我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也可想而知,就答道:“你还别嫌弃,我可听说了,不少来管事儿的人,都说那玩意儿太凶看不了,我毛遂自荐你还不领情,那就是你自己找的了。”
说着,抬起脚家假装就要走。
“哎,别别别,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葛三多赶紧拉住我,盯着我的眼神别提多热切了:“我领情我领情,只要你能帮我把那个玩意儿给抓住,价钱你开,我卖肾也出!”
第303章 阴河水
“乡里乡亲的,什么钱不钱的,”我摆摆手,说道:“你先跟我讲讲,你不是在路上遇见的那玩意儿吗?在哪一段路上?”
葛三多寻思了一下,立刻说道:“我领着你去,就离着这里不远!”
说着,就把我给引到了阴河后面去了。
阴河是我们村唯一的一条活水河,但是这一段自打小翠掉下去脑子进水成傻子之后,没人敢下去,说下面通着阴曹地府,活人下去黑白无常怪罪了下来,可要被拉魂的。
葛三多引着我去的,是一条进村的捷径,就在阴河附近。
这片平时没有坟地,哪儿来的人骨头?
“其实自打那事出了之后,这里我又来了好几次,”葛三多咬着牙:“就是一直没找到那玩意儿,那玩意儿也太欺负人了!”
此处有水,而“又来几次”成殳,合起来是个“没”字,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主身边会消失重要的东西。
葛三多身边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老婆了。
于是我就问葛三多,在这边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葛三多一跺脚:“我真要是得罪过谁,头一个不就把对方给想起来了吗?可我这些年除了卖零嘴,哪儿有空得罪谁,卖货的时候,为了求个回头客,称完了都给多抓上点!”
这我倒是知道,孩子们都爱上葛三多那买东西,因为他肯“饶”(本地话是给赠品的意思)。
殳字双人成“役”,“役”一般则是卖力气的苦差事,“战役”,“徭役”说的都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远处的人离乡背井,上这里来做什么,所以这个前臂骨,应该不是我们本地人留下的。
既然不是本地人,那更跟葛三多是井水不犯河水了,有必要把人往死里整?
一般搞得对方家破人亡的,那得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可葛三多又赌咒发誓,说自己这辈子跟人架都没打过,上哪儿干这伤天害理事儿去?
我皱起了眉头,疑点有三,一,对方动机不明,不管对方多不讲理,总不能为着没吃上零嘴儿,就把人家媳妇给掐死了,一个外乡的鬼,上哪儿跟偶遇的本地人这么深仇大恨。
二,城隍庙的不作为原因不明,凡人跑城隍庙告状,已经等于人间的“击鼓鸣冤”了,城隍庙本来就是保平安的,怎么可能见而不管?那个前臂骨难不成还有后台?
三,葛三多老婆自己命都搭上了,为啥还要让丈夫息事宁人?
她真是被那前臂骨掐死的,就不可能不恨。
看来葛三多老婆那,肯定有啥秘密。
要是这样的话,反正葛三多老婆也没投胎,不如把她招魂过来问问算了。
这么想着,我就又领着葛三多往回走,打算先回城隍庙。
可是这一走,我留意到了李国庆没跟上来,他死死的盯着阴河里面暗暗的河水,像是在发愣。
我过去拍了他一把,问他咋了,他这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目光躲闪,连声说没啥没啥,就接着往村里走,看模样显然心里有事。
我拉住他:“哥,你还记得嫂子活着的时候,为啥撞客不?”
我这话一出口,李国庆细瘦的身材立刻哆嗦了一下:“你,你提那个干啥?”
“疑心生暗鬼,鬼都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我故意说得:“你要是对这事儿知情不报,耽搁了解决,保不齐你也得跟着沾包倒霉。”
李国庆一听这个,像是被我给吓住了,但是嘴唇哆嗦了一下,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我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师父!”
我一回头,看见唐本初,陆恒川和雷婷婷都给过来了,唐本初满脸不乐意,说早就饿了,可雷婷婷非要等我回来一起再吃饭,但我一直不回来,他们都挺担心的,就追过来了。
还说他现如今俩腿拌蒜,已经走不动了,让我想法子。
我就说道:“我这不是看见亲戚了,耽搁了一会儿,你们来得正好,这是我哥,他做的?大鹅面条子可好吃了,一会儿带你们也尝尝去。”
李国庆一听唐本初跟我喊师父,我也给认了,一下就愣了:“千树,你都收徒弟啦?哎呀看来你这县城里面,混的还真是好!济爷要是知道有了徒孙,不知道多高兴呢!”
我摆摆手说就是个便宜徒弟,我才多大,哪儿能教的了啥。
而雷婷婷一听李国庆是我哥,就落落大方的过来跟李国庆打了招呼。
李国庆在村里,也就看看二丫桂花这种姑娘了,雷婷婷这种他平时只在电视里面看见过,愣一看见真正的大美女,他不禁也直了眼,结结巴巴的答应了一声:“你也是千树的徒弟?咋还收了女弟子了?不是,这么好看的姑娘,学这一行不害怕?”
害怕?面对邪物,雷婷婷可比我麻木多了。
雷婷婷倒是被李国庆这憨头憨脑的样子逗笑了。
我赶紧说这个不是徒弟,是我门脸的成员,而唐本初生怕不说话就被人给当成了哑巴,说雷婷婷是我女朋友,可把李国庆更吓了一跳。
他拉过我低声就说道:“你小子胃口倒是够大,人家这种城里姑娘,还好看,那得要多少彩礼,我听说城里姑娘找对象,兴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你小子倒是父母双亡,可车和房呢?”
说着自己着了急:“这样吧,我跟本家商量商量,不行一家给你凑点,好歹都是李家人,就算难,也不能让你娶不上媳妇啊,我这已经是鳏夫了……你再打个光棍,不好,咱们李家非绝户了不可!”
这内心戏太足了,都展望到五百年后了,把我尴尬的:“哥,你就别管了,我能赚。”
“不能赚也没关系,”雷婷婷笑着说道:“房和车我不太在乎,因为我自己有,可以当嫁妆出。”
嫁妆……
“哎呀我的妈,还是那啥,电视里说的白富美啊?”李国庆这个高兴劲儿的,连声让我把雷婷婷给伺候好了,这样的姑娘可不能让她给飞了。
眼看着雷婷婷笑,我这脸上也有点发红,赶忙扯开了话题:“刚才你要跟我说啥来着,就水面的事儿?”
“也没啥,”没成想这么一混,李国庆像是改了主意,赶忙顾左右而言他:“你们都来了,现在天色还早,跟我回去先吃饭好啵?让你没过门的媳妇,先去相相家!”
“相家”使我们本地的一个风俗,就是男女相亲,对对方的人满意了之后的第二步,就是看对方的家,对方的家是砖房瓦房还是土坯子房,来看这家条件怎么样。
而相家之后,就是订婚了,也就是俩人确立关系,要准备一起繁衍后代了。
雷婷婷要真是城里人还好,就该听不懂了,可雷婷婷本身是邻村出来的,她能不明白吗?这就是“见家长”啊!
但雷婷婷竟然还是落落大方的答应了下来,说好久没吃过?大鹅了。
这把李国庆给高兴的,顺便把葛三多也叫去了,说难得高兴,一起吃个饭,吃饱了有了劲儿,再听千树给解决事儿。
葛三多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给答应下来了:“你们安排,我听着!”
一帮人高高兴兴的往李国庆家里走,我走在后头,捅了捅死鱼眼:“你咋一声不吭的,不爱吃?大鹅啊?你喜欢吃啥直接说,到了老子地盘,老子招待你。”
陆恒川摇了摇头,却盯着李国庆的背影说道:“你这个乡下哥哥,是不是瞒着你什么事儿?”
我心里一个激灵,卧槽,你这俩眼是真毒,这点屁事都被你给看出来了?
陆恒川接着说道:“我看他印堂黄气盖黑气,像是发了邪财了。”
第304章 一只手
邪财?一听这俩字,我心里就微微一沉,当年把芜菁从坟地里面起出来,想给她配冥婚卖钱的七舅爷,不就是赚邪财的吗?
一跟这俩字给搭上,那肯定就没什么好事儿,我立刻就问:“你看得出来,他发的是个什么邪财吗?”
难怪李国庆吞吞吐吐的,感情他心里没藏着什么好事儿,眼瞅着要被我挖掘出来,他又从雷婷婷那想法子把话题给岔过去了。
陆恒川一翻死鱼眼:“你看不出来?他整个脸气色黑暗,命宫狭窄不平,带青气,发的是死人财。”
卧槽,我说怎么他这次发了财也没拿出来吹牛逼,闹半天是见不得光的!
别说,他这个人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格局不大,光知道扣扣索索的省钱,不知道怎么赚钱,整天除了吹吹牛逼,就是算算零碎账,生活是屁点的情趣也没有。
他媳妇活着的时候还跟邻居女人抱怨过,说上次在镇上,看上一条裙子,结果李国庆死活不让买,当着了好些个人,说啥一块布就要那么多钱,打劫呀?闹腾的卖衣服买衣服的都瞅他,别提多尴尬了。
李国庆好像最后高低还把一个蓝花大围裙给他媳妇改成了裙子了,还觉着自己是个绝对好男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