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众魅图-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齐子桓将手中纸鹤往天上一扬,纸鹤振着黑翅悠悠飞去,在祭坛上空盘旋了两圈,忽然一头扎下,从容不迫地落到了火焰中心。
“抓住他!他是恶魔的仆人,我们必须立刻将他净化!”克里斯贝拉大声催促着。她虽然看不懂这个神秘东方人在干什么,但肯定没有好事。
众人又要逼近,突然听到“啊”的一声惨叫,被制住的小女孩方向一片混乱,嘈杂不堪。
原来是疯女人达利亚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金光临身的齐子桓身上,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跑到抓着小女孩的中年教徒身边,眼睛溜溜一转就张嘴咬下。中年教徒手上吃痛,下意识便将莎伦放开,抬手查看着伤口。
达利亚趁机将莎伦抢入怀中,紧紧抱住,埋头就往门口逃去。
周围赶来几名教徒,对着她拳脚相加,争抢着女孩。
达利亚状若疯虎,完全不顾及落在身上的拳头,只是一味死死护住莎伦,对着试图拉扯女孩的手又挠又咬。
罗斯看见女儿落入了争斗的漩涡,心焦如焚地喊道:“齐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莎伦!”
“我的!这是我的女儿!”达利亚疯狂叫嚷,也不知是冲着身周愤怒地教徒还是冲着半空中的罗斯说道。
“够了!达利亚,这个女孩是恶魔孕育出来的罪恶!”克里斯贝拉见到局面再次失控,声音都变得分外尖利,“我一眼就看透了她黑暗的本质,一如当年我看透了你怀的孽种。”
达利亚多年拾荒度日,其实身体早已虚弱无力,几个来回后可怜的小莎伦就被再次夺走。
她瘫坐在地,向克里斯贝拉的方向喃喃说道:“求求你放过她!姐姐,她是无辜的,求求你放她一条生路。”
“达利亚,我的妹妹,当年就是你的软弱才让镇上这些虔诚的信徒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而这一次,活该让你目睹我们对孽种的审判。”克里斯贝拉口称姐妹,可语气冰冷,毫无亲情。
“齐医生!你救救莎伦吧,齐医生!”罗斯声音已经嘶哑。
齐子桓眼睛定定地看着克里斯贝拉身后的火焰,手中桃木剑像长着眼睛的鞭子一般随意挥舞,每一下都用剑脊将扑来之人抽得踉跄跌回。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里头有句话我总是理解不透。书上说,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只要承认这一点,其余一切就迎刃而解。”齐子桓收敛了从一进门开始就挂着的坏笑,表情严肃地说道,“我总是无法想象,要怎样一个扭曲的社会才能对众所周知的道理视而不见,而用极权下的暴力将所有人洗脑,从而建立一个二加二等于五的世界。”
火焰越烧越旺,噼啪作响,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感觉教堂里的温度正在逐渐降低,让人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
齐子桓仍在啪啪啪地抽人,口中不停:“直到见到你们,我才知道,原来一群人在一个神经病的带领下,真的能够愚昧如斯。”
火焰中心,纸鹤燃烧之处,冒出了一团黑火。
“你们自己做过什么,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逼数?”
黑火肆虐,瞬间就将整个火堆染成了如墨的黑色。众人惊恐地看着祭坛,就连克里斯贝拉也忍不住扭头。
“还是你们已经对当年的真相进行了选择性遗忘?像鸵鸟一样撅着屁股,埋头扎在你们那狗屁邪教信仰里头?”
冰冷的黑火如真似幻,迅速蔓延。
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黑火,不住拍打,可是拍不息,却也没有灼烧的疼痛。
齐子桓的声音振聋发聩。
“忘了的,都给我想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火,真的很烫
噼啪。
除了黑色火焰燃烧时带来的爆裂声,整个教堂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在被虚幻的黑火撩到身上后,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强行塞入脑中,就像一盘录像带录着录着,突然就多出了一段焦黄的陈旧的画面。
这段回忆阴暗、痛苦、带着烧焦的臭味,偏偏又与自己真实的回忆相互印证,连欺骗自己出现了幻觉都无法做到。
齐子桓绕过一个个眼神呆滞、站立不动的教徒,慢慢走到莎伦的身边,蹲下身将她揽入怀抱。
身上金色的光芒如同液体一般,缓缓流淌到小女孩身上,轻柔地覆上一层。
莎伦眼睛恢复了清明,下意识地惊恐挣扎,等看清面前的是一脸和蔼模样的齐医生时,不自觉地放松了心防,疲惫地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齐子桓轻拍小女孩的背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沐浴在金光之中,互相依偎。
……
教室里有许多同学,可伏在课桌上的阿蕾莎却觉得分外孤独。
“她没有爸爸,一定是她妈妈和外面的野男人生下来的。”
“我妈妈每天出门都要告诫我,不要跟她一起玩。”
“她就是个巫女,你看她长得那副可爱模样,以后也是要勾引男人的。”
她没有抬头去看,但她知道周围有许多人正在转身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与旁边的同学讨论着她的身世、她的模样……她的一切。
每天都是如此。这些刻薄的污秽的话语在她耳边萦绕,每天都是如此。
手指触摸到桌面上的凹凸,那是上个星期坐在她前排的格伦用小刀刻下的词语——巫女。那时的格伦狞笑着,就当着她的面,一笔一划刻下了这歪歪扭扭的字迹。她不敢反抗,生怕哪怕说出一个“不”字,那闪着寒光的削笔刀就会划到她的身上。
“烧死这个女巫!烧死她!”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喊道。
“烧死这个女巫!烧死她!”
教室里所有的孩子都疯狂地拍打课桌,跟着叫喊。
阿蕾莎被吓得抬起头来,看着周围一个个扭曲的面庞,茫然而无助。
她逃了,像个丧家之犬,连回头吠上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她躲进了女厕所里,现在是上课时间,只有这里才能逃离人群。
女厕最后一格隔间处有名清洁工正拿着墩布打扫卫生。他头发油腻,胡子拉碴,听到阿蕾莎的脚步声后就转过身来,冲她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清洁工并没有班上同学那么充满愤怒,可阿蕾莎觉得他的笑容更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阿蕾莎对吧?我听说过你。”清洁工微笑着,眼睛不断瞟向她校裙下的白嫩小腿,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阿蕾莎害怕地后退,直到靠上墙上冰冷的瓷砖。
清洁工的身材是她的两倍有余,就像一只野熊一样摇摇摆摆地靠近。在她被野熊揽住的瞬间,她看见那脏兮兮工作服上有一块名牌——柯林斯。
力竭的叫喊,撕裂的疼痛,胃里不断翻涌的恶心……
阿蕾莎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早已流干。
她捡起被扔在一旁的内裤,疯狂地擦拭着地上肮脏的血迹,仿佛只要将这血迹擦去,就可以抹掉发生过的一切……
隔间门被打开,她的母亲泛着泪花的脸出现在眼前,默默将她合身抱起。
妈妈也在痛苦。
不,谁也也无法感受到我的痛苦!哪怕是深爱着自己的妈妈。
校长办公室里,阿蕾莎的姑姑正在和母亲说着话,语气极不耐烦。
自打她记事开始,她就一直害怕自己的姑姑,因为姑姑看待她的眼神永远都是冷漠厌恶,和旁人一样。
“……连学校里的孩子们都知道,你的女儿是个孽种,她的话不可信任,我的学校里绝不会出现这种肮脏的事情。”姑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冲着母亲说道。
“克里斯贝拉,求求你听听阿蕾莎说的……”
还未等妹妹将话说完,克里斯贝拉就粗暴地打断道:“达利亚,你为什么至今仍不肯说出孩子父亲的名字?”
这句话就像句咒语,每次从姑姑嘴里说出,都会让母亲放弃一切抵抗,软弱地沉默不语。
“你给大家带来了罪恶。”姑姑逼近身前,接着说道,“我们要集合镇上所有的信徒,对阿蕾莎进行审判,以清洗这不洁之事。”
阿蕾莎害怕地躲在母亲的身后,死死拽着母亲的上衣后摆。
姑姑伸手抚着母亲的长发,语气柔和了些许:“亲爱的妹妹,你总是太过于软弱。你要相信我们,达利亚,相信信仰的力量,我们一定会恢复清白的。”
一周后的某个晚上,阿蕾莎被母亲带到了镇上最大的饭店。
她听说过这里,在几乎已无游客的如今,这个饭店已经成为教众聚会和进行仪式的地方。
不断有车辆前来,一个个带着黑色面纱的教徒步入酒店,表情肃穆。
阿蕾莎跟着母亲和姑姑来到了111房间门口。姑姑突然转身,拦住了就要进入房间的母亲。
“你可以走了,达利亚。”姑姑的面纱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表情,“你可以放心,我们要斗的不是罪人,而是罪恶本身。”
阿蕾莎本能地想躲到妈妈身边,可以姑姑旁边的教徒伸手将她死死拽住,用力拖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见母亲摘下自己的面纱,一脸无措。
房间很大,四周是圆形的阶梯,教徒们整齐地站在阶梯上,秩序井然。
房间中间架了个火盆,燃烧着熊熊火焰。房顶中间吊下一根绳索,正捆绑着瘦弱的阿蕾莎。
“今天我们又一次地聚集到一起,面对生死存亡的战斗。”姑姑站在火盆边,抬头看着正在被炙烤着的小女孩,朗声说道,“我们将用神圣的力量,净化这不洁的罪恶。”
周围的人们纷纷跟着姑姑念诵。
“赞美上帝赐给我们清明。”
“赞美清白之人所作的牺牲。”
“赞美我们的信仰,以及团结。”
绳索被砍断。
火,真的很烫。
第一百零二章 恶魔,也有恶魔的正义
火焰舔舐着进入其中的一切,衣服、头发和皮肤……
小女孩在火盆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犹自痛苦地扭动、嚎叫,火星四溅。
四周阶梯上肃穆站立着的教徒,对响彻房间的惨叫置若罔闻,一个个都是狂热地盯着火盆,口中随着克里斯贝拉一起背诵圣经选段。
房间大门在砰砰作响,走廊上有个隐约听见房内声音的母亲正在焦急地拍门。
无人理会她,大家正在进行着这神圣的仪式。
封闭的房间很怪异地拂过一阵阴风,烛光摇曳。
也许是垂危的阿蕾莎聚起了最后一丝力气,用力翻滚。位于房间中央的火盆突然侧翻,里头正在燃烧的柴火连同不成人形的女孩全都倾泻而出。
火焰撩上了昂贵精致的地毯,撩上了用作阶梯的木台,撩上了厚重沉暗的窗帘,很快将整个房间都变成了火海。
人群挤榨,这些带着黑色面纱的教徒都抛下了刚才的严肃与骄傲,呼喊着、拥挤着、慌乱着往外逃去。
只有一个人逆着人潮奋力往里挤。
一个母亲。
“阿蕾莎!阿蕾莎你在哪里?”达利亚在不断涌来的人流中寻找女儿娇小的身影,一无所获。
直到她看到洒落一地的柴火旁,那一具分不清面目、生死不知的焦黑躯体。
她瞬间崩溃了,双腿一软半跌在地,就要手脚并用地穿过人群向女儿爬去。
“抓住她,把她架走。”克里斯贝拉匆匆路过自己妹妹身边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还是吩咐跟来的教徒将她强行拉走。
达利亚用尽一切力量挣扎、反抗,可这时的反抗已经迟了。
所有人都顾命狂奔,生怕被身后的火焰追上。唯有一个年轻男孩留在最后,挣扎片刻后无畏地走入房间中央,不顾烧灼的疼痛,将阿蕾莎拦腰抱起。
他是镇上理发店老板的小儿子,从小就立志当名惩恶扬善的联邦警察。也许正是这个男孩心中一点小小的理想,才让他没有完全被所谓的信仰洗脑。
阿蕾莎被送入了医院,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块好肉,即使抢救还算及时保住了性命,也只能终日靠着呼吸机和流食存活。
由于呼吸道和食道也被严重灼伤,她每吸入一口空气,每喝下一滴清水,都如刀割针刺一般,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这种无时无刻都存在的疼痛和仇恨,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哪怕是一个原本乖巧、懦弱的小女孩。
她无法动弹,每日只能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顶灯,心中的黑暗日益增长,最后竟然脱离出来成为了实体。
永远保持着小女孩面目的黑暗面守候在病床边,日日夜夜对阿蕾莎诉说着镇民们曾经施加给她的屈辱与痛苦,诱惑她借助恶魔的力量进行复仇。
直至有一天,病床上的阿蕾莎颤颤巍巍举起了手掌,与自己的黑暗面击掌为誓。一只手掌血肉模糊,一只手掌苍白中透着黑气,在相互触碰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