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萨满-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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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吹的学名叫做“浊吹”,这个浊字指的是需要借助外物的意思,这是阴司授予我的一种为人治病的本事,只有少量精通医术的仙家会这一仙法,简单来说,就用嘴吹走病气。
这个本事有两种分类,一为“清吹”,清吹无需借助外物就能使用,一些感冒发烧邪风入体的病症,都可以用嘴直接吹走。
第二种吹就是浊吹了,它与清吹作用大体相同,但只能借助酒来使用,吹出去时可以为病人活血化瘀排除邪风,而吹在仙家的身上,但凡酒量不好的,都能将其吹迷糊,既能治病又能防身。
“张伟,你的这次受敕丰厚异常,我不知道阴司为什么有这样的决定,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大的好事!”夏宁神色一肃,拍了拍我的身子,“酒吹非常消耗体力,你得悠着点用,大量吹出空气,而你自己又来不及调整呼吸的话,是会缺氧昏厥的。你休息一下,稍后把全身骨骼关节都吹一下,一会你自己给自己下针排寒,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被夏宁扶着躺在沙发上,这才觉得刚才那一口酒吹之后,浑身都有种疲惫之感。
这时,黄小妹跳到我的身上,目光里有着深深的担心,望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强打精神对她笑了笑。
第一次经受身体上的磨难,估计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痛苦,果然,出马遭罪啊。
长长的呼出一口酒气,除了右胳膊,身体各处依旧疼痛不已,但见识过酒吹的效果后,心头又有些兴奋。
这个能力还真的对应了我现在的状况。
丁思菲生前全身粉碎性骨折,死的非常惨,类似这样的鬼与仙家,是可以找出马弟子代为受罪吃苦的,我估计这几年我的身体都会呈现不同程度的骨病,而只有将这些病症治好,在我身体里的丁思菲才能结束对我的折磨。
距离出马立堂只差临门一脚,这最后一个考验真是相当严峻。
看着黄小妹忧心忡忡的模样,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妹,你也看到了,酒吹是有效果的,这准时咱们堂口的仙家安排的,这不是帮着我减轻磨难嘛,你别担心了。”
听过我的话,黄小妹鼻子一皱,眼睛里立刻泛起了水光,嘴巴微微咧着,似是要哭!
我心头一慌,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黄小妹露出这样的表情,忙不迭劝道:“别、别哭啊,我这不没事了嘛。”
“傻张伟!大笨蛋!”
黄小妹还真哭了,毛茸茸的爪子一个劲的拍我胸口,呜呜的叫道:“这都什么年代了,给弟马磨难都是走走形式,咱家堂口为什么这么认真对待啊!丁思菲是个外鬼,不带心疼咱们的,咱家堂口的仙家就这么忍心?凭什么!”
见到她这个模样,我心里也直搅和,磨难这个事我自己经历就够了,心里忍不了黄小妹也跟着难受。
“小妹,这不算事儿,有夏宁在,有蔺师傅在,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都是药王门生,准能妥妥的安排好这个事,回头我就吃接骨药,天天按顿儿吃,多说一年时间,丁思菲就是粉碎性骨折,我也能让她在我身上好利索。
到了那个时候,咱家出马立堂,我是掌柜的,你是老板娘,有什么事咱们家堂口的仙家就都张罗了,你往前看,胜利不就近在眼前了么?”
我不断劝慰着她,好话说尽,一切都朝着乐观方面去将,可是,我心里也清楚,城隍说我会获病数年,这个灾,逃不掉。
不过,自家媳妇委屈成那样,我也不能不坚强,我必须得给她一个明确的盼头。
趁着这个功夫,徐老爷子也笑着过来安慰道:“嘿,张伟这话说得好,小黄仙儿眼泪收收,人活一辈子谁还没有点坎儿,过去就好啦!”
徐老爷子嘴快,人老人生经历多,他一句我一句,黄小妹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
这之后,我对自己前后用了十几次酒吹,不过这酒吹确实不好使用,我只成功三把,整的我好几次都把酒咽了下去,顿觉自己有点醉酒的意思。
待吹过左臂和双腿后,我身体热乎了不少,就像夏宁说的,酒吹可以吹掉身上的邪风,身上的风湿症状明显减轻。
“梁馆长,你哪条腿有毛病,我给你酒吹一下。”
这会功夫我也歇的差不多了,心里还记着徐老爷子拉梁馆长看热闹的事,前后借人家的地盘办事,总不能把他老寒腿的毛病给忘了。
话音一落,梁馆长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改天改天,张师傅今天没少受累,回头我自己去找您!”
我笑了下,“瞧您说的,一会我们去找我师傅,还想跟您借车用呢,就别客气了。”
说罢,我连吸了好几口气,拿着酒瓶开始摆起架势。
一旁的徐老爷子一笑,用手碰了下梁馆长,梁馆长立刻撸起了裤腿。
这次酒吹一次性成功,一口酒喷在梁馆长小腿上,梁馆长一愣,嘴巴就咧了起来,“热!真热乎!张师傅真神了啊!”
我直起身笑了笑,觉得这酒吹的手段比之前熟练了些,但这一手真的是有些累人,使用时全身都得绷紧忍耐。
我脑子迷糊了一下,有点缺氧症状。
坐下来休息片刻,梁馆长安排车,又让徐老爷子的徒弟去他办公室拿样东西过来。
很快,车子到了,是辆奥迪a6,东西也拿了过来,是一条宽约一尺的黄布,上面写着红色的鬼画符,展开来有一丈半长,我看到这东西时愣了一下,在上面看到“敕令”、“大将军”等汉字。
这是黄幔布,可以用来写符,具体怎么回事我倒是不清楚。
东西完全展开,徐老爷子便笑开了花,“老梁,这可是你祖传的家伙事儿!”
梁馆长重重一点头,“刚才听你说蔺师傅去处理日本冤魂,你们又要去帮忙,我家这道家护法神将符就先借给张师傅用用。”
徐老爷子用手点了点他,忙拿着黄布幔往我腰上一圈圈缠了起来,一旁的夏宁瞅了瞅,也是走上前帮忙,“这东西这么久都没失去作用,是能人画的!”
梁馆长一笑,“可不么,我父亲那一辈传下来的,说是个老道士画的。”
这话一落,徐老爷子就好笑的看向梁馆长,“什么传下来的,你以前不说你爹偷来的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徐老爷子和夏宁一起将这道家护法神将符给我缠好,掖住抹角,我肚子上顿时热乎了起来。
虽然谁都没有向我解释这道家护法神将符具体有什么用,但是直觉上来说,这或许是某种护身的东西。
随后,徐老爷子又给我找一件挡风的黑色雨衣,说是免得多受风寒,我们几个便出门上车,直奔高速公路。
这一趟去找蔺师傅,我、夏宁、徐老爷子,随行还有一位徐老爷子的徒弟,是司炉工,这人跟我同姓,二十出头,除了负责开车外,因为他经手的尸体不少,鬼见了都要害怕三分,所以也被一同拉过去帮忙。
车子沿着高速公路在雨中疾驰了一个多小时,从匝道绕进一条双车道,我看了眼路标,桦林堡。
这就是王建军所住的县城了。
桦林堡发展较比市里落后了不只一星半点,从县城外开车进去,除了几栋五六层的楼房外,道路两旁基本都是平房和二层小楼,饭店、练歌房、网吧,一家挨着一家,但规模和门脸都不怎么样,像是市里十年前的模样。
一路而来,我还看到不少汽配厂和修理部,旅店也是不少,但雨中的整条街道都异常冷清。
透过车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一个荒凉的地域,回忆了一下,好像前后总共就遇见一辆轿车和两三个行人。
此时,天色阴沉,大于绵绵,我双膝和胳膊肘开始微微泛疼,随即掏出两根三棱针,拉开裤腿和袖子在身上点动驱寒。
“师侄,怎么了?”坐在后排的夏宁探头过来,眉头微皱。
我也是皱眉,在来时的路上,夏宁说酒吹的效果能持续大半天,可这一个多小时刚过,我的胳膊腿就开始泛疼,这有些不太正常。
“停车,我下去看看!”徐老爷子说了一声,开车的张哥立刻将车子停在路边。
车们一开,徐老爷子打着伞跨步出去,他一路饶向车前,抬着头左右看着,又张望向阴沉的天空,一张苍老的面容逐渐绷紧。
随即,徐老爷子回到车上,人还没坐下,天色大变。
刷!
一道白光在车窗外亮起,荒凉的街道白耀一片,紧跟着轰隆隆一声,惊雷彻响,狂风骤起。
而就在徐老爷子拉上车门的一刻,倾盆大雨落下,不断拍打着车窗。
我转过头,和开车的张哥共同看向后排的徐老爷子,而夏宁则快速移向车门,眯着眼睛朝着车窗外的天空看去。
此时,徐老爷子脸色发白,白浊的眼睛不停抖动,身子一颤。
“张伟,你师傅杀仙了!”
第七十九章 刑场
杀仙,不是将仙的灵体打散,也不是消掉仙的道行,而是彻彻底底的杀死,让仙永远无法存在与世界之中。
在出马弟子的眼里,仙和人一样,都是生命体,徐老爷子说蔺师傅杀仙,我感觉就是在杀人。
车窗外又一道闪电贯穿长空,一晃而过的白光将雨中的街道照的惨白,街道两侧的牌匾立刻颜色失真的一亮,又瞬间昏暗下来。
此时,周遭的建筑正北被雨幕覆盖着,呈现出阴沉的灰色,看起来如同一条没有人烟的空巷,倾盆大雨密集的降落,撒豆般砸在车子顶棚,那动响如同能敲进人心,压得心跳难以起劲,心慌不断。
短暂的沉默之中,轰隆一阵雷鸣,我的头顶随之一沉,浑身战栗,脑海里满是滚滚雷音。
车内,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入耳,身子在皮革座椅上的挤压声更是让众人沉默,我看到徐老爷子的双肘拄在膝盖上,一只白浊的眼睛透出凝重的目光。
“开车吧,估计到了里面就能看到具体情况,老爷子,您点根香。”
夏宁的话音传来时,她望向车窗外的目光也收了回来。
徐老爷子点点头,从后面打开一个塑料袋,抽出一根线香点燃,顿时一股然香味充斥在车内。
张哥踩下油门,车子便一路开向前方。
车子行驶了五分多种,前方的路段没有岔路,笔直向前,我微微皱起眉来。
以前听王建军说他经营着一家网吧,下了高速,道右侧第一家邮政储蓄银行右转就是,而网吧后面就是他的住所,可车子开了这么远,似乎没有见到过邮政储蓄银行那鲜明的绿色牌匾。
难道是之前一路开过来给略过去了?
桦林堡地界不大,眼前的街道就是这个小县城里唯一一条东西走向的主路,开车穿过这条路到十分钟就是下乡的小道,可我看着道路的尽头和前方不断涌现的建筑,总觉得这条路无穷无尽。
我见他伏在方向盘上,正探着头往挡风玻璃外张望着,似乎找不到我们要去的地方。
此时,车里开着暖风,闷热的空气让人呼吸不畅,我抬手按下车窗,透点新鲜空气,这也使得有大量的雨水顺着窗缝飘飞进来,车内的温度突然降低了许多。
稍稍清醒一阵,我转头看向车外,便见到车右侧有一颗颗一晃而过的大树,还有大片在农田。
脑子猛地嗡了一声,冷风卷进车内,挡风玻璃还有四周的车窗上顿时起了雾,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停车!”
“快!”
不只是我,徐老爷子和夏宁也发现了问题,我们喊声顿起的同一时刻,张哥也一脚踩下刹车。
车子横移前冲,整个车身都剧烈颠簸,车窗外更是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那一刻,我的身子受到惯性的作用向前冲去,被安全带紧紧勒住,耳听得车子的地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咣咣作响。
车子猛然停下,惊魂未定的我喘着粗气,吓得魂不守舍,忙不迭的打开身上的安全带,转过身去看后排的情况。
夏宁还好,身子撞在我的椅背上,整个人从后排滑了下来,捂着肩头艰难起身,而徐老爷子则情况不明,倒在车座底下用双手捂住了头,疼的直吸气。
我探身过去,夏宁也帮着扶住徐老爷子,我俩合力将他扶起来,给他检查头部的伤势时,伸手一摸,徐老爷子便痛哼一声。
老爷子头顶鼓了个大包!
这时候,开车的张哥已经吓坏了,脸色发白的转过身没敢说话,而车子也已经完全熄火。
我来不及想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打开车门,我一脚踩在一片湿滑的泥土上,抬一瞅,浑身蹭的冒出冷汗。
这哪里是桦林堡的那条主路!
就在我们车子前方不足三十米的地方,一辆长约十数米的红色大型挂车翻在路面上,道路两侧都是农田和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