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萨满-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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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招呼小鬼过来实验下效果,一边随手下针,一边听夏宁继续分析。
“看现在的情况,普通人是不可能呼出这么多殃来的,这妖仙堂口曾有一百四五十个妖仙,后来又死了八九十个,要不是以前的弟马帮着攒功德,顶住上面的压力支撑着,估计早死干净了,所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听后一愣,夏宁想说什么?
“给你简单解释一下,你见过从监狱里出来的犯人还能进企业单位吗?
不论是阴司还是上面,这都是有组织机构,有规章制度的,出马弟子也算是公务员,按章办事完成任务会受到嘉奖,可这收留一堂子妖仙干什么?他们是编外人员还是临时工?
妖仙是不被认可的,该有什么果报都逃不掉,我看这一屋子‘殃’不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保不齐就是那些死了的妖仙呼出来的!”
夏宁的猜测很大胆,而这种可能也并非没有缘由,以动物仙为例,他们有真身的,如果遭遇变故死亡,也会像人一样成为鬼,死后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
所以,如果妖仙赶上犯呼的日子死亡,又没有妥善处理,那么,他们就能够呼出致人死地的“殃”!
“这事也不难猜,妖仙在里面修炼休息吃供奉,各部门都要布置在里面,战备、医疗、后勤保障等等部门可都在那儿,我估计那些妖仙死时并没有神形俱灭,而是下了阴司,成了鬼,否则的话,神形俱灭的下场是不会有‘殃’产生的。”
随后她又告诉我,如果这一切如她分析,那么这家妖仙堂口的上一任弟马确实是一位品行与能力皆佳的能人,能让自家堂口的妖仙灵体存留,这需要极为深厚的功德。
此外,她还提出另一个想法,那些死去的妖仙所呼出来的殃,其实应该算是冥冥中给余下妖仙的一个考验,如果有哪个妖仙因“殃”而死,就不至于落得神形俱灭的下场。
我眉头一皱,“这是好事,死了变成鬼,这总比神形俱灭强,灰拢田为什么离开这儿?”
夏宁耸耸肩,“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经营出更好的结果,人也是一个道理,那些横死的自杀的,要经历千百痛苦才能有所成就。”
说这些话时,小鬼的十三鬼门已经完全打开,他体内的‘殃’开始外排,虽然缓慢,但是确实有效果。
“好了,还有一件事情,师侄,你得再回到堂单里一趟。”
回去?
我差点一趔趄,为什么啊,鬼门十三针不是有效果么,我进去干什么?
“‘殃’不找毫无关系的人,你之前能将意识投进堂单之内,想必是灰拢田做的手脚,有可能和这家妖仙堂口建立了某种联系,否则这些‘殃’怎么会应在你媳妇他们身上?
再者,黄小妹是地仙,这个身份地位的仙家能承受非常多的伤害,我想灰拢田有可能看出她的身份,料想你身后还有强力的仙家队伍,想把这些麻烦转嫁在你身上,稍后你进入堂单内把情况查清楚,我才能对症下药给你解决问题。”
这是夏宁第一次谈及黄小妹的事情,我正想问,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嗓子的动静,竟是黄小妹发出的声音。
还没等我问怎么回事,夏宁倒是对黄小妹先开了口,“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告诉张伟就是。”
我顿时睁大了眼睛,她俩打什么哑谜?
黄小妹不想说我自然问不出来,只好看向还有些见识的卢巧芸,转眼就见她眼观鼻鼻观心,相当嘴严。
我知道这又是我不该知道的事情了。
“那个,师叔啊……”我看向夏宁,“我好像进不去堂单了。”
夏宁点点头,“当然进不去,之前你是在里面神游,是灰拢田做的手脚,他身为掌堂大教主有控制堂单开放与关闭的法门,稍后我帮你元神出窍进去,你去闯堂。”
闯堂?这词用的令人不免紧张起来。
琢磨夏宁的话,我倒是知道元神的事情,黄小妹的灵体就是元神,不过那是高级别的,毕竟她地仙身份在这里摆着。
放到我身上,元神差不多就是指三魂七魄里,天、地、人三魂的人魂,说白了,就是死后成为鬼的那道魂。
一听夏宁这么说,我心里都犯寒,“师叔,你别吓我啊,我小时候走过阴,知道元神出窍的痛苦,真要我再来一回……可、可别把我弄死了。”
“想什么呢?我还能把你弄死了?”夏宁翻了我一眼,“也就是一巴掌给你元神拍出去,过一个小时再用拘魂码给你勾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个小时?五分钟我都脑死亡了我。”
“你天地二魂都在身体里,死什么死,亏你还是出马弟子呢,脑子糊涂了吧!”
这事换谁身上谁不蒙,我出了一身子虚汗,夏宁已经下楼去准备拘魂码了。
拘魂码我没见过,但却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就是在烧纸上写表文,用来给掉魂的小孩子收惊用,作用原理其实跟家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饭是一码事,能给小孩走丢的魂儿传个信儿,将其带回来。
这在东北乃至全国都有流传,有的不用拘魂码,用老邮票,道理相差不多。
趁夏宁不在的这个功夫,我开始给卢巧芸和上官馥娅清除“殃”,而黄小妹则被我放在最后,她是动物仙,又没能化成人形,灵体形态有区别,得让她钻进我的肩窍,然后我给自己下针,借由我的身体帮她排出“殃”。
给自己扎针是个技术活,而且好几个穴位都异常麻烦十分疼痛,给别人扎针没什么,可给自己来这一手,遭罪什么的就别提了,我算是把灰拢田恨到了骨子里。
等我弄完这些,夏宁的拘魂码也写好了,那是有两张a4纸那么大的烧纸,用毛笔沾了黑墨汁写的。
我看了眼里面的表文,依旧是鬼画符,但依稀能认出些字,从右边竖着往下写,依次有我的名字、籍贯,后面的就不认识了,都是看起来很狰狞的字体。
位于里屋,我用透明胶布将破损的堂单粘好,扶正香炉,上了三柱线香。
面向堂单,我深吸了口气,“贵堂勿怪,外堂弟马张伟有要事闯营,入贵宝地不敢轻动贵堂一草一木,并无恶意,还望见谅。”
正念叨着,我耳边突然响起夏宁的话音,“都是个空堂口了,还废话什么,我送你进去!”
话音一落,我顿时觉得后脊梁骨发直,后背的肌肤都不由自主的绷紧起来,还未完全做好准备,一股巨力轰击在我后背之上!
夏宁这一掌就跟撞钟一般,我身体里轰然重震,眼前的景象顿时出现了五六道重影,眼前一花,头便朝着堂单撞了过去。
贴着透明胶布的红色堂单在我眼前骤然放大,瞬间蚕食了我的所有视野,整张脸都拍在上面。
这一幕简直要把我吓毛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脑袋透过堂单,陷进去了半个额头。
而这时,我眼角的余光也见到了另一幕。
位于我的身后,另一个自己被夏宁的身子挡住,挂在她的上身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六章 诡异堂营
我愣了一下,眼前的景象换了个样子。
天空无云,也没有碧蓝天色,仅是头顶白耀一片。
脚下是大块方型石板拼凑的地面,周围宽阔如广场。
位于面前,灰色砖石搭建的古代建筑比比皆是,周围亭台楼阁不计其数。
我反应过来,抬起双手抓握了一下,顿时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和触感都不甚清晰。
我发现此时的自己与平时区别很大,最为明显的便是身体重量沉了些,一双肩膀被体重坠着向下拉扯,不过视觉、听觉、嗅觉和思维能力都没问题。
试着迈了一步,脚下虚浮,双腿似是毫无重量,险些没能支撑住身子,就像是醉酒后身体麻痹了。
“这就是……元神?”
我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却没有唾沫可吞。
身为人的大部分身体特征都没有了,没有心跳,没有冷汗,就连呼吸都是随自己的意愿,即使屏息也不觉得憋闷。
抬起头,周围空间很大,这里就是堂单内内部环境了。
我不太协调的走了几步,慢慢的就学会了飘。
穿过面前的广场,过了三重拱门,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广场,以及周围紧挨排列的雄伟殿宇。
虽然没去过首都故宫,估计这里也差不多是故宫的规模了,不过,建筑群都是灰砖灰瓦的,看起来很荒凉。
停下来,我四下观望,看看哪里需要我去查看一下。
正规堂口的职能部门很多,掌堂大教主之下有十个部门,分别为管理内部治安的“扫堂”,震慑内部众仙家的“压堂”,传递消息的“传堂”,监察部门“监堂”,保障堂口整体安全的“护堂”,主要协助弟马办事人员驻扎的“坐堂”,外交机构“接堂”,给弟马圈钱圈活的“圈堂”,还有“风水堂”、“医堂”两个单独设立的部门。
而这些还只是表面上的组织机构,各部门还有细分下去的职能、职位。
这看起来有些复杂,可一个公司乃至一个军队,相似机制机构也大致如此,想要维持堂口良性运转,任何方面都不能马虎了事。
按照夏宁的分析,首先要查探的便是那些死去的妖仙记录,这在监堂内应该有记载。
监堂不仅包含了纪检职能,也有一定的人事任命权限,堂口内但凡有人事变动,跟监堂脱不开关系。
从眼前的大广场和周围宏伟的宫殿建筑不难看出,这里应该就是妖仙堂口最核心的地界了,在我正对面最远的建筑应该是主殿,这就好比水泊梁山的聚义厅,相当于开市常委会的地方。
而身为监察部门的“监堂”应该远离这个决策中心,毕竟行政要与司法分开一些。
转过身,正对向我之前走过的大门,以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的风水常识分化,青龙主财,白虎主事,监堂应该就在我右手边白虎位的几栋殿宇之中。
慢悠悠的“飘”了过去,选定了中间一栋建筑,差不多三百多米的距离才来到跟前。
正对着一幢三层楼高的古代建筑,我也是有些咂舌,也不知道这里的一砖一瓦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看着有寺庙内大雄宝殿规模的殿宇,我仰着脖子,觉得房屋气势逼人。
怎么说呢……和市里纪检委办公楼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吧,有些生人勿近的一派肃穆的味道。
踏上前厅外的台阶,依次紧挨的六扇高门全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我探了探头,隐约看到里面很空,有若干承重的顶梁柱耸立,还有些半人高炕席分布在房屋边缘。
我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地方。
正想着转身离开,房间内的上方便有光亮闪了闪,里面就跟打开了地下停车场里的照明灯似的,从外向内逐一亮堂起来。
这屋里还有自动感应系统?
我也是惊奇,抬头一瞧,棚顶也没有灯,也不是建筑内部自己发光,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通亮,十分奇特。
除此之外,里面的情况也进入眼帘,屋内边缘的炕席上有金黄色的蒲团,看起来是供妖仙打坐修炼之用,支撑顶梁的红色立柱一共三排,每排四根,有十几米高,立柱之间悬挂着一个个墨绿色的长尺,排列的十分整齐,非常之多。
很快,这些绿尺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向上飘了一阵,大约距离地面有六七米的距离,正好让头顶与墨绿色的长尺底部持平。
这些尺子半米多长,用长约一米的猩红编绳栓挂在棚顶,尺身有如砖厚,材质似是玉石,切割开来能打好几副麻将牌。
我这人不懂玉,但眼前的玉尺墨绿的没有杂色,估摸着真要拿出来也应该值不少钱吧,而且体积也够大,这样的玉料恐怕世间罕有。
不过这么多玉尺都挂在屋子里,一眼看去,那墨绿的颜色太过深沉,就像是垂吊下来的墓碑,像是一片悬空的坟冢。
突然冒出的怪异想法让我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就看见自己的身体像电视画面受到电磁干扰,出现了一阵强烈的波动。
原来元神和人一样,自身也有感知,但表现出来的状态却是与人体不同。
稳定了一下心神,我再次看向玉尺,就见到上面有明显的凹痕,竟是刻上去的人名。
万思源、韩彩、尹燕飞、祈林、寿友娥……
一个个墨绿玉尺上都有篆刻上去的人名,我面前的一部分玉尺上的人名比较杂乱,其中有几个人名下方还刻有“将军”、“元帅”等称谓。
快飘至最左侧,抬头一看,“黄风群、黄风凡、黄风功……这些是黄仙?”
紧跟着,靠右一排则是刻着常溪中、常溪苑、常溪叶、常曲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