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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断魂坡-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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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理,当即就吓晕了过去。

    驾驶员说,他也不知道后来究竟是怎么了,反正直到他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不在灵车旁边了。自己究竟是怎么跑掉了的,怎么跑到了那个山边上去了,他是一点想不起来。之后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驾驶员最后补充说道,谁都会害怕那样的场景。什么是害怕,就是不知究竟,这种状况是最令人不安的了。他说,他真佩服卞法医,是卞法医独自一人有效地控制了那吓人的场景,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控制的,反正那么远,什么也看不清楚,也不敢靠近。

    驾驶员喋喋不休说了许多,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说着,一边还下意识地朝身后车箱中张望,生怕那车箱中突然伸出个伸长舌条的头颅来。卞海波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显然是在听着,江成焕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可恶的家伙一定是在偷偷地乐呵着呢。

    江成焕突然转过脸去,果见卞海波正一脸得意的表情。

    “其实呢,我在断魂坡现场上,就怀疑女孩没有真正死去,因为,她一身的肌肉尤其软乎,只是没有一点呼吸,正准备细细查看她的瞳孔时,又被你那神经叨叨地惊叫声打断,岔开了,因而,不便轻易说出来。”卞海波侃侃而谈,果然显得自信满满。

    “喂,你干吗那么神经叨叨地惊叫一声啊?”忽然,卞海波话题一转,如是问道,但不待江成焕应声,他又接着说道,“我早就怀疑这女孩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那种状况,很可能是身心上的一种应急反应。哪有什么鬼不鬼,魅不魅的,是自个吓唬自个。”

    “现在说来轻松,但在那瞬间,谁反应得过来,别说是我了,就是那两个经常同死尸打交道的搬尸工都被吓成那个鬼样子,可见那是怎样一种情形了。”驾驶员不以为然地插嘴,说着自己的理儿。

    听了这么一大会子,江成焕不觉暗自发笑,唉,原来是虚惊一场。

    的确,好多时候,其实是自己吓唬自己,要不怎么说,人在一生中,风风雨雨几十年,难免有惊吓,有不测,往往因为意外惊吓,外加无知,被吓死,被糊弄死,甚至,不是死于疾病本身,而是被疾病吓倒吓死。刚刚一幕,显得是那么吓人,他们多亏命大,要不然,因为在这种情境下被吓出病来,或者被吓死,那真是天大的冤枉,划不来。

    如此一来,气氛变得轻松自在起来,相互间没有了一开始的隔阂、猜忌与抵触了,他们一路上说着,笑着,甚至调侃着。

    在不知不觉中,灵车到了医院的门口。

    车子刚刚停下,便见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工推着救护床匆匆地来到了门口,他们按部就班同时十分熟练地展开了救护工作。他们把女孩搬上了救护床,然后快速地推了进去。卞海波、江成焕紧随其后。

    江成焕跟在卞海波身后,紧盯着他不觉直摇头,因为,江成焕觉着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卞海波同样是学医的,都是在人身体上做文章的专业,怎么搞死人和搞活人竟然有着天壤之别呢?学搞死人的人,就无法对付活人,还差一点闹出笑话来。唉,真可谓是隔行如隔山啊,尤其医学领域真可谓是博大精深。

    主治医生把女孩通体检查了一遍,然后,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医生。”卞海波迫不急待追问。

    医生抬头望了一眼卞海波,但是并没有吱声,而是继续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卞海波有点着急,不知医生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欲言又止,还是克制住没有继续问下去,显然,他是想问又犹豫迟疑着。

    “暂时没有发现女孩生理上有什么病变。“主治医生果断地说,脸上流露一脸和气来。

    “噢……”卞海波赶紧应了一声,同时,拖了长音。显然,他还有疑问,想问又没问出来。

    “为慎重起见,需要住院作进一步观察,还要通过设备作进一步检查。”主治医生补充说道。显然,他看出了卞海波的疑虑,把一句话说完整了。

    “噢,这就好,否则,没办法搞清楚究竟,为什么会昏迷在山上。”卞海波叹了一口气,“总之,女孩有救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凭我多年的临床经验来看,如女孩这类情形,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之所以会发生这种异乎寻常的情形,十有八九是因心因性因素引起的暂时性休克。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你是法医,你应该知道,在医学上,这种情形称之为微弱死亡,又俗称假死,即人的循环、呼吸和脑的功能活动因某种不确定因素的影响,受到高度抑制,生命机能极度微弱,看上去好像死去了一样,而实际上还是活着的。”主治医生一口气说了许多,生怕卞海波不相信或是听不懂,“如这类情形,容易诊断为死亡,早先,曾经发生过这类悲剧,把活人埋葬了。”

    “嗯,我知道的,在现场,我就有这种判断的,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尸体呈现异状,否则,无法解释这种状况成因。”卞海波接着附和道,“这种情形的确是可怕的,是相当危险的,一个大活人跟死了的人一样,搞不好按死亡处理掉了,那可悲催了。哈,这种情形,也容易闹出鬼话来。”

    “是啊,民间有一种危言耸听的说法,即鬼附身嘛……”

    “嗯,即闹鬼,神乎其神。”卞海波抢着说道。

    “但,具体到这个女人身上,应该称之为癔症,或许更为确切。有这种病史的人,总是表现出异常情形来,不了解个中讲究的人,总是被吓得半死。”主治医生点了点头,“这必须等候病人完全清醒过来,再详细问询,对症下药,也可以先通知其家属。”

    “咦,什么癔症,什么假死,或是鬼附身……”

    江成焕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些可怕词汇来,上述不论哪类情形,且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好受。都将演绎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片来。

    然后,他问道,“谁是她家属啊?”

    医生瞟了一眼唧唧咕咕的江成焕,流露不屑来,他没有吱声,只是向众人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

    卞海波望了一眼仰躺在急诊室病床上的女孩,然后朝着江成焕问道,“难道,你知道她家属是谁嘛?”

    “我哪有知道的。”江成焕流露不屑来。

    “就是啊,那你还问谁啊,指望谁,你以为此时此刻谁会知道她家属啊,岂不是形同问墙壁嘛!”

    江成焕笑了。

    江成焕已经意识到自己问得痴。也非怪,三更半夜,疲劳过度,晕头转向在所难免。

    卞海波没有继续搭理江成焕,而是转身朝女孩探过身子去,似乎是向她问询点什么,却一直没吱声。或许,他根本不是想问什么,只是下意识瞧一瞧而已。再说了,即使想问什么,也不是时候,女孩的确十分虚弱,刚刚那番令人惊心动魄的打斗,对于一个早已处于不寻常情形之下的弱女子来说,早已经是不堪重负,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是严重透支,若是此时此刻,问东问西,继续打扰下去,都无济于事,于心何忍,也不道德,问什么都不合时宜。只有先安顿好,别的以后再说,包括寻找家属。

    “嗯,请问两位,”忽然,一直在一旁等候的驾驶员见状迟疑地开口了,“费用怎么结啊?”

    “费用,什么费用啊?”卞海波一下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瞎,你也真是的,冤有头,债有主嘛,你尽管放心,是谁通知你们去拉尸体的,你找谁去,该怎么结就怎么结,反正不会白白跑一趟的。”江成焕知道驾驶员指的是什么费用,不待卞海波回应,抢先说道,“你们先回去,回头自会有人同你们联系。”他说完,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一派老朋友的样子。

    江成焕说得十分自信,连一旁的卞海波也直楞楞地望着他,一脸纳闷的表情。驾驶员听他这么说,望了望一旁的卞海波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卞海波转身去。

    是啊,女孩是重新活了回来,可是,这并不影响灵车使用的费用产生,这个运费怎么结算呢,他一时也回答不上来,原本,这也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

    听说女孩又重新活过来,一个个惊异万分,马尚魁当即向大队长刘凯作了汇报,连夜安排女警夏可欣去医院看护。同时,叮嘱夏可欣随时注意收集女孩的相关信息。

 第10章 那段往事(求支持)

    夏可欣是重要大队内务,本身事务繁杂,安排她来守护,也是马尚魁拆东墙,补西墙的权宜之计,稍后自会有另外的安排。对夏可欣,江成焕一直以姐姐称呼,夏姐,或是欣姐什么,显得较为恭敬,不仅年长一些,且已经结婚,何况,在平时里,他俩间没有过多的交流,他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很少在办公室里待着,再者呢,他总觉着这个女子眼光有点高,平日里,即使是顶头撞,当江成焕把目光聚焦在她脸上时,她往往是略微抬高了一点瞧你,有那么点不拿正眼看人的意味,因而,他觉着她的眼光是向上的。虽然如此,他对她没有半点恶意,因为,她总是给人一种发自内在的妩媚风情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对于男性来说,往往在某种程度上抵消了对她的不悦感觉。

    当然,还有一个潜在因素,即,夏可欣当初调到重案组来,据说是缘于马尚魁的关系,是马尚魁一手促成的,不论是真还是假,他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防备心理的。

    在不知不觉中,江成焕忽然联想到那个黑影来,即那个昏死去的女孩,她刚刚说过的那段话,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那还是在他孩提时代,在他身上的确发生了一段令他至今还恐惧张皇失措直至改变他人生轨迹的难忘经历,他一直记忆犹新。当然,对于这段回忆,他是似懂非懂,不知究竟。

    话说那还是他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是在一个深秋的傍晚,天空尤其黑的早,妈妈在厨房里烧晚饭,他一个人无聊便在家门口拐角处玩小石子。

    在落后的山村里,小石子几乎是他孩提时不可离手的重要玩具。

    忽然,他听到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听到脚步声是常有的事情,于是,他继续玩弄着手中的石子,不去理会。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猛然想起来刚刚的脚步声没了,这反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咦,真是奇怪了,脚步声去哪儿呢,于是,他便探出头去张望,他伸长了脖子,再伸长了脖子。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就在他准备把脖子缩将回来时,突然眼前一个黑影一闪,同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哇,哇,哇,哇,我的妈呀……”

    在寂静傍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传来歇斯底里般的尖叫声,同时眼前手舞足蹈一个黑影,那感觉是何等惊悚,恐怕只有亲历的人才会有深切体会。对于年幼的江成焕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顿时慒了,他浑身上下不由自主一抖,顿时手中石子洒落一地,并跟着失控地“哇”地一声惊叫,同时一蹦老高,原地转悠着形同一只无头苍蝇,拼命掉转头往家里跑去,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

    “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了……”

    躲进家里的江成焕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眼前混沌迷糊一片。

    “扑通、扑通……”

    胸口跳个不停,他用小小的手掌按压在胸口,同时,用一只手搂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妈妈,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刚刚那可怕的幻影:模糊的黑影、张牙舞爪、鬼哭狼嚎、鬼幻魅影……

    他一声不吭。

    “去,去,一边玩去,都是快上学的人了,还喜欢撒娇呢,”不知究竟的妈妈挺了挺臀部,不让他抱着自己大腿,“晚饭一会儿就好,一边玩去。”

    妈妈根本不知道他刚刚经历的可怕情形,他只好蔫蔫地独自跑去灶台隔壁的堂间去了。

    堂间空旷黑暗,他独自一人总觉着随时会冒出什么可怕的怪物来。他时常在夜晚听大人们说起外面的妖魔鬼怪的故事,说是在自家隔壁屋梁上,曾经吊死过一个寻短见的女孩子,并有人时常会在半夜听到啼哭声……总之,他们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他完全信以为真。经历刚刚那一幕,他深信妖魔鬼怪就在自己眼前晃悠。虽然,他没有亲耳听到传说中的鬼魅啼哭,甚至看到鬼魅的出现,但那是因为自己睡着了的缘故,自己总是在大人怀抱里晫地睡去,因而,才不曾亲历。

    刚刚在家门口发生的可怕一幕,或许就是那个鬼魅跑错了通道,在不该显影的时间和地点出现了,让致使他意外受惊,或者,干脆是那个传说中的女鬼性情大变,由半夜改为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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