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面金剪-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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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灶房里,把早晨的那条鱼煮成了鱼汤,连鱼带汤全盛在了一个大碗里,对裁缝铺里面老老实实坐着的云生喊道:“云生,你来一下。”
云生应声来到了灶房里,我让他坐在灶房的小凳子上,给他搬来了小桌子,让他趁热把鱼吃了,把汤喝完,这孩子看着大碗鱼汤,吞了吞口水,还是看着我摇了摇头。
“姐姐生病了,没胃口,你不帮忙吃掉这些鱼的话,姐姐只能倒掉了,多可惜呀,你快吃,就在灶房里面吃,你师父不会看到的,我更不会让他知道。”我看着这个老实可怜的孩子说道。
云生双手接过大碗,开始吃起了鱼,我洗了洗手,沏了壶茶,在裁缝铺里继续做着花棉袄,没多久云生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看着我说道:“姐姐,谢谢你。”
“不要这么客气,是姐姐该谢谢你。”我看着这个老实憨厚的孩子说道,本来想从他那里打听一下他师父的事情,但是又不想利用这个孩子的单纯。
“姐姐,你和我师父认识吗?我跟了他几年了,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么关心过……”云生看着我说道,看来孩子终究是孩子,心里藏不住事情,自己先露出马脚来了。
“不认识啊,你跟你师父多少年了?”我淡然问道,埋着头剪着布料。
“五年多了,我当时十一岁,在街头讨饭,是他收留了我,让我跟着他学做棺材。”云生看着我答道。
我想了想,师父离开我也有五年多了吧,难道是师父回来了?还记得他那天喊我的时候,那一声“丫头”,听起来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只是他也完全变了模样了,看起来只有四十岁的样子,不过这也不奇怪了,薛世人都能“死而复生”,能“改头换面”,他们两个认识那么多年,他老人家也一定有他的办法。
沉思了一会儿,我看着云生问道:“你师父以前在哪儿做生意啊?你们应该是最近才来到这个地方吧?”
“师父不让我告诉别人我们从哪儿来。”云生看着我说道,面黄肌瘦,眼睛却格外清澈。
“门口的菜和鱼都是你师父让你送来的吧?”我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问道,小小的个头,一看就是从小营养不良,远看着以为只有十二三岁。
云生看着我摇了摇头,却一直在眨眼睛,单眼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这孩子撒谎的模样,让人看了着实想笑。
“云生!你在裁缝铺干什么呢?!量完尺寸赶紧过来干活啦!”对面棺材铺的大叔站在大门朝着我的裁缝铺大声喊道。
“姐姐,我走了。师父叫我了!”云生听见师父喊他,吓得慌忙就跑了出去,一溜烟地就跑到了棺材铺里,看来他真的很怕他师父,不禁让我想起了自己刚进裁缝铺那会儿,我师父脾气不好,我却也是一个倔脾气,老惹他生气,云生看起来比我懂事听话多了。
我又继续赶做着花棉袄,忙到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才总算完成了花棉袄,我剪了剪多余的线头,准备洗手去灶房熬碗粥喝,忽然,云生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放在了我桌子上,对我说道:“姐姐,这是我师父煮的鸡蛋面,他老人家让我端来给你尝尝。”
看着那碗熟悉的鸡蛋面,我愕然地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原来棺材铺的那位大叔真的是我师父,他让云生送来这碗面,就是在告诉我,他回来了,他就在我身边,我应该坚强点。
可是师父却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不和我相认,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好好的裁缝不做,要去卖棺材呢?
我一边吃着云生送来的鸡蛋面,一边默默流着泪,想不到师父真的会回来,他还是放心不下我。不管师父开棺材铺的原因是什么,我都不想去猜测了,只要他老人家回来了就好。
吃完面后,我把碗洗干净了还给了云生,对他说道:“告诉你师父,就说我谢谢他了。”
云生点了点头,拿着碗就跑回了棺材铺,我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了,昨天那对订做花棉袄的母女却还没有来取衣服,那个中年妇女当时还催我快点坐起来,这会儿却还没来取衣服。
晚风很大,我虚掩着大门,在裁缝铺里开着灯,开始做云生的棉袄,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了……
“有人吗?”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听声音就是昨天那个中年妇女。
“进来吧。”我应道,门被推开了,我看着那个中年妇女手里拽着那个小姑娘,只是小姑娘已经哭红了眼睛,脸上还有红红的巴掌印。
看样子,小女孩是被她娘打了,我没有多管闲事,而是拿起了花棉袄递到了中年妇女的手里,对她说道:“让这孩子试试看,看合身吗?我去关上大门。”
说完,我就走到门前,关上了大门,一转身看见那个中年妇女再狠狠地扒着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可是小姑娘却极度抗拒着,不愿意脱掉自己的衣服,不愿意试试她的花棉袄。
“你试不试?!”中年妇女怒了,狠狠地推搡了一下小姑娘,大声逼问道。
小姑娘被打得红肿的脸蛋上又淌下了泪珠,看着中年妇女哭着央求道:“娘,求你别卖掉我,我可以打工挣钱,我挣的工钱都给你,我求你别把我卖到那户人家里去。”
“娘不是卖你,是给你找一户好人家,那里吃得饱穿得暖,不要再哭了,再哭我还打你!”中年妇女看了看我惊愕的眼神,心虚地低声说道。
“来,我帮忙给你试试。”我拿过中年妇女手里的花棉袄,把小姑娘拉到了我身边,给她脱下了自己身上破旧的棉衣,穿上了我做的花棉袄。
“姐姐,她不是我亲娘。她要卖掉我!”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向我求救道。
“你胡说!走!跟我回家!”中年妇女耳朵尖,听见了小姑娘低声对我说的话,狠狠地抓起她的胳膊就往大门口拉。小姑娘身子单薄,一下就被中年妇女拽到了大门外。
“姐姐,救我!救我!”小姑娘扭着头看着我,满眼是泪和恐惧,向我呼救道。
我却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犹豫着,踟蹰着,就算我救下她又怎样,我这裁缝铺经常有恶鬼来捣乱,万一恶鬼缠上了她,我岂不是害了她……
“娘!娘救我!”小女孩在门外凄惨地大喊道,我终究还是追了出去,跑上前双手抓住了小姑娘的手。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除非你以后不想开门做生意了。”中年妇女满是厌恨地盯着我,低声威胁道。
“你要多少卖掉她?我买了。”我无奈地看着中年妇女问道,知道她就是为了图个钱财。
“我不卖!”中年妇女瞪着,阴阴地答道。
钱都不要,看来是要命,这小姑娘的命估计是要没了。
“放开她,不然我喊了,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把你送到警擦局去!”我着急了,看着她威胁道。
“你喊呀,看谁会像你一样多管闲事!”中年妇女毫不畏惧,对我说道。
“大家快出来看看,有人要卖女儿!”我大声喊道,喊了三遍,路过的人看了看站住了,却像是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的。
中年妇女冷笑地瞪了我一眼,蛮力将小姑娘拽走了,我想追上去,却被身后的一只手抓住了,我回头一看,是云生拉住了我,他旁边站着棺材铺的大叔,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少管闲事。”
第234章 :谁的妖魂妖娆
我看着师父的眼神,太严肃了,师父虽然冷酷,但绝对不会见死不救。我没多想,慌忙地转身在大街上寻找着小姑娘和中年妇女的身影,可是却发现他们不见了,那么快就消失了……
看热闹的人都四散离去了,云生也松开了抓我胳膊的手,我看着他师父说道:“想不到你这么冷血,见死不救。”
“你救不了她的,早点回裁缝铺休息吧,夜里栓好门闩。”云生的师父看着我低声说道,说完就走向了他们的棺材铺。
我走回裁缝铺,无奈地关上了大门,夜里风寒,我无心睡眠,给自己加了一件棉衣外套,在裁缝铺的灯下继续做着棉衣,直到凌晨,我才上楼休息。
如果云生的师父真是我师父,他不应该会见死不救,我就是他从大街上捡回裁缝铺的,云生也是他从大街上带走的,可是他为什么唯独不救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呢?
越想越头疼,我也不再胡乱猜测,裹紧了被子,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一个人知道的事情越多,背负的东西就越多,不如糊涂地活着,哪一天修行到心清如水波澜不惊的境界,就成为这凡尘里的活佛了。
庆幸的是,这一夜虞儿没有来我房间里叨扰我,也许是真的太累了,我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睡眠好了,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原来,寂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心的不安和纷乱。最好的彻悟就是守住自己的心,让它安静下来,独自淡然地行走在人生的小路上,不再去纠结于爱,不再去执迷于恨,漠然前行。
早晨打开裁缝铺的大门,门口又有东西,这次是新鲜的梨和苹果,我捡起地上的水果,看着对门的棺材铺,看见他们正在忙着给来买棺材的人装棺材进拖板车里,师父果然厉害,做生意总有一套,以前他在的时候,裁缝铺的生意一直都很好,现在他改开棺材铺了,清早就开张了。
下午的时候,我把云生的棉衣做好了,喊他过来试一试新衣服,这孩子开心得不得了,说自己好多年没有穿过新衣服,我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他师父不给他做衣服,他说师父只会做棺材,不会做衣服,我听了更觉得纳闷,师父那么好的裁缝手艺,怎么会改行卖棺材了?还几年都不碰剪刀!
云生穿着新棉袄跑到了棺材铺,我隔着一条大街都能听见他在棺材铺里面兴奋地说笑声,没多久他就拿着钱跑到了我这里,把做棉袄的钱赛到我手里,就又一溜烟跑回了棺材铺。
傍晚的时候,总算来了一个客人,是一个青年男子,订做了两身中山装,说一个星期以后来取衣服,我给他良好了尺寸,记录好后,他爽快地付完了全款,就离开了。
以前当徒弟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愁生意不好,现在一打开大门,就盼着有客人来做衣服,如果等了盼了一天,还不见一个客人,心里就会发慌,特别是当我知道师父就在对门的棺材铺,默默地注视着我,我更是紧张,更是期望靠自己把裁缝铺的生意做起来,让他老人家看看,他教出的徒弟不孬。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把给楚烨做的第二件棉袄完成了,又加紧时间把客人定做的那两套中山装用三天的时间做好了。天气越来越冷,实在担心楚烨在学校没有厚衣服穿,在一个下着冷雨的清晨,坐上了进城的汽车。
中午的时候,在楚烨学校的门口等到了他,把包好的两件棉袄交给了他,楚烨当时还穿着单薄的外套,他说两天前君朗来看过他,给他送皮袄,他没有接受,这孩子脾气倔,不过我倒是喜欢他的这股倔脾气,跟我小时候像。
我没有批评楚烨做得不对,以后我们确实不该与孟君朗有牵扯,毕竟人家都成家了,如果还和他来往的话,只会惹来是非。我想带楚烨到学校外边的餐馆改善一下他的伙食,他却说,学校里的规定,不许学生在校期间去外面吃饭。
这孩子从小较真,进了军事管理的学校以后,更是越来越“讲纪律”了,说话做事都越来越较真了,让我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他能如此刚直忠厚,担忧的是他一直这样下去,以后进社会了遇事不知道拐弯,会受伤害。
下午回到了小城里,打开裁缝铺的门,继续做着衣服,一天前有个体型很胖的老女人,硬是要我帮她做一身旗袍,女人爱美,多大年纪都爱美,就算自己的腰粗得像水桶,也渴望着自己能穿上好看的旗袍,只是这都入冬了,她还想穿旗袍。我也没有多问她什么,客气地给量了尺寸,谈好了价钱,她选的是上好的绸缎布料,还点名要安上章佳裁缝最精致的那种手工盘扣,她说半个月以后来取。
做旗袍是细致活儿,经不起半点马虎,每一件旗袍都有灵魂,女人魂。
一天傍晚,天黑了,我在裁缝铺的灯下做旗袍盘扣,电话铃声响了,是接起了电话,是禅昔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提到,希望我能愿意给他做两套西装,话说得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我拒绝,别的客人找我做衣服,都是我说着客气话,巴不得客人立刻付了定金。
而禅昔找我做衣服,却好像是在求我做衣服,让我不禁反思起来,自己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无情太冷漠了,想起曾经沙漠里那个执拗木讷的傻和尚,被我纠缠着破了戒,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我,还要受着我冷漠相待,我确实太残忍了。
我告诉他有空的话回来一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