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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普天之下-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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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气蓬勃。追日马载着赵诚接受万民的礼拜,似乎感受到主人心中的骄傲与自豪之情,高扬着头颅,发出几声清悦的欢鸣声。
  冬日将光线洒在赵诚的身上,斜斜地拉出一道长长的身影,年轻坚毅的额头写满豪情。一把长刀悬在腰侧,刀柄上的环首与铠甲碰撞也发出清悦地声音,似乎时刻等待着主人将刀锋拔出鞘,挥向任何一个敌人。
  “城外天寒地冻,百姓勿拜!”赵诚抬手道。他地声音平和,中气却十足,似乎奇异得可以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大金国皇帝的使者乌古孙仲端在礼部官员地陪同下,跟在长长队伍后面,这是他来中兴府第一次见到赵诚,却无法上前搭话。他远远地盯着赵诚的脊背,心中感喟良多,他可以从百姓的脸上看到一个君王所能得到的爱戴,可以从肃立行注目礼的军士脸上看到一个统帅所能得到的全部信任。
  所谓祃祭,就是师祭,大军出动时的祭祀。按照宋人的礼法,祃祭乃军礼之首,阅武次之,受降、献俘又次之。大秦国这个冬天整军已经完毕。各个统军之人已经确定人选,就等着借这次祭祀正式任命,统帅们然后象征性地离开京师。另外还加了个阅武,以及骁骑军与神策军的比试,以振奋军心与民心。
  校场正北方矗立着一个高约一丈地祭台,上面插着一面白色的旗帜,大旗曰牙,师出必祭。谓之祃。
  赵诚率领文武百官,皆戎服在身,拾级而上,在坛上敬上香、柳枝、灯油、乳粥、酥蜜饼、果,祭北方天王。又献太牢(以牛为牺牲),文武陪位,皆面北而拜。
  礼毕,赵诚又登上阅武台。升御帐,文武在侧,诸班卫士翼从于后。阅武台两侧各有一候台,有数人手持各色旗帜,等待命令。
  “升军旗!”张士达高呼道。一面赤色军旗在校场正中央冉冉升起。然后在风中猎猎作响。
  “鼓起!”张士达又呼道。九九八十一面军鼓响起,起初如惊雷乍响,很快就如同波涛怒吼起来一般,数十万军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随着鼓声跳跃着。好像如大河怒涛中行船一般。
  在鼓声之中,陈不弃率领着一万精骑从北面踩着鼓点迎面扑来,无视挡住道路的百姓,如大山一般压了过来。百姓连忙如潮水一般向两边避让,阅武台上的文官们见贺兰军的奔势似乎停不下来,胆小的欲转身逃去,只见陈不弃奔至台下三百步远,忽高举起右臂。全军立刻停了下来,浑丝不动,一万人令行禁止,如一人一骑般进止自如。
  赵诚笑了,他是故意让贺兰军如此嚣张,好让有心人高估自己的军队。候台上传令兵一挥手中黄旗,贺兰骑军忽然一分为二,井然有序地在阵中留出宽约一百步地空地。阵后又奔来三千步军。正是卫慕率领的军队。他们其实也是贺兰骑军的一部分,这次象征性地参加这次阅武。人们发现他们奔跑时的姿势都是一样的。如刀切一般整齐——当然为了这次阅武特意训练的,队列有利于培养纪律精神,虽对战阵并无太大的帮助,但却让围观者大开眼界,至少被人认为是训练有素。
  正当人们感叹时,骁骑军与神策军一左一右奔入场前,站在贺兰军的前面肃立。兵甲鲜明,战旗飞扬,共一万五千人等待自己地君王检阅。
  “禀国主,贺兰骑军一万,陇右步军三千,骁骑军和神策军各一千,已集结完毕,请国主示下!”张士达奔到台前,单膝跪倒在地奏道。
  赵诚走到台前,握紧腰中的长刀刀柄,高声说道:
  “是雄鹰就应该展翅高飞,是猛虎就应该呼啸山林,是蛟龙就应该翻江倒海。是我大秦国的将士,就应该寻找最凶猛的敌人当作对手。只有如此,才真正称得上是英雄豪杰!尔等有敢为天下豪的勇气吗?”
  “有、有!”台下地将士高呼道。两边的禁军也高呼着,声震二十里开外,震耳欲聋。
  赵诚抬手示意将士停止呐喊,接着命令道:“阅武开始!”
  候台上黄旗再一次挥舞了起来,一万贺兰骑军立即掉转马头,从来时的路奔了回去,全无一丝慌乱。骁骑军与神策军也依次退下,校场中留出一大片空地来,只留下陇右军三千步军。
  一面青旗挥舞了起来。一队禁军推着车子开了过来,那车子均是由普通载人马车改装而成,上面各自树立着一块铁板,在陇中军面前形成了一条防线。这三千陇右军均装备着强弩,由精钢制成,虽看上去比神臂弓尺寸上小很多,但因为用上了轮棘结构,可以更省力,上弦更迅速,因此对于熟练者也可以在马背上使用,更有机动性,但射程和力道却也能达到神臂弓那样在三百步外可洞穿重札的效果。
  骁骑军与神策军又出现了,他们一左一右将步军夹住,象征着在战场上地保护其两翼不受攻击。
  卫慕拔出长刀,站在队伍的右前方,大喝:“强弩,目标正前方两百步,十轮次,直射!”
  步军分三排。校尉也纷纷站在排头,校尉们纷纷大喝:“第一排射!”
  “第一排,退!”
  “第二排,进!”
  “第三排,进!”
  “第二排,射!”
  “第一排,上弦!”
  “第三排,上箭!”
  三排强弩手依次上弦、上箭、瞄准、射击。又依次地退后,轮番射击,支支比普通箭矢粗短的弩箭,一波又一波直线飞了出去,精确地击中了目标,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让人头皮发麻,两百步距离箭矢可以力穿马车上的铁板。三排强弩手配合默契。如行云流水般地退后、前进、射击。
  “强弩,目标正方两百步,十轮次,七十五度漫射!”
  又是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这次是漫射。漫天的箭矢向高空中飞去,上升到最高处,倾斜而下,也是正好击中马车地顶部。发出阵阵叮当之声。两百步远用贺兰兵工场造的强弩可以直线瞄准贯穿,漫射时达多少度才能达到击中目标正上方地目的,这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让一帮大老粗真正搞明白什么是“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他们知道该如何调整射击的角度就行,熟也能生巧。
  为了筹备这次阅武,是做过专门训练的。要不然靶车离得太远,力道不够不能射穿,那就达不到轰动地效果。
  “好!”百姓欢呼道。
  靶车被推了出去,禁军特别将靶车在百姓面前炫耀般地展示了一番,那被射成刺猬一般的靶车,让百姓赞不决口。人们不知道是在赞叹射手地精确,还是感叹箭头地锋利或者军士手中的强弩竟然如此精巧致命。
  高高地候台上青旗又是一挥。从北边奔来一支骑军,向场中的骑步混合军队冲了过来。竟有五千人。
  “变阵!”卫慕高呼道。场中军队就地防守。立刻将自己的正面对准了袭来地骑军。那袭击者奔到面前,步军的强弩又发射了。不过这次用的是没有箭头的弩箭,饶是如此,被射中也是不好受。这种演习性质的阅武,总会有人不小心中了招。
  来袭者见势不妙,立刻改变了密集冲锋地阵式,散漫着从四面八方冲来,骁骑军与神策军立刻将步军护在当中,又各自分出一营人马,逆袭来袭者,形成局部的以多打少的局面。
  双方虽打得势闹,但阅武毕竟是阅武,与实战并无可比性,相对来说这校场也太小,但百姓看得痛快,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双方的骑军纵横交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方智计百出,一方稳打稳扎,双方打得不分胜负,骁骑军与神策军这个时候却是团结如一人,一致对外。
  黄旗再次挥动了一次,场中各军退了回去,又一次让场中空了下来。校场西边地禁军也退出场外,人们这才知道西边地上埋着一排百来木桩,木桩上扎着草人。
  骁骑军动了,自叶三郎以下,依次从北边奔来,在快速奔驰之下,将手中的箭矢射了出来。虽有错过目标,但是个个草人都被插上三两只箭矢。
  “嗷、嗷……”百姓又一次欢呼起来!
  台下的欢呼声,赵诚莞尔一笑,那草人扎得有些大了,并且排列地有些密集了,而且草人是不会像活人般躲闪的,这样被一一射中三两次也不算是太值得骄傲的事情。在实际作战中,策马狂奔之下,是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命中率,除非对方阵型过于密集。
  骁骑军一晃而过,纷纷在马背上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甚至在马背上倒立,表现着精湛的骑术,又引来一阵叫好声。
  有执旗挺立鞍上,谓之“立马”;或以身下马,用手攀鞍再上,称为“骗马”;用手握定镫裤,让身从鞍后来往,称为“跳马”;以身离鞍,屈右脚挂马鬃,左脚在镫,左手把鬃,称为“献鞍”,又被称为“弃鬃献背”;又有人以两手握镫裤,以肩抵鞍桥,双脚直上,当然是“倒立”了;还有人一脚着地,一脚紧踩马镫,像是被马匹拖着走,忽然又借力复跳上马背,这被称为“拖马”。
  还有诸如“飞仙膊马”、“镫里藏身”、“赶马”、“豹子马”、“绰尘”,则是战场上收割生命,腾挪避闪,杀人保命,非常实用的招数了。
  骁骑军地军士们在马背上故意做出种种看似就要摔下来的惊险动作,引得观者发出阵阵惊呼声,替他们白担心了无数回,现场倒是热闹得无以复加。就连赵诚身边的文武百官们也都屏气凝神,个个开心无比,大叹骁骑军果然骁勇无敌,名不虚传。
  骁骑军刚离开,又一支骑军杀了过来,那是郭侃的神策军。大概是刚才骁骑军的表演将现场的气氛掀到了高潮,郭侃的军士们个个卯足了力气,试图盖过对手的风头。他们怒马狂奔,高举着长刀,在马背上欠着身子,狠狠地向那木桩砍过去,刀砍入木头,发挥闷吭地声响,竟一一被拦腰砍断了。
  “那木桩是不是太细了些?”赵诚回头冲着何进低声戏谑地说道。
  何进笑着道:“回国主,这可是真武艺,绝没有弄虚作假。神策军所选地军士都是百中挑一,不仅弓马娴熟,膂力也是比寻常人大得多,一碗水端平,总不能教骁骑军比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对付死物,还是不够精彩,也显不出我军将士的勇猛。”赵诚道,“一会骁骑军与神策军比试……”
  正说话间,神策军又折返了过来,这一次他们一手攀着马鞍,将自己横身在马鞍下面,让自己能够得着短了一截地木桩,仍然是干脆利落,极为漂亮潇洒,观者无不为之赞叹。郭侃斜睨一眼率众立在一旁的叶三郎等骁骑军军士,脸上很是得意。双方都引得群臣众将及百姓欢呼,不分上下。
  接下来是马毬比赛,比赛的双方自然是骁骑军与神策军了。
  一个拳头般的物什被一根麻绳高高地吊在候台下,那叫马毬,是用质轻却坚韧的木材制成,中间镂空,外面涂上五彩。东西骁骑军与神策军各出一队,骁骑军服青,神策军服黄,两边各有门守。两队人各骑战马,各持数尺长的端如偃月的毬杖,昂首盯着头顶上高悬的马毬,叶三郎与郭侃两人都亲自上场比赛。
  那马毬挂得太高,被风吹得在空中左右晃动。
  禁军南衙统领张士达高声说道:“秦王有令,青黄两队双方各十二人,其中门守一人,各守其后阵毬门,以一柱香时辰为限,攻入对方毬门多者为胜。为激烈双方健儿争胜之心,秦王悬赏十两黄金作彩头,获胜者得之!”
  “万胜、万胜!”双方健儿纷纷欢呼着,他们此时看向对手的眼神可以杀死人。
  秦王赵诚站到了阅武台前,他的儿子赵松正乖巧地扛着他的硬弓,看样子赵诚要亲射那高悬在半空中的马毬,好为双方开球。
  能射中吗?耶律楚材担心地问王敬诚道:“从之,国主这样阅武是不是有些过了?”


第十九章 冬至(四)
  赵诚慢慢地从腰侧箭袋中取了一支箭,搭上了弓。
  现场内外鸦雀无声,只听到北风呼呼地刮着。无论是文武大臣,还是校场内外的百姓们,都盯着阅武台上看,有人双手捧着脸,有人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也有人紧张地抓着同伴的胳膊,让同伴疼得呲牙裂嘴,看上去比当事人更加紧张。
  人们可以相信秦王赵诚的箭法应该很不错,但却不相信他这次真能射中吊着马毬的绳索。这毬只有拳头一般大,虽有点份量,但因被绳索吊得太高,在北风的吹动下在半空中有规律地摆动着。
  当事人并不紧张,赵诚甚至故意放慢了动作,他能听到身后大臣们的厚重的呼吸声。
  “嗖!”赵诚引弓如满月,那黑色的箭矢,刺破了北风的阻挡,带着凌厉的啸声如流星追月一般飞了出去。
  “……”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诚并没有如大多数人想像的那样去射那不比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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