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仙魔传-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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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烨已经闻到了臭味,也看到了大厅的混乱,正是自己带来的伙伴。他心中大惊之下,也忘了盘问李道玄,翻身跳下二楼,大吼道:“方世麟,你他妈的搞什么,嗯,怎么这么臭?”
李道玄微微一笑,趁着这个机会闪身走进这望仙阁二楼的深处。
他走了几步,见整个二楼房间众多,也不知哪个是霍小玉的房间,正想敲敲门,却见二楼转弯阁角处走出了那个温柔丫鬟。
李道玄快步走到那丫鬟身前,丫鬟也看到了他,睁大眼睛,小嘴张开就要喊叫。
李道玄身子一扑,左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右手用长剑顶住丫鬟的腰,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奴儿,得罪了,你不要怕,听我说好么?”
那丫鬟眨了眨眼,身子颤抖。
李道玄以最温柔的语气再低声道:“我叫李道玄,来自云州乐都城,我的姐姐叫做莫相思,就是花榜上的牡丹仙子,我和姐姐相依为命,这次来长安就是来找她的,我要见霍姑娘,只是想探问一下姐姐。”
那丫鬟眼皮再眨,但身子还是颤抖个不停。李道玄叹了一口气,知道她不信自己,低头想了一下,试探着再次附耳道:“我姐姐莫相思腰后三寸位置,臀上有一粒朱红小痔,这样你可信了么。”
那丫鬟身子一顿,双眸露出释然之色,身子也有些安静了。
李道玄慢慢松开手,揖身一礼:“刚才实在是得罪了,道玄无奈之下才出手。”
那丫鬟喘了几口气,眼眸中却没有惊慌之色,好奇的看着他,良久才柔声问道:“你,公子你真的是相思姐的弟弟么。”
李道玄只听她口气便知道她相信了,点点头道:“在乐都便是相思姐姐把我养大的。”
丫鬟哦了一声,忽然拉起了他的手,低声道:“跟我来。”
李道玄被她温暖的小手牵着,慢慢走到了一间雕花木门前。
丫鬟松开了手,对他笑了一下:“李公子,你稍等一下,我进去跟霍姑娘说一声。”
李道玄点点头,忍不住说道:“奴儿妹妹,你真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奴儿脸上飞红一片,柔声道:“我不是你妹妹,我叫丑奴儿。”说罢抿嘴一笑,推门进去了。
李道玄侧耳静听,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听到一个辞气婉媚的声音滴滴道:“让他走吧,何苦来由。”
李道玄立刻推门进去,入目却是一间极宽广的屋子。
这间屋子四周墙上挂满宝剑,地上却铺着西域最好的波斯毯子。那来自遥远波塔利兹的毯子上绘着繁枝盛开的天堂。一尊比鲜血还要红艳的大宛葡萄酒摆在地上。
这间屋子竟然无床无塌,只有四角轻纱笼起一个小帐篷,里面依稀侧躺着一名女子。
那丑奴儿丫鬟正乖巧的坐在轻纱帐篷旁,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和那轻纱中女子说着话。
李道玄贸然闯进来,立时惊动了纱帐中的女子,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滚出去!”
丑奴儿急的要站起来,但一时没站起来。
李道玄走过去扶住丑奴儿的肩膀,温声道:“丑奴儿,你不要着急,我保证霍姑娘会原谅我的。”
那纱帐中女子冷哼一声,丑奴儿却望着李道玄那清澈的双眸,傻乎乎的点点头,竟然就相信了他。
李道玄对她一笑,示意她不用站起来,然后站起身子,望着纱帐中女子默默无语。
那纱帐中的霍小玉终于忍不住了:“丑奴儿,把这粗汉赶出去。你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了呢。”
丑奴儿柔声道:“姐姐,他是相思姐的弟弟呢,奴儿觉得……”
霍小玉哼声道:“是又怎么样,有本事早点来呀,莫相思已经是花榜中人,他这个时候来又有什么用。”
李道玄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丑奴儿大急,对他连连使着眼色,李道玄却惘然不顾,反而笑出了声。
纱帐中的霍小玉怒道:“你这粗汉,笑什么。”
李道玄大概有些了解这位望仙阁名妓的脾气了,故意摇头道:“你脾气坏,声音也难听,我是笑那外面那些苦等的男人们。”
纱帐中的霍小玉缓缓坐了起来,却依旧背对着李道玄。
虽然隔着纱帐,李道玄依旧能够看到她柔背起伏,一看便是粗重喘气的样子,知道自己戳中她的自尊心了。
果然那霍小玉清清嗓子,忽然娇媚道:“奴儿,你来弹剑,我想唱个小曲儿。”
丑奴儿站了起来,惊异的望了一眼李道玄,却还是走到墙边,取下一柄长剑,伸出纤纤手指,细按宫商,竟然弹起了长剑。
那声音却并不是一味的铿锵剑吟,反而有一种细脆节奏,婉转过调后,渐渐一首绝妙无双的伴奏曲子就被这丑奴儿用长剑弹了出来。
李道玄被这丫鬟如此神技震住了,还未回过神来,就听到霍小玉一字字从那朱唇皓齿之间唱了出来:“香梦回,才褪红鸳被。重点檀唇胭脂腻,匆匆挽个抛家髻。这春愁怎替,那新词且记……”
和刚才怒声骂自己时不同,这位名门霍小玉此时的声音就像一串骊珠脆响,声和韵闲,又如莺燕关关啼鸣。
曲子唱到婉转缠绵处,又如鸣泉花底流溪涧,渐渐声不可闻,只余鼻音哼唱。
良久之后,也不知那歌声过去了多久,李道玄才敢喘了一口气。
纱帐中的霍小玉此时也笑了:“李公子觉得如何,玉儿的声音真的难听么?”
李道玄承认道:“好听,太好听了。”
霍小玉扑哧一笑,笑过后声音转冷:“李公子知道自己错了,就自己走吧,看在莫相思的面子上我也不怪你今日的无礼。至于你想见她,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你怎么想,我也不会带你去见她的。”
李道玄望着这个女子,一时无计可施,若是用强,还真是下不了手,更何况那善良的丑奴儿还在旁边,不能用强,那只好用软了。
他长叹一口气,双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道:“霍姑娘,你若不答应道玄,我就不起来了。”
丑奴儿啊的一声捂住了嘴,那纱帐中的霍小玉微微转头,见这个男人竟然跪了下来,也是吓了一跳,身子一颤,缓缓道:“男儿膝下有黄金,郎君大好男儿,为何跪我一个风尘女子。”
李道玄淡淡道:“为了相思姐姐,我跪一下又何妨。”
霍小玉默然无声,大唐的风俗,除了天地君亲师,是不会轻易跪拜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花楼女子。
李道玄五体投地,静静等待着,很久之后,霍小玉的声音传来:“七日后子时,你再来见我罢。”
第九十八章 太白谪仙人
霍小玉低声说出七日之约,便再无声息。
李道玄伏身再叩一礼,真诚的说了一句:“姑娘大德,道玄深感脏腑,他日若有所求,必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丑奴儿直到此时才拍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见纱帐里的霍姐姐又躺了下去,便燃起了一炉静神安宁香。这才走到李道玄身边,将他拉了起来。
李道玄深深望了一眼那侧身休息的霍小玉,对丑奴儿点点头,跟着她走出了屋子。
一直走到二楼楼梯口,丑奴儿才停下步子,柔声道:“李公子,您先走吧,奴儿还要回去伺候姐姐,别忘了七日后一定要来哦。”
李道玄看着这个容貌普通的丫鬟,深感她的温柔,忍不住牵住她的手,低声道:“奴儿,其实我最应该感谢的是你啊,可惜今日赶来匆忙,没有能送你的礼物,七日后我一定带点礼物送给你。”
丑奴儿悄悄抽回了手,却只低声道:“奴儿只是喜欢公子对相思姐的深情,帮您是应该的,礼物就算了。”她说完抬头再次温柔一笑,便转身慢慢走了回去。
李道玄心头大事放下,一直注视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见丑奴儿蹒跚走着,右腿略有些跛,不禁点头想到:“若是送这位善良的奴儿妹妹什么金帛财宝,那真是有些轻看她了,若是有办法能帮她把腿治好,那才是真正的礼物啊。”
他收拾情怀,走下楼梯,此时大厅里只有忙碌收拾地面的小厮杂役,那秦烨一行人已然走了。
那群正在清理大厅的小厮们见李道玄昂然从二楼下来,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便都立起身子,露出职业的微笑。
李道玄见这些身着花衣的望仙阁杂役们个个唇红齿白,眉目清秀,更有一种优雅而又谦卑的气质,不禁感慨,长安的花楼,果然素质高雅,这些小厮随便一个放到乐都杏花楼里,怕都是公子大爷了。
他也不说话,悄悄自后门出去,转过那游园,走出了临春望仙阁。
此时午后斜阳照得街道两旁树影婆娑,望仙阁门前的广场右侧已经停了几辆马车,数十个豪奴很有秩序的围在自己主人车边小心伺候。
常随正站在一颗临街柳树下,伸着脖子注意着前方动静,一见李道玄出来了,眉毛喜得都翘了起来。
李道玄走到他身边,见这小子真的发自内心的欢喜,不禁摇头道:“常随啊,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的,没有带着我的金子跑了。”
常随那应该是很厚的脸皮忽然就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红了,良久才维诺道:“公子,实不相瞒,常随刚才等到两柱香时分,便已决心要卷钱抹油了,但……”
李道玄诧异的望着他,这浮华少年苦笑一声:“但还没走呢,方阁老的大公子就来问我话了。”
李道玄眉头一皱:“是那秦烨的朋友叫什么方世麟的?”
常随愕然道:“公子您认识他?正是方大少啊,也不知咋的,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还,还问起公子的事情。”他说到这里,望了李道玄一眼,维诺着:“常随是条贱命,就,就都跟他们说了。”
李道玄却只是淡淡望了他一眼,微笑道:“那有什么,说便说了呗。”他拍拍常随的肩膀:“你这小子还是有点慧根的,能跟我说这些。”
说罢一扯他的袖子,低声道:“咱们走。”
常随宽了心,忙跟着李道玄向西走去,走出了平康坊,便到了长安皇城前的第一大道,朱雀大道。
皇城南大门朱雀门也是盈盈在望,常随见李道玄越走越快,着急的拉了他一下:“公子哟,您要住店话,咱得往北走,去北边的崇仁坊找间客栈。”
东市西北的“崇仁坊”,是长安客栈的集中地。
崇仁坊西临皇城,东靠东市,南面就是平康坊,因为有这些好处,这里就成了外地来长安的居住佳所,邸舍众多,所以常随有此一说。
李道玄没有停下脚步,只暗暗说了一句:“暂时不能去,有人跟着咱们呢。”
常随吓了一跳,小心的观察了一番,果然看到一个褐衣男子鬼鬼祟祟的跟在他们后面。只一眼就心跳不止,忙对李道玄道:“是方大少的随从曹六郎。”
李道玄记着七日之约,不愿在这个关口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便道:“找个热闹的地方,咱们甩掉他再说。”
常随眼珠儿一转:“咱们去西市,那里热闹人多,不过就是有点远。”
西市在皇城西南,自这里走过去,少说也得两个时辰。李道玄看了看左右,扯着常随忽然走到了大街正中,一辆正在疾驰的马车吱呀一声差点撞上了他们。
御车之人是个黑塔般的昆仑奴,大眼一瞪,还未说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是何人当街拦车啊?”
李道玄拉着常随走到马车旁边,只见车帘已经掀开,一个白衣男子正醉醺醺的望着两人。常随被李道玄扯着一看是这人,高兴的叫了出来:“太白仙人,救救常某则个。”
那白衣男子便睁开了醉眼,只见双眸朗朗如月,带着三分朦胧之意,却摇头道:“是你啊,可惜汝一不能喝酒,二不能作诗,我这车容不下你哟。”
李道玄靠近一步,亮出自己那身份证明,将木牌八卦上九品道门弟子字样给这男子看了一眼。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伸手捞出一坛酒,对李道玄晃了晃:“荧光小蝇,道门小子,也在吾面前放肆,可知这酒入我太白愁肠,七分化作月光,三分呼为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江山?”
李道玄没想到白衣男子口气如此之大,什么一口吐出半个江山。
朱雀门前三条大街,他们所在的景阳街十分宽敞,就是并行九车也是毫无问题,但在长安大街上坐马车的贵人们,特讲究一个占据中心大道,这位白衣太白的车一停,就挡住了那后面的一辆超大的杨木豪车。
一个气势汹汹的豪奴奔走过来,大声道:“是谁啊,竟然敢挡住咱们皇城里的车?你这不长眼的……”豪奴说着走到了李道玄二人身边,一眼看到了那举着酒坛狂饮的白衣男子,也看到了这位太白先生衣上的点点墨迹,那冲口而出的一句粗话立刻咽了下去,竟是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陪笑道:“原来是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