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仙魔传-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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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皇帝想到这里也是露出了笑意,但他立刻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禁沉吟道:“若是西域那些胡人真的杀了李道玄,这可如何是好?”
武媚娘很是悠然的摇摇头,自然的说道:“那是不可能的。陛下尽可放心,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永徽皇帝出了一口气,自从登基后,他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经验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心中忌惮,在朝堂上无论大小事对杜玄风可以说言听计从。但现在武媚娘在自己身边,皇帝竟有了一种踏实感。
永徽皇帝有些感动的握住了武媚娘的手,深情说道:“以前先帝常说那位叶倾城是他的圣师,先帝晚年时也曾说过若是叶倾城还活着就好了。媚娘啊,朕待你也是如此,自是不应将你看作淑妃那种只能用来玩乐的女人了。”
武媚娘望着这语气真诚的永徽皇帝,不禁露出了惊奇的神色。这位看起来胸无大志的皇帝,竟然能说出这等掏心的话。
当永徽皇帝趴在龙案上小憩的时候,圣女武媚娘的神识已跨越了千山万水,与敦煌城上空的金铁圆球连结到了一处。
金铁圆球微微送出一波波涟漪般的命令,传递到了沙漠深处。
藏身在沙海之中的一颗头颅跳了出来,似乎默默对着天空的金铁圆球点了点头,继而再一次消失在了沙海中。
武媚娘收回了神识,低头微笑一声,轻轻的自言自语道:“李道玄啊,如此你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吧。张天赐区区一个黄仙境的废物,你就对付不了么……”
她喃喃自语,抬头看着即将日出的天色,便推了推还在昏睡的皇帝,柔声道:“陛下,该早朝了。”
不出武媚娘的意料,这一日清晨,太极殿大朝廷议中,正为逻些玉真公主送来的奏折而忙碌讨论的百官,果然对永徽皇帝这一道威吓西域的旨意没有异议。在高力士的亲自邀请下,那位典客署的游大人也受宠若惊的进宫拜见了皇帝。
这一夜过去,身在长安的西域各国使者都是惊心动魄的送出了加急的密信。从长安吹出来的涟漪,不多就冲击到了西域大地。
当这道旨意真实的内容传遍西域各国的时候,敦煌白衣张天赐已带着自己的沙盗部队进驻了罗布泊。
短暂的整顿后,这支经营多年,但未免有些乌合之众感的部队便兵分三路,向着北海沙漠前进。张天赐没有等到西州的唐军到来,他竟然主动出击了。
在六千沙盗身着各色战甲,跨着各色战马奔赴北方沙海的当口,敦煌张家养了多年的修士也在秘密集结,原本应该已离开的张天赐带着一小队修士,竟然出现在了罗布泊东南的月牙泉边。
月牙泉边的大唐船舸是一艘有名的木兰舟,船身是以木兰花树干制成的,不但坚固而且美观。在这艘船边便是成群的泉边道观。
自月牙泉泉南岸开始,这一组古朴雅肃、错落有致的建筑看起来更带着几分西域风味,自东向西便能看到那娘娘殿、龙王宫、三清殿、药王洞、雷神台等数十处。
在这些以道门为主的建筑中,各色道家彩塑散布在外面,共有百尊以上。更有壁画数千幅。在这些道观中,最中间也是最小的一座便是“月泉观”了。这西域有名的道门小派却立着一块大大的木匾,上书:“月接昆仑,泉映苍空”,这笔法雅俊不必说,那木匾正对的月牙泉南岸边上,还竖着一块前人留下的石碑。
史载汉武帝曾得天马于月牙泉中,所以这块石碑上便刻着八个大字:“天马风沙,一月如泉!”
敦煌的修士围住月泉观的时候,这石碑之下却也是极不平静。
天马石碑与月牙泉水之下的一个干燥的空地里,李道玄正对着一幅九宫八卦图出神,就在他的对面,一颗看起来有些毛骨悚然的头颅正冒着绿火惨笑着,这脑袋却捧在白天子手中。
李道玄和白天子是三天前在月牙泉边跟这颗头颅相遇的。当裴行俭,或者说斧魔行天的脑袋蹦达着出现的时候,李道玄第一反应便是出手。他根据龙卷风暴自创的风龙取水式还未熟练,匆忙施展之下,竟被这头颅占了上风,一番混战,最后连白天子都被这头颅制住了。
斧魔行天的头颅安稳的在白天子手中,李道玄自面前奇怪的九宫八卦图上移开,望着行天的头颅,不禁皱眉道:“阁下为何要我看这古怪的东西。”
行天的头颅嘿然一笑,却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只缓缓道:“李道玄,你可知道为何老子肉身破散,却为何还能凭着一颗脑袋活到现在?”
这个问题李道玄早就看出来了,他冷声道:“阁下不过是在身体各处另外修成了丹海元婴,所以不但有分身之术,还能在破体的情况下存活下来。”
斧魔行天的头颅露出古怪的表情,但还是说道:“不错,你能看出来,大抵也是因为你肉身各处经脉中都凝成了元丹,和吾一样,只不过你凝聚的元丹更多而已,唉,若是日后你能将每一处穴位的元丹都炼出丹海来,恐怕就是粉身碎骨了也能重生,当真是,当真是……”斧魔行天说到这里露出了极度的羡慕之色,但他却继续说道:“总之,你小子既然能将全身都修炼出丹海来,那么我得自连山星宫的这‘奇门遁甲’术你便可以修习了。”
李道玄露出震惊之色:“你,你要传我功法?这……”
但一直抱着斧魔行天脑袋的白天子却是惊呼道:“你竟然去过连山星宫。”
斧魔行天脸上微微露出缅怀之色,沉声道:“如今这九州的修士,还有谁能比某活的时间更长?圣地神使中,两百年前的修士就某一个。其实两百多年前,那连山星宫并不是如今这般销声匿迹的。”
他说至此处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淡淡说了一句:“总之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奇门遁甲之术,告诉你们,那连山星宫的秘法,除了圣地圣女,世间无人无法可比。”
李道玄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但是阁下为何忽然有了这等好心,要传给在下这门功法?”
这确实是斧魔行天无法解答的一个问题,前日还不惜代价想要李道玄性命,今日忽然间就要传给他道法,也难怪李道玄会怀疑。
但斧魔行天这次是接到了圣女的直接命令,他必须将这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奇门遁甲术”传授给李道玄。至于如何解释,圣女却没有说。
斧魔刑天的脑袋此时盯着李道玄,却是沉声道:“你学还是不学,你若不答应,我便自爆起来,与这女娃娃一起同归于尽。”
第五百零一章 奇门遁甲术
李道玄看着白天子,一时无言以对。
白天子深沉的望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无理的语气说道:“李道玄,你不能扔下我,你可是说过,当,当我,当我是你的朋友。”
是啊,李道玄是当她做自己的朋友,但对于白天子他毕竟还是有些矛盾之处,除了道义上的行为,隐藏在李道玄心中的,还有那千佛洞的前辈,以及萧眉织。
当日在千佛洞中,萧眉织告诉他说自愿留下与那位壁画中的前辈学习。但以李道玄的心思又怎么不明白,萧眉织其实是被那位壁画道府里的前辈强行留了下来。萧眉织已是道府白前辈手中的人质了。那位前辈什么都没有说,但隐藏在背后的威胁却是十分明确:你李道玄一定要护卫好我的孩子!
想到这里,李道玄不禁头疼起来,白天子和那位前辈不愧是母女,都是有着一种强人所难的劲头儿。
斧魔行天却不知李道玄脑中的想法,他现在迫切的想立刻将圣女转述的奇门遁甲术传给这小子,然后好寻个地方赶快治伤,重塑肉身。此时见李道玄有屈服之意,他也是松了一口气,便以眼神指着面前的九宫八卦图问道:“如何,你可看出点东西来。”
李道玄再次低头看着这九宫八卦图,这图若说起来,和他丹海内的五行八卦图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却是以五行八卦符号将一个圆分成了九等份,多出了最中间的一块。
九宫之图隐含的意思他也看出了稍许,他再看了一阵不禁缓缓道:“这九宫图上的五行似是金木水火土五星在变化,整个图更像是天幕一般,五星在其上的变化便分成了九宫之图。”
斧魔行天是不懂的,他也不管李道玄说得对于不对,便将圣女塞在他脑袋里的那几句话念了出来:“这个,这个其实啊,那河图的五行数,又叫天地生成数。譬如什么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所谓天数为阳为奇,天数五个,即一、三、五、七、九。地数为阴为偶,地数五个,即二、四、六、八、十……”
斧魔行天一口气将圣女所传的功法念了出来,只念到这里还未说完,李道玄便是身子一震,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那人数呢?这幅图虽然是画在地上的,但若将这图上的五颗星拉起来放到上空,便有了天地的变化。但在这天地之间,还有一个人道……”
李道玄说到这里,眼前的九宫八卦图渐渐变化起来,在他眼中,地上图形中的五行符号渐渐浮动起来。于是原本静止在地面上的九宫八卦图分出了三条线,分别代表了前后,左右,上下。
三条线中,这个静止的九宫八卦图变得活生生起来,就如天圆地方所形成的立体之图。
而天上代表五行的五颗星与地上的八卦符号分割的九宫不停变化,便有了各种不同的变化,但这变化渐渐被分割起来。
他沉浸在这种变化中,斧魔行天却又念出了一句:“天地为行,人道却是变,譬如时辰变化便是天地之行,但不同的时辰,人的心境不同,那就是人道之变了。只要能将天地之行与人道的变化达到完美和谐了,那便是无往而不利了。”
李道玄脑中轰然一声,眼前那三道细线之中,却又多出了一条线,这条线代表的是时辰变化,也就是时间。
随着时辰的变化,整个九宫八卦图的变化渐渐清晰起来,天地之变算起来共计一千零八十局,每一局都在他的心中印现。
斧魔行天最后缓缓说道:“河图的五行八卦便是道了。李道玄你能从沙漠风暴中悟出自己的招数,那就是得道了。但你光有道,却没有法,所以真正遇到敌人,却是无法可施。”
李道玄早已忘记了一切,不禁缓缓点头,他自己心中清楚的很,自己空有五行道法,却没有真正可以发挥五行道法的招数。无论是浮游观的清微剑法,还是九字真言指印,都不能发挥他五行道法的精妙之处。
想到这里李道玄忽然明白过来,如果说河洛图书的五行八卦是悟道的话,那么这九宫八卦图中的奇门遁甲术便是功法了。道为心,法为用。这岂不是说,奇门遁甲术正是自己五行道法的最佳功法。
李道玄想到这里,脑海中曾经修习过的所有功法一一展现,从最初的五禽戏到五元妙华功法,再从子午蛊术到浮游观绝学,一门门功法此刻竟然都在九宫八卦图的变化中。
便是那自创的风龙取水式,此时想来也根本不需那么麻烦施展出来,只需在九宫八卦变化中,用两根手指就能施展出来。
李道玄沉浸在领悟中,抱着头颅的白天子却在极度疲倦中缓缓睡去。
她不知睡了多久,连头顶上空,发生在月泉观的一场屠杀都没有听到。
不知多久,白天子再次醒来,怀中一直粘着的头颅却不知去了何方,面前的李道玄周身都落满了泥沙,这处洞穴的上空正不住滴下一滴滴水珠,混合着四周的尘沙,便成了粘乎乎的泥浆。
白天子借着微弱的地光猛然看到李道玄身上的泥沙中竟然带着丝丝血迹,她吓了一跳,忍不住跳了过去,一把拉住了李道玄:“你,你没事吧!”
李道玄双眸睁开,冒出了两团精光,他目视白天子,丝毫不顾身上的泥沙,痴痴的说道:“天地人三道变化,便是那一千零八十局图,但这一千零八十局图又因为时空之变化生出无数变化,如恒沙一般无法数清。但这无数种变化,却可以通过最简单的八卦九宫图施展出来。”
李道玄如痴如醉的说着:“那也就是说,吾只需领悟九种变化,便可推算天时地利人和,乃至万物兴废,人间变数,便是在修士对战中,也可掌握其中微妙之变化,利于不败之地。”
李道玄说着不禁有些激动起来,他还沉浸在其中,一把推来了白天子,站起身来,却伸出手指在地上的九宫八卦图上反复刻画着,口中犹自念叨:“但要掌握这九种最初的变化,却需要九招功法,吾双手十指可化为阴阳五行之符,却如何施展出九种招数来?”
白天子有些害怕了,急忙推着他的身子:“李道玄,李道玄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