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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火星崛起三部曲-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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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女武神的名号。”女王望向族人。“他们说谎,快点解救神明,宰掉这些邪魔歪道——杀光他们!”
  将领还来不及抽出武器,赛菲一个箭步上前,挥舞我给的锐蛇,斩下母亲头颅。脑袋落地时她眼睛仍是大睁,那副高大的身躯支撑了几秒,慢慢向后倒。赛菲站在女王尸首旁吐了一口口水,转身面对子民。二十五年之后,她第一次发出声音。
  “她早就知道了。”
  赛菲的语调低沉,充满杀意。音量虽小,几乎像是耳语,但却比如雷声轰隆更能穿透大厅。她背对金种俘虏,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狮鹫骨座前面,母亲的宝箱已十年未开。赛菲弯下身子,手指紧扣箱锁,喉咙传出一阵野兽般的鼓动。她的手磨出鲜血,但铁锁终于断开,被抛在地上。掀开箱子后,赛菲掏出一件老旧的黑色虫皮甲,艾莉娅就是穿着它征服白色海湾;接着又拿出红色龙鳞披风,是女王年轻时杀掉的巨兽。然后,她举起母亲使用的巨型黑色双头斧,从反光判断,那根本就是强化钢的铸造品。赛菲拖着斧头,转身走向金种。
  她做了个手势,野马过去扯下金种的口塞。
  “你是神吗?”赛菲讲话的语调与哥哥大相径庭,语气生硬冷漠,堪比严冬暴雪。
  “凡人,你们等死吧。”对方回答,“再不放了我们,阿萨神族就要降下火雨焚烧这片土地。你们应该很明白才对。我们可以融化冰雪、毁灭世界。神的力量不是你们能想象的,身为圣痕者就是掌握千年……”
  赛菲一斧毙了他。血溅到我脸上,但我不为所动。我将人带回来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何况本来就不能留他们活口。金种自己要塑造神话,就得面对神话终将走入黄昏'23'。野马走到我身边,意味她并不排斥眼前所见,但眼睛却直瞪着金种。她一定想起自己看过太多死亡,我们的责任是让每一条消逝的生命都不会白费。
  我也默默为面前的金种哀悼。死到临头,他们却不畏首畏尾,挺直腰杆,一脸傲气。飘着黑烟的大厅离家很远,孩提时代骑马玩乐的庄园也在千万里外;济慈的诗、贝多芬的音乐、福尔默的发明都恍如隔世。一名中年女金种转头看着野马。“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吗?之前我是你父亲的部属,你小时候我们还见过。都是他那场铁雨害我沦落至此。”她瞪着我,开口念诵埃斯库罗斯'24'的诗。圣痕者时常以此作为战吼。
  起身引领命运之舞!
  扬起凡人怨恶之曲……
  吾辈统治大地,掌控生死,
  犯我者报应必至!
  双手洁净无垢,
  便无须惴栗怀忧。
  金种一个个死在赛菲斧下,只剩方才发言的女性。她高高仰起头,嗓音清亮,直视我双眼,显然同样坚持自己理念。“牺牲、服从、繁荣——”赛菲的斧刃划过,阿斯嘉最后一个神明脑袋落地。女武神山锥的公主屹立在尸体面前,身上洒满鲜血,姿态恐怖苍老,但她实现了心中的正义。之后,她弯身持弯曲的短刀挖出女金种舌头。
  野马在一旁看得很不自在。赛菲察觉到,嘴角上扬,走到母亲遗体旁,一手拿着摘下的王冠,另一手执起染血大斧,登上阶梯,坐进狮鹫胸廓骨之间,自行加冕。
  “山锥的子女,收割者邀我们一同对抗伪神。女武神如何回应?”
  赛菲的部属将插有蓝羽的斧头高举过头,口里呼喊黑曜种的死亡之歌。艾莉娅的旧部应和,歌声如滔天巨浪,拍打石头宫殿,我内心也涌起战鼓节奏,血液仿佛瞬间凝结。
  “进击吧!女武神!洁尔妲、萨鲁尔、范尼、罗格米,骑着费迪尔、罗娜、波尔加前往血岸、荒沼、碎脊和巫径,告诉亲人,也告诉敌人:赛菲证实拉格纳派来的先知所言不假;阿斯嘉陷落,天神已死,古代盟约失效。去告诉他们——女武神将远赴战场!”
  他们好斗的天性被激起,情绪慷慨激昂,足以撼动天地。我和野马交换一个眼神,两人有些忧心,不知释放这股力量最后会摧毁谁。
  Ⅲ 荣 耀
  人生说穿了不过就是争一口气。
  那口气代表我们想怎样过活,
  还有倒下前姿态漂不漂亮。
  ——卡努斯·欧·贝娄那
  
  第三十五章 光
  
  拉格纳死后七天,我和赛菲游历冰原各地,前往男性为主的裂脊部落、北方海岸的血族勇士,还有习惯穿戴山羊角监视巫径的女性部族。我们借助重力靴移动,将阿斯嘉沦陷的消息散播出去。
  而场面相当……戏剧化。
  赛菲带着二十名女武士率先接受我与赫莉蒂训练,学会操作重力靴和脉冲兵器。起初她们相当笨拙,甚至有人以两马赫的速度直接撞山。但后来三十人成功随新女王从天而降,左脸是静者赛菲的徽章,右脸画上收割者甩刀,部落见状自然愿意倾听。
  许多部落酋长被我们带到阿斯嘉山上,亲身体验神明是在怎样的地方进食睡觉,也展示了金种的尸体。无论原本是否有些意识到自己被奴役,见到证据后大多愿意加入联盟,少数不肯面对现实,甚至出言谴责的则受子民唾弃。我们要打败的不只金种,也包括像艾莉娅那样的领导者;有两个遭推翻的酋长羞愤难当地跳崖自尽,还有一个女酋长选择在温室割腕。
  有个部落的领袖是名身材矮小、疯疯癫癫的女人。她被我们带到山上的计算机中心,三名绿种人拿出影片,告知她族人正准备谋反。她从我们这里借到锐蛇,火速飞回家乡,两天后马上带着两万兵力投靠我。
  渐渐,我也听到拉格纳的传说,他的故事在各部落传开。大家尊称他为“语者”,因为他道出真相。不只派回先知,更为同胞牺牲性命。同时我也出名了。拜访部落时,靠近山壁便见到有人以火焰画出甩刀,而且我也多出一个外号:晨星。南极的冬季是连绵数月的黑夜。若骑乘狮鹫或外出旅行,都仰赖晨星判断方向。它也是初春天明时自天空隐没的最后一颗星星。
  将黑曜种凝聚起来的并非部落间血浓于水的关系,反倒是我的功绩。部落间征战了好几代,对赛菲或其他领袖都知之甚详,我却像从未有人踏足的雪地那样干净神秘,更能寄托心愿和梦想。野马形容我象征新生。黑曜种社会沉浸于古老传奇与祖先故事,活在过去无法自拔,一个崭新的形象反而引人注目。
  而在汇聚庞大黑曜种力量的同时,我们也遭逢严峻挑战。首先,各部落矛盾冲突依旧,动不动就要决斗厮杀;再者,多数部落接纳了迁居的提议,于是我们必须引导数十万人进入红种的地底小区,以免日后金种进行空袭。这过程不能被胡狼发现,否则将前功尽弃,所以野马留在阿斯嘉负责反间谍活动,借贾王的黑客团队隐蔽行动踪迹,并捏造与前几周状况吻合的假情报回传爱琴城品管会总部。
  这支生力军规模过大,若想迁徙,很难不引起外界注意。身为金种贵族的野马提出了阿瑞斯之子有史以来最大胆的计划:借用贾王商队,出动阿瑞斯之子的军力,以数千飞船和货船在十二小时内带走全部人口。千艘船舰燃烧氦三,穿越南海,在冰原降下船梯迎接几十万巨人。他们穿着毛皮,携带铁制武器,除了战士外还有老人、儿童与伤病者,身上牲畜的臭味尚未散去。阿瑞斯之子负责掩护。平民送进地底,战士直接前往太空轨道。除了她以外,我想不出世上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浩荡的组织作业。
  攻陷阿斯嘉后第八天,我与赛菲、野马、赫莉蒂押着卡西乌斯前去与塞弗罗会合,监督迁徙计划前置准备的最后阶段。新女王以粗布裹好拉格纳结冻的遗体,也带上飞船。我们在距离海面五米高的空中以音速飞行。她有些不安,紧紧抓着兄长,众女武士则用敬畏的神情望着窗外。飞船从阿瑞斯之子密道进入南方山区地底老矿坑,不少卫兵穿戴厚重的防寒外套和绒帽,正在巡逻,看见我们立刻高举拳头行礼。
  经过半日地底航程,我们抵达提诺斯。城内进出频繁,数百船舰停泊巨型钟乳石周边码头,空中交通繁忙,我们朝着机库移动途中,所有人都停下手边工作,引颈注目。大家都知道船上不只有我和新结盟的黑曜种领袖,还有已然破裂的提诺斯之盾。一张张啜泣面孔闪过,消息在难民间传开。黑曜种来了。他们来出征,也来居住;来瓜分粮食,来争夺本就拥挤的街道空间。舞者提醒过,提诺斯难民区就像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而我完全同意。
  飞船落地,船梯伸出,许多阿瑞斯之子围过来,全都沉默无语,气氛肃穆。我带头下去。除了舞者、米琪外,我也见到了塞弗罗。他立刻上前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模样憔悴不少,短短的山羊胡没空整理。但他马上抬头挺胸、努力振作,勉励众人要坚强面对,好好迎接提诺斯之盾回归第二家乡。
  “他人呢?”塞弗罗问。
  我回头望向飞船,赛菲与部下抬着拉格纳出来。号叫者抢先过去致上哀悼,小丑向她说了几句话致意,然后塞弗罗也转身。
  “欢迎来到提诺斯。”他看着女王,“我是塞弗罗·欧·巴卡,与拉格纳·佛勒洛是出生入死的弟兄,在场诸位都是他的战友。”塞弗罗指向号叫者,人人都披着狼皮斗篷,他取出了属于拉格纳的熊皮。“这是以前他的装备,你允许的话,我希望他能再穿上。”
  “拉格纳的兄弟姐妹,就是我的兄弟姐妹。”赛菲回答后示意部下将拉格纳遗体交给塞弗罗,野马在旁边朝我使眼神。新女王态度如此宽和,是好迹象。若她怀有私心,应会将兄长遗体留在故乡,依照黑曜种传统进行火葬。然而赛菲竟说她明白拉格纳以何处为家——他属于并肩作战的朋友,属于帮他回到同胞身边的人。
  号叫者为拉格纳盖上斗篷,抬着遗体穿过人群;阿瑞斯之子自动让出一条路,但纷纷伸手想要再碰碰心目中的英雄。野马到我身边。“你看。”她朝许多人头发和胡须系上的黑色缎带撇了撇头,悄悄抓住我的小指。虽然只是轻轻一掐,我却忽然回想自己在树林中受她援助那段时光,目送塞弗罗和拉格纳的背影时心中多了一丝暖意。“走吧,”她将我往同个方向推去,“舞者和我要跟贾王、维克翠开个会。”
  “给她找个护卫,”我吩咐舞者,“要你能信任的人。”
  “我没关系,”野马翻了一下白眼,“都能从黑曜种那儿回来了。”
  “那就坑蛇小队吧。”舞者望向野马时眼神不太一样,没有以往那份和善,也因为拉格纳的死显得无精打采,整个人都变得苍老。他招手请纳罗过来,又对着飞船点头。“贝娄那在里面吗?”
  “在座舱,赫莉蒂看着。他脖子伤口还没好,得请维朗尼治疗。处理要谨慎,安排单人房。”
  “单人房?戴罗,空间不够,军官自己都没有单人房。”
  “他可以提供情报,总不能还没审问就被人枪毙吧?”我回答。
  “因为这样才留他活口?”舞者瞟了野马一眼,怀疑与她有关,仿佛我的决策必定受她影响。但事实上她比我还乐意下手除掉卡西乌斯。见我坚持,舞者叹口气:“我会保他无事。”
  转身离开时,野马提醒我:“之后记得来找我。”
  我露出微笑,觉得有她在安心不少。“好。”
  到了米琪的工作室,我见到塞弗罗趴在拉格纳身上。听见亲友的死讯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他们的遗体遗物又是另一回事。父亲死后,我很厌恶他留下的旧工作鞋,母亲因为节俭不肯丢,总说这样太浪费。后来有一天我偷偷丢掉,被她狠狠刮了个耳光,逼我捡回来。
  拉格纳渐渐散发出尸体的气味。
  由于他的故乡冰天雪地,才能维持死者完好。然而提诺斯电力不足,连地底都市的净水和通风都无法稳定,米琪势必要给拉格纳做好防腐,依据他提过的办法准备丧礼。
  我静坐了一小时等塞弗罗先开口。我很不想待在这里,不愿面对拉格纳死去的事实,或者沉溺在悲伤情绪中。但为了塞弗罗,我得留下来。
  我的腋下发出臭味,浑身酸痛。小迪给我端了一盘吃的来,我只恍惚咬了几口饼干。拉格纳躺在那台子上的景象实在荒谬。他太巨大,脚掌垂在外头。
  拉格纳的气味不好闻,但他神情平静,白胡上残留着仿佛冬莓的一条条鲜红,握着锐蛇的双臂交叉在袒露胸膛。死后,他的手臂、胸肌与颈部的文身更显深刻。其中一个是骷髅图形,他曾经给我与塞弗罗也刻上。那个骷髅看上去也很落寞,即便主人咽气,仍在诉说故事。拉格纳身上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只有伤口例外。那道伤痕在身侧,乍看之下纤细得不像具有任何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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