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王座-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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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军几人见薛向给自己三人塞钱,哪里肯要,本来就觉得自己三个脱离队伍,奔了好前程,虽然不说,可心中着实有愧,哪还会要钱。几人连连说,部队里用不着钱,再说不是还有津贴吗?朱世军听了就打趣说,就你们那每月八块钱的津贴估计刚够你们抽烟,且连牡丹都抽不起,拿着吧,别矫情了。薛向也说,就是有津贴,哥儿几个放假时也可以打打牙祭,交好长官,以后没准儿就提干了。李红军三人见推脱不得,只好收着,嘴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火车开动的时候,几人在窗口紧紧的握了握手,人人脸上挂泪。
距离送李红军几人当兵,已过去整整一月,伤感也渐渐淡了。这一个月里三个家伙倒是给薛向几个写了不少信,都是发到薛向家里,信里说了三人被打散分在不同的新兵连,又说了新兵连的生活实在太清苦,而且累,说要不是薛向当初给的钱,几人恐怕都撑不下去了。连连抱怨实在不该来当劳什子最可爱的人,还是在四九城里做那最可恶的人活的自在,几人看罢,连连大笑。其中以孙前进怨念最深,说自己纯粹是没事儿找抽型的。雷小天得意地自夸自个儿果有先见之明,还是跟着三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来的痛快。
薛向当然也不能让雷小天和康桐在家闲着呀,他找了东城区公安局的军代表李天明,把雷小天和康桐塞进去做了片儿警。这个时候的公检法机关并不像大运动最开始的头三年被瘫痪掉,但还是处于军管状态,最高领导人是军代表,而非局长。东城区的军代表正事薛向伯父薛安远的老部下,统一战争时还做过薛安远的警卫连长,后来调到其他部队,再后来就当了东城的军代表,已经三年有余。薛向在东城这么大的名号,也跟他经常进局子捞人的本事是分不开的。薛向说要安排两个人做民警,李长明没废话,就让他把人领来照相,填表,建档案。就这么着,雷小天和康桐摇身一变成了暴力机关的“暴力分子”,成功打入革命队伍内部。雷小天、康桐对这个身份满意极了,穿着片警衣服成天的耀武扬威。
第二十四章欲报琼瑶思宴请
时近正午,艳阳高照,七月天,天流火。天实在太热,不过葡萄架上有绿树掩映,葡萄架下自是阴凉无比。薛向靠在藤椅上居然睡着了,还是小家伙拿了片桑叶挠他的鼻子,把他给闹醒了,薛向睁开眼就看见小家伙笑颜如花的望着自己。
“吃饭啦,大哥,二姐已经做好饭了,你吃完再睡嘛。”
“小宝贝,中午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一大碗回锅肉,蒸了一只大肥鸡,还有一盘拌黄瓜,一份小青菜,一大碗西红柿蛋汤,都是人家喜欢吃的呢。”
“小宝贝,我不想动,你帮我盛好了端过来,好不好?”
“好,我也搬到这儿和大哥一起吃,这儿可比屋子凉快多啦。”说完摇着肉肉的小身子去了。小家伙可比原来丰满多了,这段时间大鱼大肉、糖块、饼干、巧克力、牛奶都没断过,薛向还真有点怕小家伙长成个小肥妞呢。
薛向没等多久,就见小晚三个端着菜一起过来了,薛向赶紧把小家伙的书桌清理出来,又上前把小意手里的汤碗和小家伙手里的烧鸡接了过来,几人搬了小椅子开始在葡萄架下享用午餐。刚吃了没几口,就见康小八、徐小飞还有陈佛生几人联袂而至,几人是来给薛向送邮票来了。
自上次薛向交代北城的一伙儿人帮着自己收集那四张邮票,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去了,四九城的顽主们都知道三哥在找这几张邮票,于是,呼啦啦,大家伙都开始帮着找,本来嘛,一张邮票几分钱,还顶不了一支好烟,结识三哥又岂是一支烟能做到的。这么一来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送邮票,也不管自己收集的是不是薛向要的,反正来了就算人情送到,下次见面就可以攀交情了,直弄得薛向家宅不安。薛向赶紧传话几个老大,让他们代为保管各位兄弟的邮票并把名字记下,改日摆酒相谢。就在昨天薛向把邮票取回来后,就让各位老大传话,说邮票已经找到,明晚摆宴相谢。今天康小八几人就是最后一次来送邮票,并按薛向的吩咐,过来张罗怎么摆席的事儿。陈佛生过来也是同样的事,雷小天没走前,一起邀他聚过几次,后来听说薛向在找什么邮票,他干脆在中科大,贴了个通知,说他要哪几张邮票,送过来可得邮票面值的百倍报酬,结果倒让他收到不少。这次薛向摆宴,他自然要赶来忙活,这可是结交四九城各路顽主的大好机会,而且其中更有不少大哥级的顽主,只要自己到时候站在三哥边上露个脸,以后四九城谁还敢逮自己当佛爷。
薛向放下碗,给三人丢了包烟,问他们吃饭没,几人吱吱唔唔的说不出口,薛向就知道肯定没吃。想来也是,北城离自己家可不算近,康小八和徐小飞哪里来得及吃饭。而陈佛生是个浪荡性子,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的主儿,这会儿肯定还没想起来要吃饭。薛向道:“别跟我这儿假客套,没吃就坐下来吃,忒不爽利,佛生,你可不是第一次在我家吃饭了,怎么也扭捏起来。自己去厨房拿碗筷、带椅子。中午就不喝酒了,肚子留着晚上喝。”
薛向又转头对小晚道:“小晚,饭肯定不够,把早晨的肉包子和油条拿过来,天热,也别热了,凉着吃挺好。”早晨的早点买的太多,其中很大部分是给康桐准备的,谁知道这小子起晚了,忙着上班,拿了根油条就出去了。
三人见薛向发话了,也不假客气了,陈佛生在薛向家吃过饭,知道厨房在哪儿,领着两人就进了厨房。薛向见陈佛生如此熟捻,让他把柜子里的包子和油条一起带过来,免了小晚一遭辛苦。
众人落座,小书桌已堆得满了,只有小家伙霸住一个角落,把碗放在上面,正啃着鸡腿呢。几人刚端起碗,又听见门响,接着就听见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原来是康桐、雷小天、朱世军来了。康桐、雷小天穿着警服,戴着警帽,两人皆是身材高大之辈,把一身短袖警服穿得雄赳赳,气昂昂,满是英武。几人手里都拎了东西,是在老天桥的国营熟食店买的卤味,准备中午到薛向家聚餐,哪里知道排队排得久了,这边都吃上了。
又加入三人,小书桌显然是不够了,雷小天进了堂屋把平时吃早餐用的方桌给搬了过来,那还是上次孙前进给弄回来的。又加了碗筷,重上四大盘子卤菜,猪耳朵、小香肠、香猪脚、花生米。刚上桌见几人面前都摆着饭,朱世军不乐意了,嚷道:“几个大老爷们儿光吃饭算怎么回事儿,三哥,上酒啊。”
陈佛生接过话道:“朱哥,三哥晚上摆宴,还是晚上尽兴吧。”康小八和徐小飞心里倒是挺赞成朱世军的意见,他们有些日子没吃的这么丰盛了,见了这么肥的猪耳朵,心里的酒虫早就蠢蠢欲动了。只不过,他俩有自知之明,和薛向一伙儿还没到那份儿上,忍着没说话。
朱世军道:“摆宴的事儿我知道,晚上是要尽兴的,可中午也不能扫兴不是,这不白瞎了这么好的猪耳朵、花生米吗?这些好东西就是买来专门下酒的,我们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上,难道就着饭吃啊。还有,别朱哥朱哥的叫着,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二师兄呢,叫军哥。”说完,朱世军找康桐要了钥匙,进屋拿酒去了。发财以后,薛向很是买了不少好烟好酒,都放在康桐房间,他们六个谁缺货了,就自己进去补充。
少顷,朱世军拎着两瓶茅台出来了,边走边说:“咱们七个人,中午少喝点,这两瓶酒,大家润润嘴算了,毕竟下午还得听三哥安排摆宴的事儿。”
陈佛生见朱世军把酒拿出来了,哧溜一下冲进厨房找酒杯去了,这小子早想喝酒了,刚才的故意提醒,就是他的激将法,这会儿计谋得售,跑道比谁都快。
一餐饭倒也没吃多久,两瓶酒几人碰了几下杯基本就干了。吃罢饭,几人帮着小晚把东西收拾了,就在葡萄架下抽烟、纳凉,商量晚上摆宴的事儿。小家伙吃得饱了,有些犯困,天热也不愿腻着薛向了,回了薛向房间睡午觉。小意和姐姐也回了房间,去做自己的暑假作业了。
“三哥,晚上要来多少人,您估计要摆几桌啊?”说话的是徐小飞,自那次被薛向收拾了一顿后,倒是老实多了,后来又来薛向家送过几次邮票,慢慢的也不那么畏惧薛向了。接触久了,觉得薛向挺好说话,挺讲道理,性子也温润,徐小飞心里不明白顽主圈的大哥大怎么像个书生。为此,他也开始模仿薛向,努力的做一个有层次的顽主,平日跟候小春几人说话也不咋呼了,连板栗都赏的少了。候小春几人还以为大飞哥受了上次的打击还没恢复,拉着他要去医院检查,徐小飞温和地说自己没事,自己正努力学好当一个有品位的老大呢。他这么一说,候小春、姬长发几人更是不放心,一伙儿人抬了徐小飞就要往卫生院赶,徐小飞苦说无果,顿时,暴怒挣开几人的束缚,一人赏了几个大板栗,徐小飞做一个有品位、有层次的顽主的愿望就此被扼杀。每每午夜梦回之际,徐小飞双泪长流:不是我太坏,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
雷小天接过话道:“几桌?几后面加个十看够不够,四城八区的各个圈子的老大肯定得到吧,送过邮票的兄弟们肯定得请吧,还有些三哥关照过的朋友得来吧,来多少人现在真不好说,到时候人来了总不能往外赶吧。”
薛向一时也有些挠头,交际太广也不好啊,请客的时候漏了谁都不好,一时有些纠结。
康小八见薛向有些为难,忙献策道:“三哥,我看您也不必烦燥,反正您摆宴请客的事儿已经传出去了,该来的自然会来,用不着下帖子。哪些送过邮票的也必定会到,您那些朋友也一准听说了,待会儿把请客的地点定下来,放出风去就成了。”康小八倒是熟捻于迎来送往,交际应酬,对这一套顽主请客的流程,都是门清。
薛向听康小八说的通透,展颜笑道:“行啊,小八,好,就这么办,地点定了,华联木器厂的老厂区,就在出了我家胡同口的虎坊桥南路。华联木器厂的老厂区早已废弃,里面有一个原来的作业厅很是宽大,约有五六百平,里面清扫的很干净,摆三四十桌,一点问题没有。我已经跟孙前进他姨父打过招呼了,安排好后,我们就去那边布置。”
陈佛生听得一愣,怎么吃饭不去餐厅,摆木器厂去了,好奇道:“三哥,怎么不摆饭店啊,去那儿干嘛?您是不是手头紧,要是的话,我找老头子那儿偷点儿,他钱锁得紧,可锁哪儿难得住我?”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突然发现众人脸色不对,尤其是康小八和徐小飞一脸的鄙视,还把离自己还有段距离的椅子朝一边挪了挪,一副羞于与己为伍的表情。陈佛生心里大是纳闷,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自己可是一片丹心啊。
第二十五章宴至大处费奔忙
朱世军给了他脑袋一下,骂道:“你丫就一新瓜,以后不知道就别乱插话,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幸亏你说的是三哥,要不然,别人非以为丫叫板不可。顽主圈的老大们摆大席什么时候去过饭店,那叫丢份儿懂不懂,大伙儿聚在一块儿,图的就是个大碗酒、大块肉,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去饭店?去饭店正襟危坐,学哪些官老爷衣冠楚楚,低声细气?那还是顽主吗?”
陈佛生挨了骂,倒也没恼,总算弄明白自己错哪儿了。顽主圈的水可真深啊,看来以后得少说多看,不然让人家看出我不是顽主那该多丢份儿,好在今天人不多,三哥几个肯定不会说出去,就是不知道那两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会不会出去瞎咧咧。陈佛生正暗暗后悔自己没有藏拙,结果多嘴丢了份儿,正想辙怎么堵住康小八和徐小飞的嘴。其实他哪有聪明啊,还藏拙?徐小飞生着团圆脸,康小八是国字脸,哪里有给人獐头鼠目的感觉。反正陈佛生看得不爽的人,一律在心里将贼眉鼠眼,獐头鼠目之类的外形贬义词赠予。这是他将周医生笔下的某精神发扬光大的成果。陈佛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嘴,低了头不说话。
薛向道:“佛生是不知者不为罪,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佛生呢。”薛向确实有事要找陈佛生帮忙,不过不一定要现在说,此时说出来也是为了宽陈佛生的心。
陈佛生见薛向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顿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