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命师-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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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屋子里,汪战坐在一张稍微动动就可能散架的木椅子上,面前,殇婆婆佝偻着身躯,蹒跚着步伐在几个木架子前来回走动,细眼看去,木架子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牛皮纸卷,古书,八卦盘,铜镜,最离谱的是还有一堆堆动物的残骸骨架,有乌龟,有蛇,还有几根不知是什么玩意的犄角。
大约找了一刻,殇婆婆才停下脚步,她苍老枯干的树皮手从木架子的二层上抽出一本黑皮纸卷,这纸卷不知放了多少年,上面慢慢的全是灰迹,隐约还有些乌黑的结痂痕迹,不知怎的,汪战看着那乌黑的结痂开口:“这纸卷上的痕迹是血液凝固留下的?”
殇婆婆将黑皮纸卷夹在胳膊下,没有搭理汪战,随后她又在一堆动物骸骨中找出一只巴掌大得黑色乌龟壳,这才慢慢走到汪战身前。
盯着殇婆婆那双凹陷浑浊的眼睛,汪战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战,那感觉就像黑夜里被狩猎者盯上步入死亡的感觉。
“咳咳咳…”殇婆婆重重咳嗽几声,道:“你身聚阴息,应该早就死了,可是你现在竟然还活着,这可是有违天理道途的…。”
“什么?”屋外,静候等待的何伟听到这,当即愣住,殇婆婆这话什么意思,人已经死了,不可能,汪战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进来吧,偷听可没什么好!”殇婆婆冲门外的何伟道,何伟掀帘进入。而汪战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殇婆婆:“我已经死了?”
殇婆婆嘿嘿笑着,那声音就像从老旧的风箱压出来似的,她吹掉黑皮纸卷上的灰迹,翻开封皮,乌黄褶皱的纸卷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殇婆婆找了找,低声念起来:“人分阴阳,阴者阴息,阳者阳息,阴至上,则身死,阳至上,则身灼…”合上纸卷殇婆婆看着汪战:“你全身上下除了阴息之外,就没有一丝人息阳气,你不是死人是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殇婆婆打断汪战的话:“你不是忘掉以前的事?拿着这个,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的阴息与阳息汇聚,从中找出一些头绪。”
“有危险么?”何伟有些担忧。
“他本就是死人,再死一次又如何?”说罢殇婆婆掏出一只竹筒,打开末端,面对汪战吹出一口黄色的粉末,随着粉末消散,汪战只感觉一股刺激神经的味道顺着鼻翼冲进头颅,下一秒,他便陷入深深的黑暗中。
第三百七十一章尹氏渊源
幽冷的审讯室内,墙壁顶角的光亮狠狠刺痛着敖天成的眼睛,他想要伸手阻挡,结果胳膊抬到一半却被束缚的链子牵扯到。
“敖天成,说吧,你当初为何在天鸣阁隐姓埋名二十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司马明为何会收留你?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对面,审讯人杨茂冷声呵斥,只是敖天成疲惫不堪,完全不应声,司马明,这个已经死了的前任天鸣阁阁主不管怎么说,都对自己有恩,若是现在牵扯到他,那岂不是让人死而不安?
见敖天成沉默不语,杨茂鼻翼微皱,紧握拳头:“不说,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其它审讯室内,普弥、煌倪、毅沐仝也都面临如此困境,但是众人深知说了的后果,在他们眼中,这些披着正途道义外衣的家伙,早就从骨子里腐朽了,现如今,普弥急切盼望着毅潇臣别出事,否则毅族命途命轮一断,那他们先前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幽暗的境域,彷徨的迷途,毅潇臣漂浮在虚无境内,望着眼前的漆黑,他就像被人掏干身子一样,什么都没有,即便他费劲心思想要记起自己为何在这?可是当思绪触碰到这根心弦时,他茫然欲痛,就像有什么阻碍着他一样。
忽的一阵呼唤传来,细听而去,好像是耳边传来了阵阵暴躁咒骂的声音。
尹林朵雅正在偏房里忙碌,端盛熬好的药汤,背后,尹奇靠着门槛盯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家伙絮絮叨叨“阿姐,你干嘛要救他,我很讨厌他身上的味道!你看看他,浑身是都是乱七八糟的纹落,那里古扎河是什么?那是冥河!一条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死河,你这么做,会给我们带来灾难的!”
“阿奇,帮我把药汤端走!”
尹林朵雅完全不打尹奇的摆,这让尹奇很是恼火,可是尹氏家族长尊等级森严,他就是再怎么不舒服,也得忍着。
就在尹林朵雅为床上的断臂男子喂汤药时,男子竟然睁开眼睛了,那双黝黑深邃的牟子竟然散出点点灵光,见此,尹林朵雅慌忙把他扶起来,连带尹奇也过来搭把手。
“大哥,今日为何让我们都来,难道有什么事?”
正厅内,尹仲坐于上首,面前,四个年岁相差不大的老者按次正坐,说话的是家中老二,也就是尹奇的爷爷,尹鹤。
“我尹氏古术传承到今日已经有多少年岁了?”
尹鹤稍加思索,道:“不多不少,刚好十五代,两百年了!大哥,你问这作甚?”
“唉…”尹仲叹息,他起身走到先前放在木桌上的黑木盒子,那盒子以龙蛇雕纹聚顶,通体散发冷冷的气息,尹鹤等人进来时,虽然注意到,可是碍于身份,并未多言,看到尹仲上前打开,众人围聚上来,当盒盖打开,一尊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约有一尺长的玉如意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看这玉如意通体晶莹剔透,绝非凡品,犹其是它的首端雕刻着两条缠绵盘绕在一起的似龙纹落,看起来着实逼真,在它的末端背面,一用古法雕刻的字静静躺在玉如意的末端凹槽内。
“大哥,这是何物?怎么不听你过去提起过?”
尹鹤发问。
“唉,此乃不详之物,若非我是尹氏族长,这种东西是万万不可得!”听此,众人心知其中鬼怪,当初尹氏好歹也是中原道派大族,为何突然间族长下令全族西迁,随后的一百多年中,尹氏在这荒凉之地苟延生存,其中的苦悲也只有历任族长口传相知。
“你们看这是何字?”
尹仲拿起玉如意放置在众人眼前。
“这好像是个毅字,难不成这字有什么玄机?”
“毅…毅氏…难道你们安稳多年来,已经忘记曾经的道途风云了!”
尹仲这一句话就变了众人的脸色,毅族,但凡身为道途中人,有谁不知,有谁不晓,阴阳盘,铸命续生之术这般逆天术式是所有道途者的追求,只是物极必反,逆天必亡,毅族不过风起云涌数十载,就被同为道途氏族的傲世、赢族、蒙族联手覆灭,但是身为道途者,有谁不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更何况当时毅族族氏分支消隐后,没有任何关于阴阳盘、铸命续生之术的消息传出,这就说明,毅族只不过消隐了,而非完全覆灭。
“大哥,难道这玉如意?”
尹鹤不敢再想下去,可是事实降临,任谁都无法躲避,尹仲抚摸着玉如意:“曾经,我们尹氏身为毅族的辅族族氏,在风气云涌之前,时任尹氏的族长退缩了,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便举族逃亡,躲避那场道途纷争。
可是毅族命途浩瀚深邃,没有人可以窥视清它到底有什么。故而在后来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毅族的一支系南迁隐秘,撞到尹氏,对于背叛者,毅族虽然元气大伤,可是实力依存,故而尹氏差点绝灭,不过那支南迁的毅氏分支并未痛下狠手,他们留下一只玉如意,以此为见证,要尹氏在毅族命途命轮转变到来时,重归毅族麾下,为之匡扶义理。
听了这些,尹鹤等人纷纷不语,毅族,这般像噩梦的字眼极大的威胁了他们的生命,尹鹤思量须臾,应声道:“大哥,为什么今日拿出这玉如意,再者说,毅氏已经隐秘消失数百年,即便二十多年前的北方毅族夜变重新出现毅族的名字,它们也被灭族,我们为何要听命与他?这东西,我这就把他给砸了!”
说罢尹鹤上前动手,却被其它人拦下,尹仲更是怒火:“混账,曾经的背叛让尹氏差点亡族,难道你还想让尹氏重蹈覆辙?”
“什么毅族,我根本没见到!”尹鹤想要反驳尹仲的话,可是尹仲深信不疑,他怒喝:“如若不信,待朵雅救回的人醒来,你自会明白,毅族命途已经降临!”
话落,尹林朵雅匆匆进入正厅,她急声道:“爷爷,那人醒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尹氏决定
闻此,尹仲急忙向偏房走去,其它几位族中长者见了,纷纷摇头,只有尹鹤还是不愿贸然纠缠进这可怕的命途中。
黑夜喧哗,灯红酒绿,静谧之下,到底隐藏多少未知的可怕?没有人知道。
路边小巷子里,黑漆漆的就像坟墓,唯一的一盏路灯也在时灭时明中为之增添了数分恐怖,这时,一阵阵高跟鞋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那般急促可以猜出声音的主人还是很害怕的,大约数分钟后,声音冲出巷子,来的路边,映着路灯可以看一张俊俏白皙的脸颊上挂着一层蒙蒙的汗珠。
这名女子微喘气息,掏出手机拨通:“喂,你们到底在哪?说什么近路,全是骗人的,吓死我了!”
“哈哈哈…”对面传来一阵嬉笑声:“雪莉,你这个笨蛋,还真上当了,好了,你知不知道你走过的巷子里面死过人,看你还真是心大,好了,不说了,我们先去耍了!”
跟着对面挂断,这把雪莉气的直跺脚,雪莉是附近医药公司的职员,那些人是她朋友,今天雪莉值班,走的晚了,一帮损友就给她出了绕近路的法子,现在回头看去,那条巷子阴森森的,雪莉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是怎么有勇气走出来的。
既然损友们晃点,雪莉只能打车回家,可是在路边等了好久,却不见一辆车来,忽然,雪莉看到几个醉鬼从不远处摇摇晃晃走来,雪莉很厌恶这些人,便抬步前走,怕这些醉鬼找麻烦,可是人怕什么,来什么,果不其然,醉鬼看到雪莉,当即摇摇晃晃跑过来,似要捉弄这个独身女子一样。
雪莉气急,当即要报警,却被一人夺取手机,三个醉鬼嘿嘿笑着,在酒精刺激下,他们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伸手就去拉雪莉,雪莉惊叫,转身就跑,三人就在后面追,由于她所在公司位于外环,这里在这个点人就比较稀少了,因而这些醉鬼才敢这么放肆。
雪莉跑的急,连鞋子都甩掉了,只是身后的醉鬼依旧不依不挠的追,路过一片人工围护林时,雪莉不知怎么,总感觉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再盯着她,结果不等她定神是,三声惨叫从后面传来。雪莉回头一看,当即吓瘫,那三名醉鬼不知遭遇什么,竟然捂着脖子倒地,鲜血顺着他们破裂的咽喉使劲往外喷,这血腥的一幕几乎把雪莉的神经给刺激崩溃。
视线中,雪莉看到一人趴在三人身上,不知在做什么,那人抬头看来,血红的牟子就像黑夜中的鬼怪,雪莉想要逃,却发现两腿不听使唤,下一秒,那猩红牟子的身影飞扑过来…
尹氏偏房前,尹仲眉头紧锁,面前,尹林朵雅从那古丽扎河里捞出来的人就像呆子一样默然,除了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偶尔眨巴的眼睛可以看出他还活着。
“爷爷,他在醒之前,嘴里好像说毅什么?我在哪?”尹林朵雅插嘴,尹仲心里有数,也不多言,径直出去,末了撂下一句话:“好生照料!”
屋外,尹氏的众位长者等候尹仲的命令,在他们意识中,那古丽扎这条冥河本就是死亡的象征,没人知道它的源头在哪,它或流将何方,单就它一丝一毫的生息都不存在这一点,就没有人敢质疑能够从冥河中活着人。
尹鹤心生畏惧,毕竟现在的族氏生活很安定,他真的不愿意在踏入曾经风气云涌的道途,可是尹仲知道,命途到来,是避不开的。
短暂的沉寂之后,尹仲开言:“众位应该已经道我让你们来的意思,现如今毅族命途竟然辗转到此,所以众位回去告知氏族子弟,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和人拼命?大哥,你是不是疯了,他不过是个侥幸不死的家伙,单凭一个字就能够证明他是毅族遗者?换言之,毅族隐秘避世这么久,我们干嘛要去为他们拼命?”
尹鹤拒绝,对此,尹仲不再多言,数日前,他已经预感到什么要来了,只是当时保佑侥幸,否则那一日尹林朵雅前往镇上他也不会阻拦,可是命途至此,躲是躲不开的,不管尹鹤如何,他必须要履行尹氏亏欠毅族的罪孽。
偏房内,尹林朵雅看着这个断臂男子,他的肤表上满满都是青色的纹落,看起就像从肉里长出来的,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