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又不犯法-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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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开始互相藏着掖着,开始打着自己认为“为对方”好的名义躲闪时,爱情这东西,往往是禁不住考验的。
所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在温琼芳再一次昏迷时。
离高考填志愿还有大半个月,很快就要出分数。
狄初眼里却只有温琼芳,他想,填什么填,不读了。
走什么走,不走了。
温琼芳还没脱离危险,祁凌打了电话来,其实只是想听听狄初声音,才能撑住接下来的路。
而话到嘴边,祁凌说:“初,我想回来了。管他什么乐队,管他什么音乐。我想回来了。”
草木皆兵,一切都能作为战火的引线。狄初脑子一懵,下意识把任何因果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看,狄初,都是因为你,所以祁凌才有了退缩的想法。
你看,狄初,都是因为你,难道你还想毁掉另一个人的梦想?
狄初蹲在医院的走廊上,压着情绪慢慢说:“祁凌,别回来。”
“我想回来见你。”
“别回来见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祁凌在那边顿了顿:“狄初,好好说话。”
狄初深吸一口气,说:“不玩儿了,就这样。”
电话那边有杯碟碎裂的声音,有水花溅落地板的声音。有书本或重物落地的声音,却没有祁凌的声音。
良久,那边才传来一声示弱的询问:“宝贝儿,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狄初想,这样的事,怎么能开玩笑呢。
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可他没发觉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不像个人,狄初说:“祁凌,奶奶可能再也好不了了。我们……算了吧。”
期间,是大段大段的空白。久到狄初以为祁凌已经挂了电话,他想把手机放下,又觉得听到这人的呼吸,都是奢侈。
狄初想,这时他们就像一场拔河比赛,谁先松手,谁先心疼。
喜欢一个人,最后如何放弃。无非是,算了,不拖累你了。
我放过你。
最后,祁凌在那边说:“狄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品,特……廉价来着。”
“你看啊,你干什么我都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爱怎样我都随你,你不舒服我比你还难受,你掉一滴泪我掉一滴血似的。所以,到头来,我从不生气,从不被哄,从不需要你可怜我一下。”
“我也需要啊,你需要的,我也需要啊。”
祁凌的声音发颤,他没哭,到底只哽咽了一下:“你就不能……可怜我一下?”
说可怜,也太可悲了。
当两人走到这样的境地,说出这样的话,无非两败俱伤。
狄初说:“你看我这人,嘴上说着喜欢你,却还让你那么难过。不要跟我在一起了吧,好不好?”
好不好。
狄初用着商量的语气。
就像说,今天你去和小朋友玩吧,我不会来接你回家了。
你乖一点,听话。
好不好。
祁凌想说,好你妈逼。
但他没有。很累了,最近很累了。太多的事情碾压而来,祁凌连说不好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祁凌叹了一口很长的气。
最后,祁凌率先松了手。
他说:“算了。”
他说:“没事。”
他说:“以后好好过。”
祁凌见过真正难过的人,那种人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比如,他自己。
你看这两人,当初在一起时,没有一句郑重的:我们在一起。
所以在分开时,也是淡淡的一句:以后好好过。
到底要装做多不在意,才会显得不自作多情。
这天,祁凌站在窗边,望着世外岛奔奔不息的河流发呆,感觉自己少了一根肋骨似的。
这天,祁凌给狄初唱了一首歌,唱得很慢,很慢。一字一顿,像是舍不得挂电话。
因为他知道,挂掉这通电话,可能自己就再也没有理由拨打。
祁凌唱: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清醒的人,最荒唐。
狄初听完这首歌,蹲在医院的走廊里,不觉腿麻。或许他已经没了任何知觉,只是在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时。
匆忙挂了电话。
祁凌的声音被阻隔了。
所以现在谁也看不到他,听不到他。
狄初盯着地面,愣了半响,眼泪砸在地上。
唰地,就下来了。
当初,明明是你硬闯进来。
最后,却是我舍不得你离开。
——楞次定则
第 87 章
“我们的相遇,没有任何词语可比喻。远山上的云层,秋风里的凉意,大火中的灰烬,人生路上的虚妄。
我的心从胸腔里叛逃,与我的本意背道而驰。
在无边的白日青天里,在无尽的星穹黑夜中,你曾在梦里呼唤过我的名字。
此后,直到你的声音活成了我的梦魇。
我到过一次你的梦里,在我的梦里。
“我们依然相爱,在梦里。在那里,我一点也不倔强,你的皮肤有温度,我们不会争吵,你看着我也是满满的温柔。
即使你骗了我一百次,我还是会心甘情愿地相信你一百零一次。
每次你对我招手,我都会像个百米冲刺选手,来了来了我来了,你等等我行吗。
爱你可真好,不爱你就更好了。
会轻松很多。
可我也真是矫情,当你一不搭理我了。我就觉得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而当你冷落我的时候,我一瞬间在心里给你判了死刑。
然后,等你突然对我热络。我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也忘了我们曾有过的争吵与眼泪。
我敢重新喜欢你。
你一人就挡住了人山人海。”
狄初很久没时间写东西,写完新篇时,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他很少写这样暴露感情的文章,引得一群迷妹在评论里狂呼:是谁伤了我们才子的心!
徐陆看完更新就把电话打来了,跟死了啥似的在那边大呼小叫:“初!我爷!你俩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狄初在收拾东西,今天之内打算搬离耀铭二期。他和温如水都要回到奶奶家去,祁迟很快将返回N市,这间房子可能卖出去,也可能空着。
但如果一直没人回来,变卖房产是最好的选择。
“你俩分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跟你分了?!”徐陆在电话那头连骂几声操,感觉不操点什么,难平他心中愤怒。
“又不是你分手,你激动什么。”狄初说,“是我提的,他最近家里也事多,都……半斤八两吧。”
“不是,你提分手,他就马上答应?合着吃干脆面呢?你一口我一口,感情的事也嘎嘣脆?!”徐陆实在理解不了,嚷嚷着要去找祁凌打一架。“他是没在N市浪过,也不知道N市是哪个爷爷的天下!”
狄初笑了声,然后又沉默。过了会儿,他淡淡道:“哪个爷爷我不知道,反正不是你。别去招惹他,他父亲最近……去世了。”
“我……日。”徐陆明显没想到有这层关系,咂摸两圈这他妈多事之夏,“我怎么觉得,你们就俩奇葩?”
“找死么。”
“别人出了事都互相抱圈求安慰,你俩反而跟炸了毛似的。恨不得马上把对方踹出伤害圈……”
是了。徐陆突然住了声,可能还有一种爱,就是这样,有福同享,有难我当,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解决完了,再回来找你。
但是这俩人解决到最后会不会和好,谁知道。
送走狄初那天,祁迟也收拾好行李。中考结束,他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高春丽需要人陪,做儿子的没理由待在县城不走。
祁迟和温如水知道哥哥们的事,但也没有阻止。
感情的事,自己说了算,别人的看法不成立。
祁迟走之前,与温如水和狄初分开谈话。他跟温如水说,无论怎样希望她考上市里的高中就来读,别拿自己的前途不当回事。
而关于狄初,祁迟因为不是很清楚两人间的具体情况,只是安慰了几句。
一是希望奶奶早点好起来,二是希望他和祁凌无论有什么事,都能看开点。
没有任何人规定,恋爱只能谈一次。
祁迟走后,温如水和狄初每天轮流照顾温琼芳,老人时不时昏迷,时不时清醒。她的记忆开始出现混乱,对着狄初,叫出狄初母亲的名字。
入夜,狄初经常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看人来人往。现在他不敢走远,似乎世界都变成了医院重症房。
每天看到的就是生离死别,不断有人被送进医院,不断有人再也没走出去。
人们说,在医院里住上半年,你会对一切生死都麻木。惨死车祸的,死于病痛的,受不尽折磨的,太多太多。
狄初想,生入苦海。
N市,凌晨两点。
祁凌再一次从梦中惊醒,他摸了一把枕头,有些湿。
一开始他睡不着,身边没有狄初,好像睡觉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后来他也觉得还好,能睡着了,但狄初又很无赖地出现在他梦里。
祁凌没去开灯,伸手从床头摸到烟,又从柜子里拿出打火机。
他孤零零地坐在床上,点燃。
这是他们分开的第一周,除了狄初说他已经搬家。再找不到联系的理由。
当时,狄初发消息说钥匙给了祁迟,祁凌马上打电话把迟二哈臭骂一顿。
祁迟表示自己很委屈:“爸爷硬要给我,后来我塞给如水了。”
祁凌又骂了一句:“滚回来再收拾你。”
高春丽听说两人分手,没多大反应。只道是:有时爱情回来地晚一点,也未尝不可。
祁凌不同意。
谁能知道,他想狄初都快想疯了。
但疯魔的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在梦里折磨自己。
祁凌缓缓吐烟,把手机从枕头下掏出来。他点开狄初的头像,接着开了飞行模式。
祁凌开始正儿八经地发消息,先是满口调戏。
—初,今晚没我你睡不着吧?嗯?想不想念爷的怀抱了,憋坏了是吧,允许你对着我的照片多撸几遍!
—没有我的日子,你肯定过的不好。过的不好就对了。
—我怎么可能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幸福。我巴不得你夜不能寐,巴不得你辗转反侧。
—我巴不得你在每一个深夜里,都念着我的好。
祁凌发着发着就开始鼻酸,直到话框前旋转的加载符号变成一个红圈感叹号。
【您的消息未发送,是否重新发送】。
取消。
—狄初,胃病还没好,你一定要按时吃饭。
—奶奶的病不管能不能好,你都别太伤心。人总有这一天,你知道。
—初,我想跟你做朋友,可不可以。就算没有事,也想和你说说话。
—狄初,离开你的日子,我一点都不难熬。真的,天天大餐,夜夜酒吧。我带着王立他们纵横N市不带停,所以,离开我以后,你也别想我。
—算了,你还是想我吧。我承认,我有那么点想你。
—我现在经常梦到你,梦到你我就睡不着。所以后来不敢睡了。
—可我又想24小时都能睡觉,这样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狄初,偶尔,就偶尔,给我发一次消息好不好。
我一次次骗自己,装得好像十分洒脱。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你的任何事情都关我屁事,可心骗不了自己。
没错,我还是喜欢你。
我做个了梦,梦不到你,然后我醒了。
我做了个梦,梦到你了,醒来后,一片怅然。
祁凌坐在床上抽完烟,烟灰抖落满地。窗外是夏蝉蛙声一片,仿佛这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祁凌有些落寞,但人生很多时候,连落寞都来不及。
听说狄初也很难过,他却再也找不到一个拥抱对方的理由。
狄初的生活也还在继续,他收不到那些从未发出的消息。他不知道那些祁凌未说出口的思念。
所以他把自己的心,厚厚地裹上了一层棉。
祁凌的生活与以往无甚差别,甚至更丰富多彩。近期时常传几个小视频在票圈里,狄初总忍不住点开。
他以为能听到祁凌的声音,但十有八九都是酒吧嘈杂的蹦迪音乐。
直到有一次,视频结束的最后几秒,他听见有人在镜头那边喊:凌哥今晚陪我,没你们的份儿!
狄初瞳孔骤然紧缩,他跟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扔在病床上,戴着耳机。那陌生又销魂的声音久久缠在脑子里。
像深海中隐没暗处又随时可显的海草,缠住溺水者的腿脚,慢慢拖入海底。
再也得不到空气与阳光。
狄初深吸一口气,接着转身走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