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华在侧-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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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落到了他身后欢喜的肩上。
“笨蛋!”甩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白眼后,欢喜带着雀鹰飘然而去。
苦留一个“欲哭无泪”的无痕,在风中“挣扎”。
“赶紧吃,赶紧滚!”
听到堂屋没了动静,苏锦溪将托盘狠砸在桌上,碗里的粥被晃出了少许,盘里的煮鸡蛋也掉在了地上,缓缓的往桌下滚去。
李轻尘打了个哈气,慢腾腾的从床上爬下来,悠哉的坐到了桌旁。
昨晚看她睡了,他本想看看她的印痕就走。没想到竟鬼使神差的倒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看了一眼桌上餐食,立马露出不满的神情。
“溪儿,你的伙食太差了。走,为夫带你吃好的去!”说着,很自然的就去抓她的手。
凤眸微抬,墨色盈盈。
随意的一回头,竟让苏锦溪忍不住的有片刻失神。
相较于之前几次粗糙、慌张的相遇,这次才算是真正仔细端详了他的容貌。
原以为他只是妖孽般的极美,魅惑惊艳罢了。却不知他有双如此清澈的眸子,如婴儿般恬适纯净。
微微上扬的眼角,则无邪的洋溢着淘气的味道。
他的美给人一种错觉,似乎他压根不属于人间。像是块儿专门托生来的宝玉,为的就是涤净这世间的纷芜。
可配上他一身的嫣红,又顿有种娇艳欲滴的感觉。再一看去,连那眼眸也溢出了妖冶。
一时间,只觉得身随心颤,恍惚出一种想要沉沦的**。
“妖孽。”手腕上的温热让苏锦溪猛然清醒,脑海中的话脱口而出。
随后又觉的有些唐突,甩开李轻尘后,再不敢看他。
李轻尘丝毫不介意,嘴角再次微翘露出妖冶的笑容。
“溪儿是在称赞我吗?我师姐也常常这么赞美我。”
苏锦溪抽动着嘴角呆了半响,急忙打岔。
“赶紧吃吧,有东西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蹲下身,借以捡拾鸡蛋,遮掩着自己的失态。
居然承认自己是妖孽,怪不得这家伙这样呢,敢情他的亲人也是奇葩。
李轻尘仔细吞咽着眼前的汤水,像是在品味着珍馐美味。早忘了自己不喜喝粥的事了。
“溪儿不饿吗,还是在等着我喂?”
随即一手托碗一手拿勺,低头对向苏锦溪唇。
美的过分的脸上始终荡漾着笑容。
“离我远点!”苏锦溪不敢再瞅他的脸,一抬头,狠狠地撞到了桌角。
失口的哎呦声还没有脱离唇边,丝已经被人轻轻拂开。
“疼吗?都已经红了。”饱含关心的清越嗓音,让苏锦溪片刻迷离。
转瞬间,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李轻尘的手。
“滚开!离我远点!”
猛的站起身,将拾得的鸡蛋直接丢到了他的碗边。
都说妖言惑众,这明明是“妖颜惑众”啊。有这个家伙在身边,果然是人生不得安宁。
李轻尘看着目光躲闪的苏锦溪,心里好笑。拾起那个壳已破碎的鸡蛋,投进了碗旁的杯里。
“溪儿是要我帮你剥吗?乐意效劳。”
稍许水清洗过,白皙的手指快的剥离着蛋壳,光润的皮肤竟比蛋白还要柔嫩。
偷撇去的余光,让苏锦溪看的心惊,还好自己的定力不凡,否则非要被蛊惑了不可。
长吁一口,忍不住催促起来。
“快点吃,快点滚!”言过,只觉的词穷,来来回回只有这样一句。
她第一次骂人骂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礼遇”下还能闲淡自若到这地步的人。
面前的“尤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算是重生遇到的意外,可这个意外实在是太大了吧。
“既是溪儿要吃,我非给仔细不可。”
李轻尘丝毫也不介意她的态度,一小片一小片的细致剥着,似乎手中的不是什么鸡蛋,而是易碎的贵重宝贝。
“”面对李轻尘“自娱自乐”,苏锦溪越觉的好笑。不过这样的场景,让她不自觉的又想起羽生。
小时候,每逢遇到带壳的东西,他也是这样的细心帮她剥掉。
不同的是他不会像李轻尘无赖的胡闹,他只会默默的装在干净的器皿里送到她的身边。
唯一一次他开口言情,就是许诺一年后娶她。
然而重生归来,她见到了无数熟悉的人和事,却永远失了他。
“溪儿缘何忧伤?”见她失神李轻尘突然问了一句。
苏锦溪一惊,赶忙恢复常态。“那有,我一直都很开心。”
“那就好。”李轻尘不再多问,微笑着继续剥着蛋壳。
昨晚他一将几日的事情突击安排妥当,就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苏府。刚到清芷苑,就看到她拿着画孤寂的身影。
那一刻他的心被狠狠地扭在一块儿,甚至冲动的想把她拥入怀里。
但他清楚,给不了她需要的,只能静静的看着她从眼前走过。
再之后,她同他那些个失眠的夜一样,辗转反侧的在床上。
他默默的看着,听着,一跃她卧房的屋顶上,躺下身轻声的吹响了笛子。
那是师父教他的曲子,清幽、悠扬,据说可以舒缓人的心境。他试着吹奏着,一曲过后,终于看到她沉郁的面容渐渐的放松。
于是,悠扬依旧,直到她熟睡而去。
“那曲子叫什么名字?”苏锦溪没有看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燠若。”李轻尘也没有回头看她。
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疯了一般的在他胸口涌着。
他为她吹曲,何尝不是在为自己。
一直以来的那份寂寞,那种种深在骨髓中的孤独。第一次产生了想反叛他身体的冲动。
第八十六章 决绝
蓦然间,李轻尘只觉面前恍惚出现了一道晃眼的明亮,似乎一抓住就不会再“寒冷”,可当他想抓时,却又变的若即若离。
咣当一声打散了李轻尘的心绪,苏锦溪推开窗户,指向外面。
“你吃完了吗?吃完就走吧。这里是闺房,你不方便出现。”
语气明显放缓,但眸子里的冷漠寒的恕�
早从前世起,她的人生就已经注定是一场冷寂。
若不是她,张伯、流清,甚至羽生也不至落得那样的境地。
面对他们,她永远是一个罪人。
所以,无论是冷寒还孤寂,她早就不在乎了。
如果可以,她倒宁愿在这份桎楛中沉寂到死。至少能让她在应有的‘报应’中好受点。
李轻尘手中的动作一滞,没有起身。落寞的脸上,愣是挤出一抹笑容。
“就这样死水一般的活着真的好吗。”
是啊,就这样死水一般的活着真的好吗?
就像他一样,每日看似最舒坦的活着
真的好吗?
也许,剩下活着了吧。
像是反问,又像是自喃的话,无情的扯开了苏锦溪一直用来遮掩伤口的薄痂。
血淋淋一幕被人突兀的推到了明面,决绝、彻底的斩断了她最后一根坚挺的神经。
“活着就是活着,哪有那些缘由!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赶紧离开!”
胸口猛然开始的绞痛,折磨的她整个人都混乱起来。
一时间,天昏地转,好似被什么抽空了所有气力,直接跌坐在床边。
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在锦衣玉食中毫无风波长大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指点别人!
李轻尘没有挪动身子,仍那样静静的背对着她坐着。只是抛开了一贯轻浮的语调,沾染的全是低沉。
“我说对了是吗?”
想起她在廊上的萧瑟、想起她林中的哭泣、想起她说到家人时的自嘲。
突然间,他觉得他们好像。
一样带着欢愉的面具示人,一样孤寒成寂,一样妄图在无人时独舔伤口,却因伤痕累累而无从下口。
他虽不知她是因什么成了这样,但他真的不想她一直如此,至少,要比他活的好些。
“其实你本可以过些暖暖的日子,其实。”
轻声的喃语,再次被恨恨的无情声打断。
“够了!你懂什么叫活着吗?你有什么资格指手我的生活?!”
刹那间,苏锦溪只觉得体内一股长时间压抑的痛苦宛若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暴风骤雨的狂袭出来。
“你有过亲人全部被害还要与仇人欢笑应承的经历吗?你过过夜夜灵魂不得安宁,滴血碾心的日子吗?
要是没有,就不要大言不惭提什么暖暖日子这类最可笑的事!”
不待说完,苏锦溪再也支撑不住,胸口像是被撕裂一般,紧紧捂着,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
李轻尘下意识转身,急切的冲到她的床前。焦虑的眼眸透漏着关切,之前疯涌的冲动,瞬时碎成一片片。
莫名的心疼,让他自己也几乎不能自持。
“溪儿”
只一句,再也焦急的说不出其他。扶着她胳膊的手指,紧紧的钳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通她的痛苦。
可惜换来的,是苏锦溪的一记寒光及咬牙切齿的恨恨音调。
“最后一遍,叫我苏姑娘,我和你不熟!”
说罢,又大口大口的喘了了几下,勉强扶着门围子站了起来,用尽全力甩开拖着她胳膊的李轻尘后,再次决绝的指向呼扇着的窗叶。
“还有,请你滚,请你立刻滚出我的房间!滚,滚啊!”
说完,像是被掏空了气力似的,背过身,彻底倒靠在门围子上。
李轻尘想上前扶住她,却止步在她眼神中的决绝。
“溪儿,不,苏姑娘”抽动着嘴角欲言又止,最终窗扇一晃,身影消失在窗口。
听到声响,苏锦溪猛然回身向前几步。见真的不见了李轻尘踪影,方再也撑不住的跌坐在凳子上。
翻涌的情绪一而再的“撞击”着胸口,她极力平息着自己的激动,连灌了几杯水才压抑下去。脑子乱乱的,像是布满了蛛网,如何也解不开。
她这是怎么了,一直以来讨厌的人终于去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心里堵堵的,翻上来的尽是伤感?
“小姐已经用过饭了?奴婢这就收拾出去。”
苏锦溪还在失神,没注意,婵衣走了进来。
刚才小姐的反映让她觉得很不正常,思来思去,终究是不放心。如此一见,倒是更不放心了。
好久没见过她这副容态了,貌似稀松平常,实则沉郁难抑。
不觉得,自己也被她带的波动了情绪,声音变的更加的沉寂起来。
“嗯。”
苏锦溪没觉婵衣的细微变化,扫了眼桌上的碗筷,心里不自觉的又想起刚刚的那番对话。
好不容易吐尽心中的话,却反增了些懊恼。
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屋外走去,外面清冷的寒风顿时使她清醒了不少。
如此轻易的来去一个人,还是因院子里的人太少。若是再有吴永安之类的人来,后果。牙婆的事,必须抓紧。
想到这,背着身对婵衣说道。
“留着让寄翠她们收拾吧,你同我去趟大夫人那里。”
说罢,自己便先行走了出去。
“是。”
婵衣不予置否,放下手中的碗筷,跟随着匆匆走出卧房,追了上去。
一路上亭台、水榭,没引了苏锦溪丁点兴趣。踏着轻碎的步子,径直到了大夫人的雅怡园。
“传报一下,四小姐来问安大夫人。”不待苏锦溪开口,婵衣上前与门口守着的小厮说道。
“是!”
冷冰冰的表情让他后脊背犯凉,没敢多问,便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马三的事他已经听说过,如今见到婵衣的模样更让他心颤,四小姐果然如听闻中说的不好惹。
很快,小厮有了回音。一弯腰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夫人现在正房,四小姐请。”
第八十七章 亲昵
苏锦溪此刻心情不佳,早忘了自己是重生的,此时应不熟悉在正房哪里的事。
微微颔后,也不叫小厮引路,带着婵衣直奔而去。
临到时,才醒悟过来。
顿住脚步,在抄手游廊下深呼了一口气,方走了过去。
一迈进堂屋,正看见右侧屋正梳妆的大夫人。
微微展开的门扇,半遮半掩的‘吐露’着大夫人的模样。虽然已经年近四旬,可朦胧间,仍能让人错觉到一点年轻时的样子。
苏锦溪静静的站住看着,心里不禁想起自己的娘亲。
当年就是这副容颜,楚楚的让娘亲心生怜意,恭亲的接近了父亲,最终又万般荣光的夺了娘亲的一切。
然而,白驹过隙,人情不在,如今也只能靠着这点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