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华在侧-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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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让贺氏一族继续帮他的前提,自然是贺氏留下的三男、二女的地位不能动摇。
那么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柴荣突逝,新帝年幼的大好时机,他怎么可能让王氏生出令贺家会生不满的孩子。
怪不得她一开始不敢告诉他。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就是想给他生个孩子。
苏锦溪因楚盈之前的模样刺激,不敢再看王氏,当做没听到继续走了出去。
王氏和楚盈不同,楚盈她可以说带走就带走,可是王氏不同。
她要是“扭”的过赵家,当时又何故和商玄雪走成那样。
所以,对不起,她只能走。
可还没走到大门口,她耳边控制不住的又回荡起王氏的喃喃。
他已经成型了,他们说他是个男婴。
想起她刚回来那日,王氏说到孩子、说道赵匡胤时洋溢起的幸福。
她开始有些恨赵匡胤,不管他因为多大的原因不能要这个孩子,但既是一开始就决定不要,为什么还要拖到孩子成型了才下手,为什么要给她这么久的希望。
难道就真是李轻尘说的,他在犹豫,他也许也想和王氏有个孩子。
但那又怎样,事实是他最终还是下手了。
“这里是赵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突然曾经熟悉的声音对她“当头棒喝”,苏锦溪循声望去,果然是商玄雪。
只是比第一次见到他时还要冷冰。
她因和他之前的事,曾尴尬的回避他,也曾多少想过他们见面会是怎么个样子,没想到再见原来是这个样子。
不过也好,若不是王氏出了这等的事,她也是决然不肯再进赵府的。
“小女会好好记住赵三公子的提醒,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大门口。
“公子,苏姑娘未必会知道您是为她好。”待苏锦溪迈过门槛,言路突然现身在商玄雪身边说道。
他知道,赵老夫人听到她来赵府的消息,已经提前从宴会王府里赶了。
苏姑娘这次错过,不见得每次错过,若碰到必定又是一场不该得的自讨羞辱。
而且以赵老夫人的性子,别说得知苏锦溪与三公子再有纠缠,就是仅仅是怀疑,都一定会不折手断的对付她。
天知道,三公子这些日子花了多少的证明,才消了赵老夫人对苏锦溪的“赶尽杀绝”。
他们如今不得不在大周,虽说李轻尘不会怕区区一个赵老夫人,但若是真和赵老夫人杠上,势必是会和二公子间接“杠上”。
如今大周朝局动荡,要是二公子的大事真成,即便李轻尘再强,恐怕“大周”他们也是待不成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然见不得她再受一丝伤害了。
自从那日她走,他便从此欠她的。
商玄雪没理会言路,疾步朝小厨房走去,老夫人快回来了,那么药膳他自当要显出亲自过问的态度。
戏还是要演下去啊!
不出李轻尘所料,赵匡胤果然是抱有不臣之心,新帝登基不久,正值新年初始,他便以大辽联合汉国大举南侵为由,请命领兵出征。
此事一出,满朝慌乱。范质、王溥两位大臣当即作主,同意赵匡胤带兵抵抗。
谁料当天晚上,大军刚行至离开京城二十里的陈桥驿,忽有人提出“皇帝年幼,即使此刻拼命打仗,皇上也不见得记得我们的功劳,不如推举显赫功绩的赵点检做皇帝。”此言一出,军营顿时大乱,在一些人的带领下,群将士们团团围住赵匡胤住处,直接将一件明黄黄的龙袍披在刚起床的赵匡胤身上。
之后,倒地磕头,高呼“万岁!”。
紧接着推举他上马回汴京。
太后无权,范质、王溥两位大臣无兵,面对这种既成事实,只得顺天命的让出了帝位。
好在赵匡胤此人确有胆识,继位后立刻雷厉的稳定了大周的政局,改国号为“宋”。
就李轻尘后来的话说,若是他绝做不到这么果敢。
所以他虽不喜欢赵匡胤,但就帝王来说,他敬佩他。
苏锦溪却因王氏的事如何也对他产生不了好感。
“不过是乱臣贼子得的,有什么值得敬佩的!”
而李轻尘对她这话,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是啊,纵横每朝每代,那个首当位者是那么“干净”,但后世的评说却又不同。
苏锦溪虽心里也是认可这点的,可是她就是绕不过弯。
即便赵匡胤一登基,即刻就将王氏立为皇后。
想起前两日去宫里看她的时候,她羸弱的样子,让她现在都心疼。
自从上次孩子没了,她整个人就身子垮了,虽然她可以看得出的她在她面前强硬撑着。
她忘了吗?虽不精湛,但她也曾略通医术的。
她究竟如何,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这日她突然做了个梦,起先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犯困,第一回在郭梦梵的院子里就趴在石凳子上睡着了。
梦里一身单薄的她,紧贴在冰冷的裸墙上,瑟瑟的望向尚不清明的窗外。
窗口筑着几根锈铁,北风一过就会涌进不少雪渣。她探出胳膊想把它们揽在手里,可惜她始终奈何不得。
她失望的回过头,跌坐在枯草上一动不动。
原本明艳的人,因沾了狱里的脏泞,黯淡了几分。再配上空洞无神的眼睛,凭谁也联想不起她往日掌家时的精明强干。
她依稀听到送饭的婆子说,只待天亮,她就要被送去腰斩。
她竟不自觉的挑起了嘴角。
其后,来了一人,他帽檐压的底底的,但她还是从他的身形认出他是商玄雪。
她因为那日在赵府他对她说的生硬的话有意不理他,没想到他却主动面向她。
她听到他冲她喊叫的话,但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于是他更加动怒。
她确信自己见过这个场景,却在摸向他手背上疤痕的一瞬间,手指穿透了他的身体,他突然在她面前变成了虚景。而她自己也开始朝上空飘了起来。
在他即将在自己面前“消失”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看到了眼泪,听到了他在称她小锦。
第四百四十章 封王
声音喊出的不是曾经温柔说出的锦儿、不是曾经厉狠吼出的苏锦溪,而是低声喃喃的小锦。
而那个人确确实是商玄雪本人,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啊!”苏锦溪猛地惊醒,起身后还止不住哽咽。
李轻尘紧接着坐起来,赶忙将她抱在怀里。
是做噩梦了吗?
自从他们成亲以后,她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有些伤痛还是自己保留在心里的好,而他只要确保时时保护在她左右就好。
趴在李轻尘的肩膀上,她一抽一抽的好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在哪。
她觉的她有些事该告诉李轻尘,于是在他耳边轻轻言道。
“其实,我前世就见过商玄雪。”
李轻尘听的心里猛一颤,前世见过。
他们是曾相爱过吗?
那她的梦是又梦到了那一段?
“但他好似不认识我,而不久我就被腰斩了。”
腰斩?!
李轻尘突然心口抽疼,感觉一股凉气泛泛的从那里涌出来。
他只知她是前世死后又重活了一遍,却不想她死竟然是因腰斩?!!
那种痛苦折磨,她是因为他吗?
他记得她曾说过,自己的前世是因她而死的。
原本不介意前世的死是因她之手,突然第一次十分的介意。
他实在不想她的记忆里有那样惨痛的经历。
明显感到李轻尘手攥她的力度加大,苏锦溪的心跟着他收紧。这个人,是在心疼她。
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后继续说道。
“可我刚刚又梦到了那个场景,就像真实的重演了一样,只是我明明清楚是他,就是说不出话。”
李轻尘听完,徒然松了口气,之后,塞她入怀。
“只是一个梦而已,无需介怀。”
是吗,只是一个梦吗?
苏锦溪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感受着李轻尘的温暖,渐渐的睡着了。
第二日,宫里传出两个消息。
第一是封晋赵光义为晋王。
第二则是将滁州刺史廷勋之女,保信军节度崇珂之妹,尹氏赐婚赵光义。
听到消息时,苏锦溪莫名想到了梦中的最后。
她摸向他手背上疤痕的一瞬间,他突然在她面前变成了虚景,她自己也飘起来那一幕。
以及在他即将在“消失”的眼泪,和那声小锦。
他是在同她“告别”吗?最后一次用商玄雪这个名字,从此彻底成为和她陌生的赵光义?!
而拿着圣旨去往晋王府的商玄雪也就是赵光义,一路上紧攥着圣旨不放。
他真的要成亲了,可新娘子却不是她。
他终于可以彻底离开赵府,设府分住,她却永远不在他身边了。
“言路,我这条路究竟走的对还是不对?”
赶车的言路听到赵光义话的时候,马车正好行至一个无人的岔路口,马车猛然被他拽停。
“属下只知道,路很多,哪一条都会有别样风景,公子要是疑惑,不如换一条路走。”
说完,一甩缰绳,马车向左侧路驶去。
马车里的赵光义沉寂了很久,直到马车再次停下,窗外已是晋王府门外了,才在下车前淡淡言道。
“可惜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回不了头了啊,从何时起,苏锦溪已经入了他心里、入了他的血液、入了他的骨髓。
而想她就如同断了肋骨后的呼吸,稍一吸就是痛彻心肺。
“喂!看到了吗,那位就是晋王殿下。”
“是那个吗?啊,真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那个什么尹氏还真是有福气!”
“据说那位也是难得的美人儿,并且文采斐然更是个才女。”
“哎呦,照这么说,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那当然,皇上那么重视晋王,晋王嫡妃怎么可能差了。”
赵光义刚下车朝府里走,就传来百姓间窸窣的谈话声。
不由冷笑。
可即便真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吗?
大婚定在一个月以后,场面十分宏大。
尤其是壮观的姻亲队伍一出现,整个都城都震动了。
李轻尘怕苏锦溪心里不舒服,故意想引着她去别处,她却笑着说,她于赵光义不过故人,若是亲眼看他迎娶,她也就放心了。便没再拦她,同她一起到茶楼包了刚好看的到迎亲队伍的一间。
其实作为往日的兄弟,他何尝不想看到他人生最得意的时刻。
高头大马上的赵光义今日分外的风华堂堂,在路过茶楼的一瞬间,他突然觉的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上侧,恍惚在合窗户的刹那看到了苏锦溪的模糊样子。
怎么可能?自嘲的笑了笑,人已行了过去。
新娘子尹氏遮着红盖头始终掩不住的喜意,赵光义她是偷偷相看过的,简直就是她心目中的夫君形象,再加上他的年轻有为,果敢干练,出嫁前她已然对他倾倒。
什么百年好合,夫唱妇随,在她脑海中、心中早不知幻想了多少遍了。
此生得此夫君,足以。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她等到他回了新房。
透过红盖头下的缝隙,紧张的看着他的鞋一点点的走进,激动的心简直要蹦出来了。
很快,玉如意挑起了红盖头,眼前翩翩的男子从今儿个起就是她的夫君了。
可还没等她好好看他,一双酒杯就被他捧到了她面前,她赶忙羞涩的接过,第一次亲密的挽过他的胳膊,与他一同喝过这杯合卺酒。
跟着的婆子、丫环看礼成了,一起说了些吉祥话,讨了些红包,就识趣的出去了。
想到她们出去前狭促的笑,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尹氏红透的脸越发的要滴血。低着头,揪着手中的帕子,慌张的不知如何自处。
而半响过了,却不见旁边人有什么动作。
偷偷一转头,自己的身旁哪还有人,猛一抬头,就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在窗扇旁吹着冷风。
他他也是同她一样紧张吗?
“王爷。”含羞低呼了一声,立刻又把头扎了回去。
好像没有反应。
再看去,人还在窗口靠着。
这可是深秋了,虽说今年天暖和些,但夜里还是寒凉的。
不由有些心疼。
瞟到角落里不知谁放到那的披风,壮着胆子站起身,去拿了朝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