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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情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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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馨火焰般的凤目一瞪顿时杜口结舌,心中委屈万般却不再作声,狠推了一把沐琰既羞又愤的退回到了仙列之中。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陛下莫气,今日这事是何缘由还未全然弄清,倒不妨听这凡人说上一说,明了孰对孰错,也好作定夺不是。”
  “那就依天尊的意思。”玉帝点头道,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那魂魄:“凡人,你且慢慢道出原委,如若隐瞒或是有半句捏造之词,朕定不饶你。”
  方才鸾磬一番动作令魂魄惊魂未定,双膝一软差点便要跪于殿上,稍定了定神才慢慢道:“小生姓任名之信,表字仲温,渠国洛河城人,逝年已二十有四,虽说遭此横祸却不敢心生怨怼,原是我毁庙在先月老一时气急着雷劈我也是情理之中,然心中有事却不吐不快。”说罢一顿又向众人拱了拱手:“在下自幼熟读圣贤还知道一些礼义廉耻,即便生了副断袖之躯却时时隐忍克制,万不敢做出有悖人伦之事。自弱冠后家母便为我多次择偶,却不知为何但凡稍有中意的人选,眼看着要行三书六聘礼却以接连生出枝节,三四年间此事已不下十回。小生暗自羞悔只觉是天意难为,既已生就一副断袖之躯那便遂了天命行断袖之事,坦然向家母言明此事,如意料之中被逐出了家门,几经颠沛还以为此生终要成不系之舟,却道上天仁善,翌年我得以寄住于同窗家中,朝夕相处耳鬓厮磨间又与其互生情愫,好在他家风开明豁达,不仅应允了我俩的事并将我收为义子视如己出,就在我感念上苍待我不薄之时,我义父却遭受了不白之冤满门被灭,我虽得以逃出出却日夜难寐,于他我思念成疾,于天我心生憎恨,既命定不得圆满又何苦给予我希望。”
  言及于此他已面露悲戚之色,若非仅剩一缕残魄怕是免不了要哭天怆地一番的。
  又说:“漂泊的那些时日曾多次途经月老庙,只见庙内香火鼎盛四下净是善男信女,当时断雁孤鸿如我如何又看得下这一幕,极致之痛顿时化为满腔愤慨,于是趁着四下无人时砸了那庙宇,此癫狂之状维持数日,只一心要将这天下的月老庙尽数摧毁。”
  提及生前事,心尖上的人又涌入脑中,一番激昂的陈述过后,他双眸一沉颇有些吐之而快的意味。
  鸾磬冷笑一声:“你姻缘不定那是天命难违,关我鸾磬何事?月老宫所行之事是为天下人而谋,又不是下界那些个扯篷拉纤的媒人,你一人心愿不遂就要砸庙,若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我月老宫几千年意义何在?你说你心爱之人遭受不白之冤,你倒是问问带你上天的阎王爷,天道循环因果轮回,若不是前生造了孽又何必今世来还?”
  “不许你这么说他。”原本对他还有些惮色的仲温,此时竟愠怒的反驳过去。
  鸾磬正欲开口反击,只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依声望去却是天命宫的仙童。岱书道:“大家且等我片刻。”说着便迎了上去,接过仙单手里的东西并微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不明所以,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仙童拿来的东西用灿黄色的布帛包裹着,岱书接过后便将布帛打开,里面装着一本册子,他也不拖沓即刻便翻阅了起来,众人望着他都在等下文。
  少顷,他面露喜色顿时将手停住:“陛下,任之信的生平都在这册子上,他本该能活到古稀之年,而立之后便能有段美满姻缘,只是这毁庙之事并非天命宫所写,这三间七界之内,□□控在布罗生象之中的也只有下界的凡人,如此说来此人倒是个异数。”说完,又看了一眼仲温,只可惜他是靠着丹药而升的仙,未经过修炼双目自是与凡人无异。
  众仙听罢,但凡有个千年修为的纷纷蹙起眉头,霎时间数道无形的道光直射在了仲温身上,只就这一瞥便洞见了症结所在。
  宝殿之上,顿时又噤若寒蝉,众仙看仲温的眼神复杂多变,最初是惊诧再是疑问,直到最后全都锁起了眉,颇似到了羝羊触藩、进退两难的境地。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交换着眼色却谁都不曾先开口。
  这仲温究竟是何身份?若要说起来还得追溯到三百多年前,入了六道寂灭台还能留下一丝仙魂的寥寥无几,今日得见仲温便知他也是其中之一。
  这六道寂灭台本是七界之内最高的刑罚,专用于惩处那些犯了弥天大罪的神魔妖佛,被推下后必是灰飞烟灭元神尽毁,即使有幸留有一丝魂魄,也如风中残烛再不能掀起半点风波,或落入凡尘永世流离或遁入地府当个游魂野鬼。
  仲温生前原是下界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在他下令坑杀过十万人后因被怨气缠绕,不久就病逝了。后来入了天庭仍旧是戴鸡佩豚,常与二郞神并肩作战,不久后就成了七界内不可多得的猛将。八百年间他斩妖伏魔战功累累,却从未犯过天条,就更别说有何缘由非要被推下寂灭台了。
  据守将所说白狼那日是独自来的,身前身后也没见有押解他的天兵天将,守将欲上前阻拦的不料却被他打伤,未留有只言片语便纵身跃下。此事一出众仙奔走相告,不过一个时辰便传得天庭皆知,玉帝召集诸仙欲了解个中原委,却谁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说白狼不是第一个自行跳寂灭台的,可不论做什么事总能能找出些缘由来,天庭与他交情最深的自然是二郎神,可他却也只是摇头,只说之前白狼曾找他喝了几夜的酒,知他心中有事,却不知是为何事。
  白狼如此绝决的作为,成了天庭几百年来的一个未解之谜。


第3章 第三章
  “既是如此,不妨听白……”太上老君话未说完便立即收住了嘴,随即又正了正神色:“既是如此,不妨听仲温说一说心中的想法,是想随泱濯回地府呢还是让他为你还魂?或者说等阳寿尽了再安排个好去处?你虽有错在先,但鸾磬也失了仙家风范,所谓众生平等,我们天界也非恃强凌弱之辈,既有错那自当极力弥补。”
  仲温闻言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仙君有所不知小生在地府已逾数日,生前躯体怕是已经腐烂,再者那日遭了雷击全身已是焦黑,若是还魂回了人间怕是要被人当成妖怪来看,若说让在下在地府再待上个几十年等阳寿尽了再投胎实属是不愿,那地府日夜都是哀嚎咆哮之声,于我而言甚是折磨。”
  岱书不知这仲温是何身份,可见太上老君这番姿态怕是来头不小,心思一转:“不如来个借尸还魂,要个怎样的身份也可挑可选。”
  泱濯回过身来眼底尽显不满之意,冷冷道:“借尸还魂?我怎不知地府还有此法?还是说掌书你正欲新辟此法?”
  岱书一怔,这借尸还魂他也是从民间听来的,以为确有其事才会出此言,可现在看来倒是些了虚乌有的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得赔笑:“阎君莫怪,是岱书失言了。”
  玉帝自然也看出此人正是当年猛将白狼,眼神已不似方才那般轻蔑,心中权衡过利弊觉得将他再留于天庭不失为上策,便问:“凡人,你既这么说那便让留在天界,你觉得怎么样?”
  此言一出,众人又相互交换起了眼色,有的认为此提议尚可也有的在心底踯躅,这白狼显然已不同百年前,区区一缕残魄若让他留在天庭又能有何作为?还是说陛下感念千年来的君臣之情不忍见其流落下界?
  仲温答:“陛下,我虽一介凡人,却深知自己还不够享长生之福。虽说生平未作诸恶,可身为人子未慈乌反哺回报亲恩是为不孝。身为皇恩庇佑之民不曾建功立业报效国家,此为不忠。另有恩公一家遭受不白之冤,不及为其奔走雪洗冤屈,是为不义。仲温一个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未受油锅刀山之刑已是恩惠,哪里又敢应承陛下的美意。”
  太上老君接话道:“你能有此想法更不失为良善之人,这天庭也非等闲之辈能随意入之的,今日陛下为你特开先例自是有其缘由,你且接受无妨。”
  玉帝望向太上老君:“天尊说得极是。”随即又向与仲温道:“凡人,你当遵了朕的旨意便是,这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总会有你的去处,况且你也非胸无点墨之辈,既不能武……便同岱书去天命宫做个掌书如何?”
  这天命宫大小掌书不下三百,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既玉帝都放话了,岱书又能有什么理由拒绝。
  “小仙在此谢过圣恩,我天命宫这下又能热闹些了。”
  “陛下,据臣所知,这三十六宫之中最有空缺的便是月老阁。”说话的正是半天都未说过一句话的二郎神。
  众人心里各自纳闷,这一向心比天高的战神何时也爱管这些小事了?也许正是他这少言寡语的性子,所以一开口才让人拒绝不了,只闻玉帝道: “也好,那你就随鸾磬去月老阁吧!”
  这语气虽柔和却是明令掰发的圣旨,想是心中再有无奈也不能违旨不遵,可怜身为当事人的仲温未发表任何意见就被安排好了去处,抬头看了一眼月老,绯色的唇瓣已被他咬得泛白。
  似又想起了什么,玉帝与太上老君道:“既要留在天庭那这副模样定是不行的,还要劳烦天尊去一趟祧龙老祖那里。”
  太上老君摸了摸银须:“陛下放心,为他造仙体的事交给贫道就是了。”
  炢琰听了半点越听越糊涂,见七星娘娘在身旁站着,便将脸凑了上去轻声道:“我怎的听不懂帝父与天尊在说些什么,姑母可能告诉侄儿?”
  七星娘娘莞尔一笑,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缓缓将陈年旧事重提了一遍,这些话不仅炢琰听了云,连着站在不远处的岱书与仲温也听得一清二清。
  仲温原先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却不曾想会有此等尊贵的身份,难怪玉帝非要将其留于天庭。只是这七星娘娘口中所述之事他已全无映象,倒像是在听他人的前尘往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此事既已料理完毕,众仙卿便回吧!”玉帝说罢便欲起身回宫,刚走几步却又停住了脚:“众仙家切莫忘了五日后的丹元大会。”
  众仙目送玉帝离去,接着便三五成群,相熟些的围成一堆继续聊他们方才在殿上未说完的话题。泱濯向来不多言语,与天庭这些个神仙更是没多少交情,于是吹响了挂于脖间玳瑁笛。
  岱书见他要走,便连忙迎了上来,一面用手去抚阎君坐骑脑顶的鬃毛,一面与泱濯道:“这就要走,可是地府有什么急事?”
  这坐骑名为鹿蜀,是泱濯去人间办公时路过杻阳山所收的一头野兽,其形虽似马却要矮小一些,不发怒时甚至还有有些可爱,与这冷面的阎王实属不搭。岱书头次见他骑这兽忍不住笑话了一阵,谁知这兽颇具灵性,见他笑话自己家主人便龇着牙要来咬,若不是泱濯及时将其喝住,岱书怕是要被这野兽咬上几口。
  后来去地府去得勤了,偶尔带上些吃的喂一喂这小兽终于同他熟了起来,此刻正眯着眼享受他的抚摸,表情柔顺得很。
  泱濯冷冷道:“掌书留我,可是有公事?”
  岱山依旧挂着抹淡笑:“公事倒没有,只是你好不容易来趟天庭又何必急着走,不妨去我宫中坐坐,前些日子我去民间弄来几坛荷花蕊,口感着实不错,要不要同我前去喝上几杯?”
  泱濯面无表情的上了坐骑:“我还有事,你自己慢慢喝。”说罢便驱鹿而去。
  见他渐行渐远,岱书长吁一气:“可知酒这东西,独自喝只会越喝越冷。”
  他这话自然是同自己说的,转身看了看三五成群热闹不凡的仙家们,心底立时涌起一抹惆怅,无人对饮想是再好的酒同清水一般无味。
  心思正郁结中,炢琰从一旁冒了出来:“岱书,可要同我去妖界。”
  想起前几日与阎君一夜风流,与他交换之事今日还未办妥,哪里有闲功夫同这三太子玩乐?摆了摆手:“三太子的好意小仙心领了,只是宫中还有些公事未处理完,还得等过完这几日再说。”
  炢琰略有些失望:“看来我又只能独自去了。”
  岱书一脸歉意:“愿三太子玩得尽兴。”
  这边大殿上,太上老君已经领着仲温去渊柩阁为他铸仙体去了。鸾磬拦下二郎神,愠怒道:“月老阁的事我自会料理,何苦劳烦神君多言。”
  二郎神微微眯起双眼:“当年的事知晓内情的可不止你与白狼,我不道破只为顾全好友颜面,今日我不妨劝你一句,并不是谁都有失而复得的运气,你若仍旧踯躅不前,纵然再有一千年给你他还是会离你而去。”
  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早已呆愣住的鸾磬。
  原本束发的玳瑁簪从发丝间滑落,清脆一声掉在了青玉石砖上,顷刻间,绯红色的长发如长蛇般在身后舞动,也就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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