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临安-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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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盯着宋清盼手中的蜜饯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清盼将蜜饯往前一送,声音糯糯。“哥哥,吃了就不疼了。以前娘亲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男子愣愣的张开口,含住了宋清盼手里的蜜饯。
宋清盼满意一笑,趁着宋酒和宋玉恒他们没注意,偷偷溜回房里。
男子嚼着嘴里的蜜饯,嘴角不禁扬起了微笑。
宋玉恒正说着男子呢,哪知他这就进门来了,两个鼻孔朝天,嘴上讥讽道:“不是要走么?回来作甚?”
男子并不理他,径直走到宋酒面前,半跪说道:“请您收留我!”
“这世上如此理直气壮求人的,我还是第一回 见呢!”宋玉恒笑着走到宋酒身边,笑道:“九妹,你晾他一晾,杀杀他的威风!方才还敢对我动手,想留下?哼!”
宋酒抬头望了他一眼,瞧见他得意的模样,不禁摇头。收回目光,宋酒看向男子,问道:“你为何让我收留你?我可不收吃白饭之人!”
宋酒的目的很简单,男子会武功,若能为她所用,也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男子直视宋酒的眼神,手中紧紧的握着那般暗红色的剑,沉声道:“我受了伤,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
“哈哈哈哈……”宋玉恒躺在椅子上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角飙出了泪花。“这估计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直白的原因!”
宋琦不笑,凝神问宋酒:“九妹,你当真要收下他?”
男子的身份着实可疑,万一是惹上了什么有身份的仇家,岂不是要给宋氏带来噩运?
宋酒点头,坚定的回答:“是。我救他,本就不是看他可怜。若不是见他有所用处,我为何拦着你们!”
她的话既是说给宋琦他们听的,亦是说给男子听的。她不强人所难,就是要手底下的人心甘情愿的跟着她,永远忠心不二。
男子垂头,将手中的剑双手奉上,道:“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若我违背誓言,就用这剑了结我的性命!”
第八章 :家有许嘉(加更)
宋酒将男子的剑推了回去,道:“希望这把剑,我永远也用不到。”
男子垂眸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说道:“还有一事,我……忘了自己的名字。”
宋玉恒也见怪不怪了,如今这里出现了一个比他还傻的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再和男子较劲,笑着劝宋酒道:“九妹,你既然救了他,顺道给他起个名字呗!”
宋酒一把将宋玉恒推开,轻骂道:“滚一边去,竟会瞎起哄!”
上下打量了一遍,宋酒垂头思忖,想了许久。
“就叫许嘉吧!你许我一个誓言,我又是在去永嘉的路上救的你,取其二字,许嘉!”
宋玉恒摸着下巴,喃喃念了两遍,“许嘉,许嘉……这个名字不错!”宋玉恒用手肘撞了宋琦一下,问道:“你觉着这名字如何?”
宋琦点头,算是承认这名气确实不错。
宋酒见众人反应如此,满意地笑了。“家有许嘉,亲不遭横祸!”宋酒垂眸看向男子,道:“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是许嘉。你必须牢记三点:第一,要时刻保护宋清盼的安全。第二,若我和宋清盼同时陷入困境,先救他。第三,若是你记起了之前的事,尽快离开永嘉。”
宋琦和宋玉恒听了宋酒的话,心惊肉跳。这三点要求,其中两点宋清盼就占了很大的比重,宋酒如此做的目的何在?难道宋清盼在她眼中当真如此重要?重要得高过她自己的性命?
“九妹,你收下他,只是为了保护阿盼?”宋玉恒迟疑的问道,心中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
哪知宋酒十分肯定的点头,“不错,他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宋清盼。”
许嘉起身,眼神往禅房的另一间看去,问道:“可是里边的小郎君?”
宋酒见宋清盼正趴在镂空的窗上瞧着这边的动静,朝他招招手,“阿盼,过来!”
宋清盼利索的穿上鞋,蹬蹬蹬的往这边跑。他一直看着许嘉,呵呵的笑着露出小小的洁白的幼齿。
一把抱住宋酒,宋清盼亲昵的唤了一声:“娘亲。”
“就会撒娇,没的跟个女娃娃似的。仔细回了家,你外祖母见到你这幅模样,嫌弃你。”宋酒嘴上虽是如此说,手里却是爱怜的抚摸着宋清盼柔软的头发。
宋玉恒忍不住搭话,“九妹,你放心。娘从前可宝贝他了,若是见他长得如此可爱,怕是要天天带在身边养着呢!”
宋琦暗暗戳了戳宋玉恒的手,朝他眨眨眼。宋玉恒立即收了声,静静站在一边不再发话。
宋酒牵着宋清盼的小手,指着许嘉说道:“阿盼,他是从今往后要保护你的人。你要记住他的名字,许嘉。”
宋清盼甜甜一笑,唤道:“许哥哥!”
“这小子见到好看的人,都叫哥哥!”宋玉恒翻着眼皮,不满的说道:“见到钱改容长得好看,就叫哥哥。如今见许嘉长得好看,也叫哥哥。这小子是看人的脸长大的吗?”
宋清盼朝宋玉恒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一夜风平浪静的过去,伴着西罨寺的晨钟,所有人悠悠转醒。
僧侣将素斋送到房中,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号便退下了。
用过朝食,宋酒、宋玉恒和宋琦一齐向招待他们的僧侣道谢后,便启程离开西罨寺。
晨间的山路湿气重,一片白雾漂浮在山腰间,缭绕环绕似一条玉带。仙居不愧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一景一物都有仙气,使人一见便想留在此地长住。
宋清盼本是认生的,可对钱改容和许嘉很亲切。当初遇见钱改容的时候,宋清盼竟然牵着钱改容的手若无其事的走了一路。如今和许嘉一道,竟然还有说有笑。
宋酒不得不夸宋清盼机灵,独具慧眼。
离开西罨寺三日后,永嘉已是遥遥在望。因着离永嘉越来越近,宋琦先派了一位仆人骑着快马率先赶回宋宅报信。
宋玉恒斜斜躺在马车内,甚是得意的握着一颗六面的骰子,两眼眯成了一条线。“哈哈哈!九妹,如何?想不到这双陆棋你也有输给我的时候吧?”
宋酒轻轻地替宋清盼拢了拢被子,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只是输了一局。先前你输我六棋,是因为你太大意。方才我输你一棋,是因为我心有牵挂,让你有了可乘之机。”
方才下棋的时候,宋玉恒装作不留神,猛地将搁在桌案上的茶水朝宋清盼那边一推。虽说那茶水早就凉透了,不会烫伤人。但此刻毕竟是秋日,若是宋清盼着了凉,一样令人头疼。
好在方才宋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要落在宋清盼身上的茶杯,却因为一不留神,将棋子落在了其他的位置。
宋玉恒悠闲的躺着,不停的晃动着两条腿。兵不厌诈,这可是宋酒教他的。方才若是宋酒不出手,他一定会出手接住那个茶杯的。但他就是料定了宋酒一定会去接,所以才自信满满。
“九妹,阿盼就是你的软肋。”
宋酒轻轻一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宋玉恒说的不错,宋清盼确实是她的软肋,也可以说是宋玉姝的软肋。这一点,从宋玉姝带着宋清盼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离永嘉越来越近,宋酒的话便越来越少。有时她可以坐着发一日的愣,直到忍冬看不下去了唤了她一身,她才能回过神来。
许是宋玉恒不忍见她沉闷如此,今日才特意到马车内陪她下双陆棋。
宋酒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还是一场筹谋已久的阴谋?这些她都不得而知,所以她这几日才会心绪不宁。
在临安的时候,即使是重生之后,她也从未感受过这种苦闷。因为重生之后,她过的生活都是她所熟悉的。经营酒楼本就是她的本行,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罢了。
可此次去永嘉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是商户之女,普普通通的长大,比不得那些高门贵女。高门贵女自小学了不少规矩,可这些她都不会。
她曾经对忍冬说,人生有很多要学的东西,这句话对宋酒自己来说也同样适用。
永嘉宋氏,她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去迎接它?宋酒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了。
宋玉恒好半晌没听见她的声音,转头一看时,见她已经睡去,便悄声撤了桌案。
第九章 :众人迎接
马车徐徐进了永嘉,一路飞快的往宋氏的宅门前飞奔。马儿似是察觉到主人的归心似箭,更加卖力的踏动四蹄。
宋家的大宅院是一处极为庞大的园林,在永嘉已是声名远播。因永嘉宋氏在朝廷上也算是颇有功名,先皇特意下旨请来能工巧匠在永嘉建了一座园林。
宋家的园林名为“勤园”,取勤于政事,为上分忧之意。
勤园的大门前,早已站着许多人,老老少少皆是翘首以盼。站在人前的是一位鹤发富态的老妇人,只见她身着一身缃色绣着祥云的半臂褙子,一手倚着身边的貌美妇人。
老妇人左手旁的男子约莫四十年纪,一双眼坚定有神,无论从哪个方向瞧着,总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男子沉声恭敬的对老妇人说道:“娘,此地风大,您还是到正厅坐着等吧。小九不过是回一趟家,怎能让您为了她一个不省心的孩子伤了身子?”
老妇人抬起两指摆了摆,不经意的看了身旁的男子,上下唇一张一合的说道:“我专程来等我的两个乖孙,有什么不行的?”话语间从未提起男子所说的小九。
男子面色一僵,只得乖乖站在一旁不说话。其实再多说也没什么用处,老太太生小九的气,怎么愿意提及她呢?
老太太身后站着一位身着桃粉色褙子的妇人,头簪一对赤金打造的八宝玲珑钗子,颈上挂着一串浑圆饱满的珍珠,衬得她浑身上下一派珠光宝气。妇人眼角一飞,嘴角一扯,怪里怪气的说道:“老太太先前最是喜欢小九,可惜小九一向任性,如今倒排在老三和老七后头了!”
老太太闻言,不悦的眨了眨眼,头也不回,沉着气道:“仙蕙,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话音刚落,只听得车轱辘滚滚前进的声响。众人纷纷朝一边看去,高兴的人拂袖擦了擦眼角,不高兴的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宋琦从高头大马上翻身下来,三两步走到老太太面前,作势就要下跪。老太太急忙伸手去馋他,嘴里唤着:“老三瘦了不少。”
宋玉恒在车队的后方,策马跑到前头,翻身下马。他走到宋酒的马车前,猛地掀开车帘,愉悦的说道:“九妹,到家了!”
勤园门前的人个个都紧紧的盯着那一辆马车,眼皮眨也不眨。
只见一个身着天青色半臂褙子的婢女率先从马车内下来,伸手将车内的女子扶了下来。
女子随意簪了一支钗子,将一头秀发固定在脑后。鬓边闲闲垂着几缕发丝,凌乱又不失身份,倒是添了几分俏皮。
老太太身旁的一男一女激动万分,刚想出声唤那女子,忽的见了那女子的容貌,不知怎的,“小九”两字哽咽在喉间,久久吐不出去。
众人亦是睁大了双眼,眼里带着三分惊喜七分惊讶。
好半晌,老太太身边的妇人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柔声朝宋酒唤道:“小九!”
宋酒正将宋清盼从马车上抱下来,听见妇人的声音,下意识的看向宋玉恒。
宋玉恒心中叹息,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无奈,宋玉恒只得小声提醒道:“中间的人老太太,也就是我们的祖母。老太太身边的人是爹和娘,等会儿可别出错了。”
宋酒不着痕迹的点头,暗暗的握紧了宋清盼的小手。
三人走到众人面前,任由他们打量。同时,宋酒也在打量他们。
真是人间百态,都在这一家子的脸上显露出来了呢!宋酒在心中暗笑,一双鹿眼从老太太身后的人面上扫过,算是先混一个脸熟。
手背一热,站在老太太身边的貌美妇人一把握住了宋酒的双手。宋酒之前从花发手中得了一份名册,知道宋玉姝娘亲的名字——秦玉露。
秦氏的双手不住的抚摸着宋酒的手背,两眼从头顶看到脚下,又从脚下看到头顶,泪眼汪汪。“小九这些年在外头受苦了……”说罢,从袖中掏出帕子捂脸低低抽泣。
老太太正高兴的和宋玉恒说笑,听见秦氏的哭声,不悦的说道:“音音,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叫孩子们看见了,成何体统?
音音是秦氏的闺名。老太太既然唤了秦氏的闺名,便是不责怪她,只是善意的提醒。
秦氏慌忙擦干眼角的泪珠,陪笑道:“让娘笑话了,媳妇许久不见小九,一时忍不住……”说着,秦氏声音里又带了哭腔,泪花儿更是在眼里泛滥。
宋玉恒笑着跑到秦氏身旁,“娘,你这是有了女儿忘了儿子,我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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