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临安-第10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王之焕看着黑衣人明亮的双眸,道:“哿(gě),办完此事之后,你就跟在她的身边,不必再来了。“
黑衣人拱手,闷声答应了。见王之焕没有吩咐,黑衣人将钱慕予扛在肩上,飞快的往王宅的方向去。
王之焕在钱慕予的房间站了良久,等地上的水渍干了才悄声离开。
不过他并未离去,而是在钱宅前的马车里静静等着。天一亮,他便敲响了钱宅的大门。
钱诩和钱琳听门房的人禀报,惊得草草换了衣裳前去迎接。
“阿容一大早就到钱宅做客,我们怕是招待不周啊!”钱诩笑得脸上尽是褶子,嘴上虽然唤王之焕叫阿容,对他的态度就如对待上宾一般。
王之焕谦虚一笑,道:“早前之焕得了一幅晋时王羲之的字,但不知是真是伪。听惠文叔父说二位对此颇有见解,之焕一时兴起,天未亮就来叨扰二位了。”
“哪里哪里!既是王羲之的字,我们何不进府好好看看?”钱琳和钱诩相视一眼,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
“不巧的是,夜里多雨,之焕并未将它带来。恐怕要请两位屈尊随我去王宅一看了!”
钱诩和钱琳用眼神交流了片刻,顿时眉开眼笑的答应了。能去见识一下王宅的景致,顺便瞧瞧王羲之的真迹,朝食用不用也没关系。
两人急忙吩咐门房备好马车,紧随着王之焕的马车朝王宅驶去。
“大哥,若是那副字当真是王羲之的,咱们能不能……”钱琳满怀希冀的做了一个拿来的动作。
钱诩和钱琳皆是仰慕王羲之的风采,奈何多年也寻不到一幅。此时有大好的机会,自然要抓住。
钱诩道:“你急什么!王惠文过几日不是要来吗?届时跟他婉转的提上一提,不是正好?”钱琳这才噤声,面上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第一百九十三章 :暂别临安
三日后,碧空如洗,秋高气爽,是个极宜出远门的日子。
宋玉恒和宋琦早已打点好行装,只待众人和宋酒告别之后便可出发。
来送行的人除了花媪,还有宋君顾和谷一椿夫妇,以及钱改容。
花媪泪眼婆娑的看着花发,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哽咽的说道:“花发我儿,娘虽然舍不得你,但天高地阔,娘不忍心看你活得不自在。娘子大义,让你跟在身边学东西,你可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啊!”
花发忙不迭的点头,眼眶发红。“娘,您放心吧,儿子省得!您少做些粗重活儿,大哥二哥都已成家,您只需要享清福就是。”
花媪依依不舍的拉着花发的手,似是为了让他安心故意笑道:“娘还动得起,这点儿活儿不碍事的。”
花发素来最孝敬母亲,听了花媪这番话,立即跪下给花媪磕了三个响头。“娘,等儿子平安归来,再来您老膝下侍奉!”
花媪抹着眼泪,连连道好。“包袱里的衣裳是娘亲身做的,在外不比家里,凡事都要精打细算,莫要拖累了娘子。”
“儿子晓得。”
宋酒见此场景,心中动容。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阿姐,此去永嘉路途遥远,定要小心注意身子。”宋君顾叮嘱道。
宋酒欣然摸摸宋君顾的脑袋,感慨道:“我们阿顾越长越高了呢!说不定等阿姐回来的时候,就得仰着头看你了!”
宋君顾神色担忧,伏在宋酒耳边悄声嘱咐。“阿姐,你终究不是真的宋玉姝,到了永嘉千万要小心!”
“阿姐晓得,阿姐还要看你高中魁首,不会轻易放弃的。”
宋酒说罢,走到谷一椿夫妇面前,端端正正的叉手行礼。“谷老,谷夫人,君顾就劳烦二位多多费心了。”
谷一椿从荀清华那里得知宋酒中毒之事,心中不由感叹。宋酒虽然面上瞧着没什么大碍,但是清楚内情的他一眼就能瞧出来。宋酒这段时日,愈发清瘦了。
“君顾是老夫亲自收的徒弟,老夫自然会多费心。你且去永嘉,君顾的事情有我们操持,你且放心。”谷一椿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宋酒。“永嘉书院有一夫子,他是我多年至交。你将此信交给他,若有难处,他会帮上一帮。”
宋酒双手捧信,感激道:“多谢谷老。”
与谷夫人说了几句体己话后,宋酒来到钱改容跟前。
钱改容也是今日离开临安回汴京复职,因知道宋酒今日离开,特意来送她。
宋酒笑问:“何时回京?”
钱改容道:“送你离去,我便启程。”
宋酒见他丰神俊朗,原本柔和绝色的面容似是被天公雕琢过,鬓若刀裁,面部棱角分明,愈发有股摄人的气魄。
“你如今这幅样貌,回了汴京怕是要祸害多少闺中女子!”
钱改容灿然一笑,“可也没见祸害到你!”
“那是我定力好!”想起那日在王宅的对话,宋酒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此时,城门上站着两人,目光齐齐看向正在话别的宋酒和众人。
荀清华捋着胡须,两眼微微眯起,问身边的人。“不去和她道别?”
“好聚好散,师傅不是希望徒弟如此吗?”声音冰冰凉凉的,在秋风中打了个旋儿,落到荀清华耳中,寒冷无比。
荀清华面色一僵,干咳几声。“阿琢今日怎么没来?他向来喜欢跟宋请盼那个娃娃玩耍,对她也青眼有加。”
王之焕淡淡的说道:“正因为如此,更不能让他来。他来了,必定会哭闹着跟他们一块儿走。”
荀清华失笑道:“想不到我的乖乖徒孙还有闹脾气的时候!”
王之焕瞥了他一眼,“你别忘了他是谁的儿子。”
荀清华干笑。“听说钱琳和钱诩这几日被气得怒火中烧,请了好几位大夫去瞧病。此事与你有关?”
“气么?”王之焕嗤笑,面上的讥讽轻蔑丝毫不掩饰。“他们这是在做戏,做给叔父看的戏。”
“王惠文?”荀清华讶然,王惠文向来没个正行,钱诩和钱琳能在他身上做什么文章?
“前几日,钱慕予和叔父在临渊阁郎情妾意之时,正巧被钱琳和钱诩撞个正着。”王之焕说话颇会吊人胃口,只说前因却不道后果。
荀清华百思不得其解,待看到王之焕嘴角的不屑时,恍然大悟。
王之焕淡淡说道:“钱慕予一直想做太原王氏的夫人,甚至自甘为妾。既然她如此迫切,我便帮她一把。”
顿了片刻,王之焕继续说道:“叔父的衣裳旧了,正好有件新的,便送他。”
荀清华惊得扯掉了十几根胡须,嘀嘀咕咕半晌,实在找不到词儿来形容他这个徒弟。“小子,那可是你叔父,不是你从前教训的纨绔!”
“叔父……”王之焕像是想起什么,笑道:“既然是叔父,这礼可不能送得太寒酸。我后边还有更贵重的礼要送他,但愿叔父不要嫌弃才好。”
王惠文不是吃素的,若是认真起来,谁也惹不得。但他徒弟偏生就是个荤素不吃的人,谁若是惹上他,后果不堪设想。
荀清华一怔,不禁打了个寒颤,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这边宋酒和众人话别之后,牵着宋君顾上了马车。
忍冬掀开车帘子,依依不舍的看着厚实的城墙,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
宋酒轻声道:“好好看看吧,将临安记在心里。”
忍冬放下帘子,问:“娘子不看么?”
“都记在了心底,看与不看,没什么分别。何况我们只是出趟远门,又不是不回来。”
忍冬这才破涕为笑,“娘子说得对,我们还要回来的!”
宋清盼窝在宋酒身旁,笑嘻嘻的说道:“忍冬姐姐羞羞,还要哭鼻子。”
忍冬听了,噗嗤一笑。马车内传出好几道笑声,丝毫没有离别时的惆怅。
宋玉恒骑在马背上听见笑声,心情大好,不禁哼起来小曲儿。
与他并行的宋琦嘴角一弯,满是嫌弃。
车队中除去宋玉恒和宋琦外,还有二十个家仆,都是练家子。此外还有四个婢女,负责两位宋郎君的饮食起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随着车轱辘的转动声,小型的车队一路南下。
第二卷 :永嘉卷
第一章 :有女袅娜
马车行驶了半日,到了义桥这个小地方。
义桥虽小,也不出名,但因着水运便利,又处在富春江、浦阳江和钱塘江的交汇处的边上,南来北往的人极为众多,交易甚是密切,倒也不怎么落后。
宋酒一行人到义桥的时候,天已擦黑,几颗零星的星子挂在昏黑的天上,昭示着夜晚的降临。
宋清盼在马车上颠簸了半日,早已昏昏沉沉的睡去。马车忽的停下时,似有感应一般,他便睁开了双眼。“娘亲,要用饭了吗?”
宋玉恒掀开车帘,促狭的笑着对宋清盼说道:“这点倒是很像我!”说着便张开双臂,“来,舅舅带你去吃好东西!”
宋清盼流着哈喇子往宋玉恒怀里钻,将宋酒和忍冬抛在身后。
宋酒嗤了一声,嘴上虽然在骂,但无半点狠意。“没良心的家伙!”
坐了大半日的马车,宋酒浑身都僵硬了,尤其是腰背,酸软疲累。忍冬扶她下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整个人也清醒了几分。
宋琦抱着一件轻薄的披风走过来,递给宋酒。“夜里风大,披着能抵挡些寒气。”
忍冬道谢接过,麻利地替宋酒披上。
“今夜就住在这家小店,若是你不喜欢,我再派人去找。”宋琦指着面前的一家小店说道。
宋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幢二层的小店伫立在一溜平房中间,甚是显眼。除了高度惹眼之外,小店的装潢与其他平房相较也算突出。那一溜的平房外表灰败,像是年久失修一般。
“天色也晚了,再去遣人找也是费时费力。何况我们也不是出门游行,将就住一晚便好。”
宋琦闻言,即刻吩咐部分家仆婢女将细软收进房间,剩下的家仆则是将马匹前去喂食草料。
宋酒四下环顾,不见宋玉恒和宋清盼的身影,心中担心,正欲去找时被宋琦拦住了。
“七弟先前到过此地,对这一带很熟悉,你不用担心。”宋琦劝道。
宋酒挑眉,不反驳他的话,只带着忍冬出门,说是去散步解闷。宋琦见她如是说,也就不加阻拦。
忍冬搀扶着宋酒,好奇的问道:“娘子,您是否不信任三郎君?”
宋酒一愣,这都被忍冬瞧出来了?但转念一想,她对宋琦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忍冬怀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忍冬,你如何看待宋琦这个人?”
忍冬立即垂头,战战兢兢的说道:“娘子,婢知道错了。婢不该妄议主人的不是……”
宋酒摇头,声音柔和,没有半点责怪忍冬的意思。“忍冬,日后到了永嘉,这些话只能私底下跟我说,在人前千万不可提及,你可知道?”
忍冬认错的态度极为诚恳,郑重点头道:“婢晓得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如何看宋琦的?”宋酒牵着忍冬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人声杂乱,就算有心人在身后偷听,也捞不着半点好处。
“婢见过三郎君的次数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出来,每回见三郎君的时候,他的话很少,不似七郎君那般爱说笑。婢看人不准,但回回见了三郎君,心就害怕得发抖。”
宋酒几不可见的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既然你认为宋琦不好相与,到了永嘉也不可有半点懈怠,知道?”
忍冬忙不迭的点头,“娘子放心。”
两人正说这话,忽的有一人影朝她们横冲直撞的过来,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好在宋酒反应灵敏,一把推开了忍冬。宋酒身体的右半部分结结实实的被撞了一下,疼得她本能的落泪。
忍冬惊呼着上前来扶她,将那撞到在地的人好生骂了一通。“你走路怎的没生眼睛?没瞧见一个大活人走在路中间么?若是我家娘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拿命来也赔不起!”
宋酒伸手拉住气得目眦欲裂的忍冬,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鲜红的抹胸襦裙,袒露在外的两抹莹白如雪的肌肤呼之欲出,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因方才的跑动而散乱一片的青丝如瀑一般垂在地面上,将她的面容遮掩了一半。
从另一半没被遮住的容颜来看,此女颇有姿色。
那人以为忍冬会火急火燎的上前去打她,袅娜的身姿蜷缩着,瑟瑟发抖。但半晌也不见拳脚落下来,她这才壮着胆转过头来。
众人惊叹。
“这娘们儿太美了吧,你瞧瞧那身姿,再瞧瞧那脸蛋儿,啧啧啧……”
宋酒听见四周有吞咽的声音,眼中飞快的闪过一道厌恶的眼神。
忍冬瞧见女子的面容,亦是惊得半天没有言语。
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