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乡-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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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继宗也明白过来,于是不再多话,景蕴倒是不以为意,一边儿享受着洛娉妍的温柔小意,一边儿状似无意地跟洛继宗说起他年幼时的一些看似有趣儿的事。
洛继宗的神色却是渐渐严肃起来,时不时地点点头,很是用心地听景蕴讲述,偶尔也会提一些问题。
二人说话,洛娉妍是从不C嘴的,只在一旁时不时地添酒布菜,很快一壶梨花白见了底,洛娉妍本要再去添酒,却被景蕴拦了下来,轻声道:“今儿就到这儿了。”
说完景蕴看向洛继宗,淡淡地道:“回去记住盯紧了那边儿,若周府要闹腾便由着他们闹腾,这白字黑字的婚约,不是咱们*着他写的,庚帖也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洛继宗点了点头,神色很是严肃,哪有半点儿与洛娉妍说话时的嬉皮笑脸?
洛娉妍见此想要调节一下气氛,景蕴却朝她摆了摆手道:“别总拿他当小孩子,快成亲的人了,你总不能护他一辈子,他如今这样儿,都是你往日里将他护得太好。”
洛娉妍一愣,觉得很是冤枉,重生之前不说,重生之后自己也从未怎么护着洛继宗,大多数时候都是让他自己做决定和选择。
景蕴见她那样儿,便知道她心中不服,淡笑道:“有的事儿不是可以随便去经历的,有的经历也不是随时能遇上的,如今他遇上了,就该放手让他去做,去学,去尝试,便是输了也不打紧。”
洛娉妍抿了抿嘴,知道景蕴说的是洛妙姝的嫁妆,不由得嗔道:“继宗是要读书的,哪儿有功夫去摆弄那些。”
景蕴挑了挑眉,斜睨了洛继宗一眼,才淡淡地道:“不过是两间铺子,一座庄子,连这点子小事儿都摆不平,只怕将来在官场上前途也有限得很。”
洛娉妍见景蕴将话说成这样,不由得抿了抿嘴,洛继宗却是点头道:“方才姐夫已经跟我说了,姐姐想要将洛妙姝手里的两间铺子一座庄子抢给我,这事儿姐姐不如让我自己出手。”
洛娉妍闻言瞪了洛继宗一眼,没好气地道:“就你这样,成日里忙着读书,自己两间铺子还看不好,庄子也是我在帮你打理,你还指望着能从洛妙姝手里抢过庄子铺子?”
被洛娉妍这样一说,洛继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景蕴却是轻声道:“正因为继宗没有经验,才要他亲自去动手。妍儿不妨让他去试试。”
洛继宗急忙点头道:“虽然庄子铺子都是姐姐在帮我打理,可我也有认真看过账册的,姐姐便让我试试看,若是不行我再来向姐夫跟姐姐求教。”
洛娉妍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倒不是舍不得那两间铺子,而是不愿意让洛妙姝的日子好过,更怕洛继宗手脚不干净留下痕迹,往后被人说道,甚至会成为晋升的污点。
景蕴自然明白洛娉妍的顾虑,拍了拍洛娉妍的手,轻笑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景蕴说定了,洛娉妍又岂能死拧着不放?不由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点了点头,便听景蕴交代道:“你记住了,名声这东西积攒不容易,毁起来却轻而易举。所以不动则以,动手就要干净利索。”
洛继宗急忙点了点头道:“这事儿也不急,如今她还没出嫁呢,总得等到她出了门子在动手,到时我理个章程给姐姐姐夫瞧瞧,若是可行我再动手。再说不是要给她留下座宅子吗?”
景蕴闻言嗤笑道:“别掉以轻心,回头折了夫人又折兵,可别怪我跟你姐姐没提醒你。”
说完待洛继宗点头保证后,才叮嘱道:“回去别提到你姐姐这儿来的事儿,谁也别说!”
最后几个字,景蕴神色很是严肃,连声音都冷了几分,洛继宗不由得急忙点了点头道:“我明白,这事儿我连父亲也不说,省的到时父亲心软让姐姐为难。”
景蕴闻言对洛继宗越发满意起来,点了点头挥手道:“我就不送你出去了,有事儿直接过来找我或是找你姐姐。”
洛娉妍见景蕴这样送客,心里有些别扭,想要起身,却被景蕴拦了下来,挑眉问道:“妍儿难道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洛娉妍望着景蕴眨了眨眼,有些气结地红了脸。
洛继宗见此不由得“噗嗤”一笑,自顾自地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道:“姐姐姐夫留步,我自个儿出去,省的你们送来送去的,我都不好意思来了。”说完洛继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洛娉妍的视线中。
☆、六七六 出城【给堂主:缘来就是你的加更】
待英儿等人进来撤了桌上的残羹剩菜,洛娉妍随着景蕴回到正房,坐在临床大炕上,洛娉妍亲手给景蕴沏了壶茶,才轻声说起要随罗先生出城祭母的事儿。
景蕴闻言皱了皱眉头,想着这几日宫中变动,犹豫道:“可能晚几日?初六我休沐,到时可以陪你们一块儿去。”
洛娉妍皱了皱眉头,满是乞求地望着景蕴道:“明儿是师父母亲忌日,这日子怎么好随意改动?”
景蕴闻言,皱紧了眉头,好半晌才点头道:“既如此我让莫言莫问二人随着你……”
话未说完,洛娉妍便打断道:“我身边儿有云袖跟彩英,莫言莫问都是你身边儿得用的,跟着我反而越发打眼,不如就像平时一样,我跟师傅轻车简从的,也没人注意不是?”
景蕴却很是坚持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如今不比的平日,皇贵妃身子越发有了起色,三殿下已经抓了好几个内侍,但一直没查出幕后之人,我怕你跟师傅被有心人盯上。”
洛娉妍一惊,皱眉道:“我只进宫了两三次,师傅更是只悄悄进去过一次,怎会被人盯上?”
景蕴见洛娉妍两只手搅在一起,手指都有些泛白,不由得缓了神情,宽慰道:“我也没说一定就会被人盯上,只是以防万一。”
听景蕴这样说,洛娉妍才松了口气,却是越发坚定地道:“既如此更不能让莫言莫问跟着我们了,这满京城有几个人不知他们是爷身边儿最得用的?突然就跟在我们身边儿,便是没事儿,人家也会以为有事儿的。”
景蕴点了点头,妥协道:“既如此便再向外祖母要几个人好了。”
洛娉妍依旧摇头道:“没得让外祖母跟着担忧,爷只跟外祖母说我陪着师傅去进香,明儿夜里宿在庙里就好,怎能跟外祖母要人呢?”
景蕴闻言深深地盯着洛娉妍的眼睛,好半晌才咬牙问道:“妍儿就一定要让我担心才满意吗?”
洛娉妍怎么也没想到,景蕴会突然跟她发脾气,不说成亲前,便是成亲这大半年来,俩人也从未红过脸,不由得有些懵愣,望着景蕴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寒气一阵阵地顺着脊梁侵袭而来。
景蕴见自己一句话,令洛娉妍脸色都白了两分,不由心下一惊,急忙缓了口气,握住洛娉妍的手,轻声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如今时局不明,前几日就连圣上也感觉身体不适,我怕你再出了什么岔子,我倒是顾不过来。”
洛娉妍被景蕴握住手时,便回过神来,不住地在心底安慰自己,今生不是前世,今生不是前世!
又听景蕴说起圣体违和不由得再次大吃一惊!若没记错,圣上……差不多就是自己重生前去世的,按照自己的年龄计算,也不过就是明年的事儿!
想到这儿,洛娉妍打了个寒颤,极力回想前世的事儿,却是想不起什么有用的。
那时候洛娉妍每日被太夫人拘在身边儿,不是抄佛经,就是陪着太夫人念经,最对在年底时,帮着一块儿看看账册,别说朝中的事儿,就是安阳伯府的事儿,她也不是那么清楚……
洛娉妍不由得着急地追问道:“爷说圣上身体怎么了?御医怎么说?如今可好些了?”
景蕴见洛娉妍如此慌乱,不由得心下一痛,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宽慰道:“别担心,圣上如今无碍,我只是担心有人趁机作乱,没想到竟是吓着妍儿了。”
被景蕴搂在怀中,洛娉妍才稍稍缓过气儿来,闻言点了点头,想要叮嘱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好半晌才轻声道:“圣上待爷很好,无论什么原因,爷都该尽力护着圣上才是。”
景蕴闻言不由讶然,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被妻子如此“委以重任”,不由得将头埋在洛娉妍的肩窝上,闷笑道:“好,爷记住了。”
洛娉妍自然瞧出了景蕴的漫不经心,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叹了口气扯回话题道:“爷若实在不放心,明儿我带了慕寒溯风一道去吧。”
自从上次洛继宗与孙文婷在大相国寺出事儿,景蕴便不再那么相信溯风跟慕寒的办事能力了,不由得抬起头望着洛娉妍皱眉道:“他俩太过年轻……”
然而景蕴话未说完,洛娉妍便笑道:“正因为他俩年轻,才不引人注意,再说我身边儿还有云袖跟彩英,再不济自保还是能够的。”
景蕴想了想点头道:“我安排侍卫换了衣裳跟在你们身后,有事儿交代溯风去办,他脑子灵活,慕寒你带在身边儿,他功夫比溯风好。”
洛娉妍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又听景蕴道:“明儿我便找人换班,出了宫就去寻你,后儿咱们一块儿回来。”
景蕴能陪在身边儿,洛娉妍自是欢喜,闻言不由得使劲儿点了点头,随即想起景蕴方才担心宫中有变,洛娉妍心下不由得担心起来。
依着圣上如今的身体,洛娉妍相信前世圣上驾崩绝非寻常,可这话她不好说,只好问道:“爷不在宫中,当真没事儿吗?”
景蕴不由得用额头顶了顶洛娉妍的额头,轻笑道:“妍儿将爷看得太重,说的好像圣上没了爷,日子就不能过了似得。放心,不说皇后手中的凤翎卫,蒋四邓允还在宫中呢。”
如此洛娉妍方才点了点头,兴匆匆地道:“那爷去跟外祖母说说,让红螺姑姑看着收拾东西,我这就去师傅哪儿,也好让师傅放心。”
景蕴没想到洛娉妍竟是如此着急,不由得哑然失笑,却也并不阻拦,点了点头,换了身衣裳方才朝慈恩苑而去。
洛娉妍将红螺叫了进来轻声交代了一番,唤来云袖跟彩英,带着二人去了问心斋。
一切都很是顺利,惠宁长公主并未为难洛娉妍,只是景芝得知后很是埋怨洛娉妍竟是不叫她一块儿去,却被景蕴斥责了一番。
第二日一早,洛娉妍依旧陪着景蕴用了早膳,亲自送他出了门,才带着云袖彩英,与罗先生一道上了车。
罗先生并没带丫鬟同行,四人挤在一辆车里,慕寒在前赶车,溯风策马护持,一路不急不缓地朝着城外而去。
☆、六七七 祭祀
说是轻车简从,不说马车后面乔装跟着的侍卫,单是马车内,也是银壶玉盏玛瑙碟,一路上所需应有尽有。
马车出了东城门,便绕向北边儿,行大半日渐入荒岭,虽说是去扫墓上坟,一行六人虽皆着素服,车内的气氛却并不沉郁,隐隐地,洛娉妍还带点儿小兴奋。
在路过一片山丘时,洛娉妍甚至带着云袖彩英下了马车,采摘了一大捧姹紫嫣红的野花,对罗先生笑道:“这个带给师奶,师奶定会喜欢。”
罗先生自然将洛娉妍压抑的兴奋看在眼中,却并不着恼,甚至带着淡淡地宠溺,点了点头,笑道:“你师奶在世时,也是很喜欢花草的。”
说到这儿,罗先生眼中露出追忆,喃喃道:“为师小时候,也常被父亲母亲带着一块儿外出采药,那时候每次采药归来时,母亲都会采上一大捧野花,回去用陶罐养着……”
直到未末,马车在罗先生的指点下拐进了一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山谷,罗先生母亲的坟墓就坐落在这山谷中。
然而,当罗先生带着洛娉妍一行来到坟墓前,却是大变了脸色,就连洛娉妍等人眼中都露出惊愕之色。
按照罗先生的诉说,罗先生在京城并没有什么亲族故友,出来坐馆也是迫不得已。
可如今,那块被当做墓碑的大青石被擦拭得很干净,坟头上也不见一丝杂草,墓碑前不仅留有瓜果祭品,还有一只C着野蔷薇的陶罐……
洛娉妍下意识地朝罗先生看去,罗先生却望着那只陶罐泪如雨下,猛地扑了过去,抱着陶罐哭的撕心裂肺。
洛娉妍下意识的红了眼眶,奔过去搂着罗先生的肩膀,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陪着流泪。
好半晌罗先生才深深吸了口气,很是激动地拽着洛娉妍的胳膊,哽咽道:“娉妍,妍儿,你师公回来了!回来了!”说着眼泪再次淌了下来。
不等洛娉妍反应过来,罗先生已经再次歪倒在洛娉妍的肩头,搂着陶罐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前世今生认识罗先生好多年,可洛娉妍从未见过罗先生如此失态,尤其是云袖彩英就在身旁,就连慕寒溯风也站在不远处。
可这会儿洛娉妍已经回过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