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逆袭传-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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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煜:“母后,那毕竟是朕的女人和骨肉。”
太后劝道:“你是皇帝,皇帝的身体不是自己的,是整个大齐朝的!皇帝若染了时疫,传出去那可是会天下大乱的!”
正说着,尚司局女官来报:“启禀太后,皇上,宁贤姬她……去了。”
太后和皇上大惊失色:“什么!”
尚司局女官:“宁贤姬顾忌腹中皇嗣一直不肯吃药,已经连发了三天高热,她身子本就弱如何撑得住……”
宣煜气得摔了桌上的茶盏,怒道:
“一定要查清楚,宁贤姬到底是如何染上时疫的!”
皇上下旨,自然谁都不敢半分怠慢。
整个熙月殿被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终于在宁贤姬的蜀锦御枕中发现了一件带血渍的肚兜。
经过调查,是几日前一名患时疫病死的宫女九儿的肚兜。
时疫病患所用过的物件儿按例要统统焚毁的,却不知这脏东西怎么进了熙月殿,钻进宁贤姬的御枕中。
而这蜀锦御枕,正是几日前滟嫔所赠!
(野草篇)夙昔诗书贱?
而太后和宣煜都不敢相信,一向善良懂事的滟嫔会做出这等事。
太后即刻宣了滟嫔觐见,其实消息到肃惠殿,滟嫔没想到自己向来无争也从未害过谁,竟也会无故遭此灭顶之灾。
滟嫔甚至来不及梳妆更衣,匆匆赶到太后殿。“嫔妾来迟,太后皇上赎罪!”
太后怒道:“滟嫔,你送给宁贤姬的御枕中藏了死去的时疫病患之秽物,因而导致宁贤姬染病,母子俱亡!哀家向来夸你懂事良善,你也糊涂了吗?”
滟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哭道:
“太后,皇上,嫔妾冤枉,嫔妾绝没有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良昭华也起来跪下:“太后,嫔妾怀着盛平公主的时候,有次遇险还是滟嫔出手相救,嫔妾想滟嫔绝不是那种小人,求太后明鉴。”
林小仪却笑道:“良昭华姐姐说的对,如果妹妹没记错的话,就是那一次出手相救,让滟嫔姐姐在后宫大受赞誉,太后还当即给滟嫔晋了位呢!滟嫔姐姐就是机灵,不像我们这些粗粗笨笨的什么好事都捞不着……”
林小仪几句话,将滟嫔救良昭华母女的义举生生给说成了取悦主上,谋求上位的手段。
一向寡言的婉德妤和容嫔也跪下:
“嫔妾也不相信滟嫔会做这种事。”
见气氛有些僵持,戚贵媛开口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自然不能红口白牙定是非,只要滟嫔能拿出证据证明她将这御枕送给宁贤姬时还是干净的,就可证其清白!”
宣煜点点头,看向滟嫔:
“滟嫔,你将御枕送与宁贤姬的时候,可让太医查验过此物?而后可有别人接触过此物?”
滟嫔:“嫔妾是晚上去的,那时太医已经不在熙月殿了,所以并未检验……”
白才赞嘀咕道:“恐怕是故意晚上去的吧,否则如何蒙混过关……”
滟嫔忙解释:“本是午后去的,半路遇上了林小仪,林小仪说刚好也要去送贺礼,却不知送什么好,请嫔妾去栖淑阁帮她挑一挑,一直挑到天黑才挑到林小仪满意的,之后是我们二人一同去熙月殿送礼的。”
林小仪忙道:“姐姐可别混淆视听,自己说不清楚了就往我身上扯!你那蜀锦御枕可一直都在你身边,我可一个指头都没碰过!早知有这档子事,我躲都来不及!”
滟嫔也不知说什么好,垂下头哭道:
“嫔妾也不知道好好的御枕里面怎会突然出现那污秽之物。那蜀锦御枕本是嫔妾的陪嫁,因为上面绣着百子图,嫔妾还一直舍不得用。宁贤姬有喜,嫔妾想这御枕送给有孕之人以祝子嗣兴旺……”
不管怎么说,滟嫔终究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戚贵媛叹了口气,小心问道:“太后,皇上,如何处置?”
田贵仪说道:“谋害皇嗣又伤两命,其罪当诛啊!”
滟嫔绝望地苦笑了下:“太后,皇上。事已至此嫔妾无话可说。嫔妾死后,请把嫔妾葬在宫外的夕照山上。如果苍天有眼,夕照山从此必寸草不生,以示嫔妾的冤屈。到那时,求太后,皇上怜恤嫔妾今日所受不白之冤,查出真凶为嫔妾雪冤,也告慰宁贤姬母子在天之灵!”
滟嫔说完给太后和皇上磕了三个头,等待处决的旨意。
白才赞小声道:“啧啧,这是在恐吓皇上么……”
宣煜疲惫地揉了揉眼角,说道:“从兵变到现在,已经死了太多的人。朕不想再有人死了。滟嫔……去冷宫吧!”
康元六年腊月初八,从五品宁贤姬追封从三品宁德圣嫔,风光大葬于妃陵。
韩滢,这个与世无争,淡的宛若天边一朵云一般的女子,轻轻地来又悄无声息地去了。
而这件事之后,永默的运作能力得到了戚贵媛的肯定。
永默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人。她早就知道林小仪最不服的就是宁贤姬和滟嫔。尤其宁贤姬不及她美貌又无宠,却一直高高在她之上,是最让她不服的。
且永默看得出,林小仪绝对是下得了狠手的人。
而这夜,林小仪又从噩梦中惊醒,口中喊着:“我没想要害你!我没有……”
“小主,快醒醒!又发噩梦了吗?”琉璃关切问道。
林小仪坐起,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琉璃,我又梦到她了,她说她知道是我做的……她怎么那么容易就死了呢?我没想害她死,我只是不想让她生下皇子……呜呜……”
琉璃忙捂住林小仪的嘴巴:“小主,此事万万不可再提!”
林小仪一脸泪水木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又幽幽地说:“后宫就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韩滢,你不要怪我!”
琉璃劝道:“是啊小主,小主想想好的一面。这次总算除了小主一直以来的劲敌滟嫔!”
林小仪:“可皇上并没有按例赐死滟嫔,只是打入冷宫且没有褫夺封号和位份……”
林小仪想了想又突然疯了似的抓住琉璃的手,惊恐地说道:“琉璃,会不会皇上根本不相信是滟嫔做的,只是一时没有证据才不得不处置了她?来日……来日会不会再翻案,会不会查到我的头上?!”
琉璃:“这……历朝历代宫中冤假错案多了去了,哪个翻了案了。滟嫔毕竟在太后和皇上跟前儿一向得宠,皇上一时心软罢了。后宫三千佳丽,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忘记她的。只要小主努力固宠,再生个皇子,将来在宫中还愁没有一席之地么!”
林小仪此时却说不出心中到底该是喜是忧,她目光直直地看着窗外:“是啊!历朝宫中哪个主子娘娘手上没沾过血,也许,这只是个开始……”
这一夜,噩梦缠身的林小仪不敢再睡,就这样抱着枕头发呆到天亮。
宫中女子终日闲来无事又不甘寂寞,很快又流传出了熙月殿闹鬼的传闻。
其实大家不过当鬼故事讲讲打发宫中无聊的日子罢了,谁也不会当回事,而林小仪听了却被吓得不轻。
这段日子林小仪晚上都不敢出门,终日守在栖淑阁。
她一脸恐惧地问侍女:
“琉璃,真……真的有人亲眼看见了吗?”
琉璃小声说:“大家都知道自宁贤姬没了后,熙月殿就已空置。可如今每到夜半,熙月殿的灯就会莫名亮起,模模糊糊似乎还有个人影在窗前……这就够说牧耍垢仪鬃越デ啤!�
林小仪听了心中更加恐惧,失神一般瘫坐在那里。
这夜,宣煜批阅奏章到很晚才回寝殿。路上经过熙月殿,里面果然隐隐透出灯光。
宣煜:“等等,去熙月殿。”
方中信:“皇上还是早些安寝吧!去那种地方碰上不干净的东西没的晦气……”
宣煜:“去熙月殿!”
方中信无奈,只好带路去往熙月殿。
走近熙月殿,果然窗前有个人影,似乎
在低头做着什么。
“皇上……”方中信想要拦阻宣煜。
宣煜却道:“无妨,你们都在这里侯着。朕儿时为躲过孝惠追杀,甚至在墓穴中藏身,朕从不怕鬼神。”
宣煜悄悄进了殿,果然见一女子正在灯下刺绣,聚精会神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咳。”宣煜轻轻干咳了一声。
那女子吓了一跳,猛的回头一看,忙跪下:“德妤柳氏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宣煜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平身。你也坐下吧。这段日子宫中传闻熙月殿闹鬼,可就是你么?”
婉德妤微微惊讶,很快又平静说道:
“竟然有这种传闻,嫔妾不知道。皇上恕罪,嫔妾原以为夜半在此便不会惊扰到别人的。”
宣煜:“你来熙月殿做什么呢?”
婉德妤:“滢儿喜欢嫔妾的刺绣,曾拜托嫔妾为她的孩子做衣裳。虽说她不在了,嫔妾还是想亲手做些烧给她们母子,免得孩子在那边会冷……”
提到故去的宁贤姬和孩子,宣煜不由也伤感:“为何要在这里做呢?这熙月殿毕竟刚刚病死过很多人,不怕染病么?”
婉德妤憨厚地一笑:“嫔妾不怕,生死有命。在这里,嫔妾会觉得她们母子就在身边,便不觉长夜寂寞。”
说着,又低头接着刺绣。
在桌上摆着的,是已经绣好了的小衣。果然巧夺天工且都提有诗词,非常精美。
宣煜:“这诗词是你提的?”
婉德妤:“是的。”
宣煜:“文采很好。早就听闻柳相府四小姐是个才女,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宫中女子若得到皇帝的赞誉,无不欢喜谢恩的。可这婉德妤却依旧一脸平静,一边做着手中的活计一边说道:
“满腹诗书却不能为皇上分忧,还不是空有文采。”
宣煜听了不由一愣。
婉德妤:“我等进宫本就是为皇上分忧的。可嫔妾不才,没能成为皇上的解语红颜。戚贵媛一舞可以让皇上忘却所有烦恼,如果可以,嫔妾倒是愿意用这满腹文采去换戚贵媛的婀娜舞姿。”
这话让宣煜心中一刺:“这么久是朕忽视你了……”
婉德妤抬头看了看宣煜,露出纯真的微笑:“皇上说笑了,一朝歌舞荣,夙昔诗书贱。自古便是如此罢了。”
婉德妤话中虽有哀怨却是实话。她并无半分怨妇之态,反而一副置身世外的洒脱。
若换了旁人在皇上面前亦不敢如此直言。对宣煜来说,自从朝晨去了,已经很久没有谁这样对他耿直的说话。
能与皇上邂逅又独处许久,是多少后宫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换了谁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博宠的机遇。
可婉德妤却淡淡的,甚至都没停下过手中的绣工,全无半分邀宠媚君之态。倒像对待一个老朋友,很自然的倾心而谈。
婉德妤又说道:“如果可以选择,嫔妾倒希望入宫做一名女官。在藏书阁保管皇室典籍,在教仪所教养皇子皇女,也算是为皇上尽忠吧!”
婉德妤无论家世相貌还是才华在宫中都是出挑儿的,可入宫后却一直无宠。
不知为何,宣煜突然有了种对不起她的感觉。
两人竟就这样坐着聊到天亮。
次日,婉德妤晋正五品昭容。
当林小仪得知,熙月殿闹的鬼竟是婉昭容,且婉昭容还因此晋位之事时,气得大发雷霆。
林小仪恨恨道:
“冒这么大的险,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竟给旁人做了嫁衣!原来那女人平日的老实都是装出来的,利用死人上位真有手段!哼!让那狐媚子白白捡了便宜,这笔账我早晚要讨回来!”
(野草篇)不服?
康元六年腊月十二,虢国夫人抵达京城。
宣煜正在上书房批阅奏折,方中信欣喜来报:“皇上大喜啊!虢国夫人进京带了治疗时疫的良方和草药。此药不但可以治病还可防病,且药性温和不伤身。”
宣煜大喜,即刻下旨将此药自皇宫到个个府道县迅速推行下去。
果然不到七日,时疫不再扩散且不再有死亡的病患,病重的也都得以治愈。
太后和宣煜特设宴犒赏虢国夫人。
太后微笑道:“有虢国夫人真乃大齐之幸!这些菜都是按照你喜爱的口味做的,快尝尝可合口味?”
虢国夫人忙起身福礼:“臣妇多谢太后恩典,太后竟还记得臣妇的口味,当真是疼爱臣妇,臣妇有福啊。”
宣煜今日兴致也很好:“这次朕一定要好好犒赏虢国夫人。”
虢国夫人忙跪下:
“启禀皇上,太后。这次消除灾疫其实并不是臣妇的功劳,而是臣妇府中一位名江若水的姑娘。她与臣妇还有些亲戚,臣妇自小就疼她。如果皇上要封赏,能给这姑娘一个封位,臣妇感激不尽,这也是她应得的。”
宣煜:“哦?西门府果然藏龙卧虎!”
太后:“这两个月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