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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穿越之滔天大罪-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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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磕磕绊绊的下了山,依旧没有人烟,官道没有修到此处,只有一条小径,毛茸茸长着些生命力旺盛的杂草,勉强能看见不同于四周的黄土——应当是来往的商队或行人踩出来的。
  旷野上的风毫不含蓄,一鼓作气的往颈口里钻,幸好此前楚婷给他们整理了些远行的衣物,才不至于稀里糊涂的冻死在路边。
  “……爹经常要回京述职,偶尔将我带上,所以我也在京城住过,零零碎碎加起来有一年吧,御赐的宅子又大又宽敞,不过没什么人气,冷的很。”
  萧爻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像是已经感觉到了深宅大院里的飕飕凉气,又道,“你呢?没听你说过笏迦山上的事。”
  马车平步向前,萧爻已经打过了一个完整的盹,没被颠醒,也没咬到自己的舌尖,现在稍微有了点精神。
  他跟慕云深说着安于平淡的好人们都在做什么,说着说着扯到了自己头上,继而委婉至极的抛出一个问题。
  “笏迦山上竟出些恶人,没什么好说的。”慕云深一句话,就把萧爻这七拐八弯的问法顶了回去。
  “恶人也各有各的恶法,像你这样的,阮姑娘这样的。”萧爻拍了拍马屁股,让小红自己信步向前慢慢的跑——积水路滑,跑快了容易出事。而他自己一回头,也钻进了马车里。
  空旷的马车因容纳了两个大男人而有些拥挤,萧爻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现在屯放在慕云深手边,车里头还有些其他杂物,慕云深正抵着头假寐,听见了动静仍是不睁眼。
  “跟你说话真是十分累,总是要逼到翻脸的地步……”萧爻长吁短叹,“慕大公子,你不出事,我不出事,是不是就不能好好说话了?”
  他捞过酒葫芦,也不耽搁又掀帘出去了。
  萧爻的心情不好总是痊愈的很快,他的心肝脾肺肾大概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浪荡的躯壳,空晃晃的,不知道伤心一说。
  而车里的慕云深这才睁开了眼睛,神色似有些复杂。方才萧爻捞酒葫芦的时候,要越过他,所以半边身子压了上来,少年身上特有的暖意透过布料,像一团小太阳,纵使体寒也撩出了一身的燥热。
  才过一天时间,段赋那边大概还没反应过来,又或者拿不清情况,天南海北的无处去寻,倒像刚从平云镇出来的那会儿,心安下了,萧爻一样的话多,慕云深一样的爱搭不理。
  深秋的天暗的很快,加之最近阴雨绵延,阳光只有早上能见到一会儿,过午就收敛了。
  四处阴森森的酝酿着雾气,小红原地转着圈圈。再晚一点,荒郊野外到处是皮包骨的豺狼虎豹,它这两个主人又看着精瘦,吃了也填不饱肚子,常年作为储备粮的小红难免有些害怕。
  “前面有个破庙,先住一晚,把火生起来,”萧爻前半段话是说给慕云深听的,还有些人性,后半段就禽兽不如了,“小红啊,马肉柴的很,肯定放在最后吃,你也别太担心了。”
  小红呜咽了一声,似听懂了他的话。
  威远镖局的风水怕是当年没算好,养出来的马见天的要成精,人死了还能诈尸,要是炼丹修仙,恐怕隔三差五的白日飞升,却偏偏不适合艰苦朴素的劳动人民走镖糊口。
  萧爻漫无边际的想着,将马车赶到破落的庙宇门口。
  大抵所有的人间帝王一旦痴迷上享乐,继而便是长生不老,所以道观和寺庙修的到处都是,但凡能和人杰地灵沾个边的,都要封个“神”,新科的状元故里有“状元神”,一座土丘一滩水也有个“山神水神”。
  真不怕天上挤得慌。
  像这荒郊野外的寺庙,显然是为了讨天子欢心,草率盖起来的。日子渐苦,庙里的和尚都跑光了,所以不仅破落,还有股馊臭味。
  庙里受贡的佛像也奇怪,倒不是说模样,而是装束,束巾戴冠的不像和尚像道士。
  不过而今泥塑的身已经损毁了,积着灰,蒙着蜘蛛网,面目更是含糊不清,也没人关心拜这尊佛能求来什么。
  萧爻将小红栓在门柱子上,荒郊野外的什么都缺,就不缺茅草和树枝,能喂饱小红,还能生火取暖。
  他埋头任劳任怨的时候,慕云深则袖手旁观,他既有闲情还有雅致,指腹抹过佛龛,灰多的只能稍微擦去最上面的一层。
  慕云深抬起头来,他方才便觉得这尊佛像未免眼熟,现在描摹了眉眼,竟依稀看出了原本的模样。
  “是我?”慕云深大概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被人贡在佛堂里当菩萨。
  “什么是你?”萧爻虽然偶尔懒散,但显然做惯了杂事,活干的又好又快,不仅清理出了一块干净地面,中间还点燃了火盆。
  破烂的寺庙里经常有烧纸钱的铜盆,他只是暂借而已。
  “这尊佛?”萧爻说着,又打量了慕云深两眼,“这么巧……我看也不像啊。”
  “以前的我……真正的我……”
  慕云深的侧脸藏在黑暗中。这寺庙里的师父手艺虽然精巧,却也不是什么名家,刻出了模样,却没有精髓,导致时间一长,风腐灰蚀,若不是极为熟悉,真是瞧不出来什么。
  萧爻拧着脖子,从各种角度看过去,“没想到你以前长的这么……这么一言难尽啊。”
  慕云深懒得反驳他。
  一路上萧爻也不止一次暴露自己的才疏学浅了,只要是从三年前活过来的人,哪怕三四岁刚开蒙记事,都该知道逍遥宫主风流倜傥,单是比起来,不见得输于现在。
  “你……怎么会在寺庙里给人当菩萨?”萧爻又道,“世上没这么巧的事,能在这儿看见,说明还有其他地方也供着,虽说是个荒郊野外人迹罕至吧……但这可是菩萨!”
  难道是他从小的理解有偏差,菩萨不是普度众生,救苦救难,而要把人往死里怼?
  不像萧爻,慕云深的纳闷儿憋在肚子里,丝毫不肯显露出来,越发显的高深莫测。萧爻稀有的好奇心因此被他紧紧勾着,又知道问了这人也不说,只能时不时的关注慕云深……眼睛像黏在了他的身上。
  被这般盯着,慕云深依旧泰然自若,他转过身去,指尖状似无意的拂过萧爻的手背,后者猛然一个激灵,见鬼似的跳开半步,又觉得自己反应似乎太大了,讪笑着偷偷瞄过去一眼。
  愉悦啊……慕云深这般想着,抄过一只蒲团掸了掸,坐在火盆旁。
  夜越来越深,外面北风呼嚎,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窗户吹的更响。几根支木已经断了,不受控制的敲打在一起,跟风铃似的,只不过很难听,不仅聒噪,还容易让人心惊胆颤。
  两扇关起来的门也不见得多结实,连门栓都没了,里面插着萧爻临时挑拣出来的树枝。
  “咚咚咚。”
  有人敲门,这么嘈杂的夜晚,敲门声像是特地传入人耳中的,一滴不漏,清清楚楚。
  萧爻心里蓦地升起了警觉,下意识地挡在慕云深身前,问,“谁?”
  “一个过路的人,无处安身。”
  是个女人,听起来虽然不老,但肯定也不年轻了,很利落,像是江湖人。
  说的字太少又太快,萧爻明明没有听出来是谁,但有种感觉,像是胎里惧,方才的豪情灰飞烟灭,他把慕云深往前一推,轻声道,“你去开门。”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漆黑的夜色中,门外的女人就像是个幽灵。
  她分明长的不高,身形纤细,但好像外面的天地都是她延伸出去的,门一开,乍然扑面而来。
  她蒙着半张脸,神色冷峻,腰间还佩戴着一柄四尺有余的长剑,目光越过慕云深,直接落在他背后的萧爻身上。
  “……娘?”萧爻咽了口唾沫,声音像卡壳了,在喉咙里梗了一下。
  他这一个字刚开口的时候,人还在慕云深的背后,余音未散已经退到了墙角,随即那柄过长的剑自他头顶穿过,慕云深刚一个眨眼的动作,寺庙中已然天翻地覆。
  有人打架是讲究仪态的,萧爻却不一样,他以狼狈为主,四处逃窜为辅,所有的主动出手都是迫于无奈,好像不先丢个脸他就不舒服一样。
  就算慕云深见多识广,也从没想到这世上有这么凶残的妇人,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尽杀绝,要不是萧爻头发茂密,这般一剑一束的下去,迟早剃度出家。
  而慕云深并不想坏了出家人的清修,将和尚拐上床。
  那方看着凶险,几乎每一招萧爻都是紧贴着剑锋划过去的。而四尺的剑身过长,导致有时候灵巧的剑式困顿其中难以转圜。
  慕云深本以为这女子的实力也不过如此,转而,却见她将剑使成了枪,削与抹能流畅的变为挑和刺,萧爻蹦跶的远了,她也不追,以雷霆万钧的刀法劈之——着实像扛着一个兵器架。
  “还可以,不曾荒废。”那风尘仆仆的女子终于站定了,剑尖凝了一点清光,往下一滑,像是滴了下去,转而黯淡消失不见了。
  同这阵光一同消失的,还有她身上的一股意气。她转过身来,出于礼貌,淡淡打量了慕云深一眼。
  萧爻这辈子在他娘这儿得到过的最高夸奖,还是七八年前的那句“一般”,所以乍然之间他以为自己听岔了,傻了吧唧的还“哎?”了一声。
  他搁那儿杵着,半天回不过神来,慕云深却已经行过了礼,终归是萧爻的娘,不能太过拒之千里,慕云深盘算了一下道,“伯母……”
  “王拾雪……或者萧夫人,挑一个你喜欢的。”她打量的目光颇为敷衍,恐怕连慕云深到底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我与你不熟。”
  “……娘”萧爻赶紧上去拽了一把,明知道王拾雪平生最恨他起腻,还是软着嗓子道,“他是慕云深,威远镖局的那个……长大了。”
  王拾雪这才愿意给慕云深一点好脸色,勉强点了点头,“慕公子……一表人才。”听起来就违心。
  随即萧爻拉着她袖口的手被警示性的弹开,这对母子就像单方面的亲近,萧爻倒也不介意,先去拽了慕云深,然后恭恭敬敬的来请王拾雪。
  “外面风冷,你们去火盆坐着,我把门关了。”
  萧爻自小就知道,他娘十分的心肝怕只有三分是热的,还全掏出来寄存在他爹那儿,以至于他比捡来的还不如。
  讨好是一拳,犟嘴是一脚,站着不说话都能招打,要是躲不过去一天下来筋骨疼,全躲过去了也换不来一声好,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
  要是正儿八经拜个师傅,还知道疼人,至少晚上能睡个安生觉,萧爻是远离了他娘,才知道睡觉是个什么意思。
  “唉”萧爻的手贴在冰冷的门框上,眉毛眼睛拧在一起,屋子里头两尊大佛隔着火盆对看无言,真是不如外面热闹。
  “你……今年多大了?”王拾雪端正的坐着,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话音里自有一股严酷,当意识到对面并不是萧爻时,暂缓了一下,勉强挤出点柔情,又道,“家中如何?”
  “我长萧公子六岁,”慕云深应道,“威远镖局早已败落了。”
  他们两个确实没什么话好说,各自的印象都不怎么样。
  在王拾雪的心里,慕云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跟瓷娃娃一样,声音大了都能被吹散,她又实在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更何况她多少也是长辈,没必要单独去讨谁的喜欢,纵使这孩子萧故生经常挂在嘴上夸。
  “伯母,您的佩剑,可否借来一观?”慕云深将盆里的火挑旺,方才的那阵抢白他全不在意,仍是坚持己见未改口。
  从没有一个年轻人敢在她的面前如此倨傲。
  王拾雪兴许是被她没骨气的儿子气到了,又兴许是源于萧故生的常年唠叨,居然对这年轻人有些赞赏,她点了点头,将那朴实无华的剑递给了慕云深。
  “……”想起自己小时候不过摸了一把就被打肿的手,萧爻颇有点愤愤不平。
  “好轻……”慕云深刚接过来,心里就暗叹了一声,连他都能轻轻松松的托举起来,剑鞘里像是装的棉絮。
  兵刃重了固然不好,容易耗力气,而且需要深厚的内力做基础,但轻了同样不好……这就跟秤砣难以扔远,羽毛同样难以扔远是一个道理。
  “你懂剑?”王拾雪问。
  “一点……之前在太古城见过您留下的牡丹,就想着……”
  他的手拂过剑柄,似乎对上面纹刻的蹊跷花纹很感兴趣,随即“铮”一声,鞘里机簧弹出,有一阵轻微的阻力,慕云深只能将剑抽出一寸,剩下的像被卡住了。
  单这一寸,还有道细微的缺口,于兵刃而言着实不祥。
  如果说牡丹风流骚气处为人诟病的话,那它至少锋利顺手,能以一当百,但王拾雪的这把剑就是个疯子,处处与主人使绊,好像推着去死一样。
  “楚丫头将剑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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