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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穿越之滔天大罪-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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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早知道魔宫里面出妖孽,遇到个阮玉却还好,这老头才算是妖孽的代名词,把他的画像贴在门口招人,两个月就能让逍遥魔宫后继无人了。
  话音还在继续,但马车里的人却忽然消失了踪影,尤鬼身无二两肉,老得骨头也中空了,却也因此轻功大进,能在风中如落叶飞舞,循环往复,满目都是他的身影。
  但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件大袍子在半空中扑腾,这要是晚上,萧爻吓也给吓死了。
  一双鬼爪,轻飘飘的撕开空气,袭向萧爻的后背,嶙峋瘦骨上覆盖着一层如同鳞片般的棕色皮肤,腥臭扑鼻,粘液从皮肤下分泌出来,萧爻还没有见到这双鬼爪,就知道碰不得。
  他手中的树枝自肩后斜插过去,挡在后背与鬼抓之间,上边包覆着一层内力,虽不如真刀实剑的锐利,但若是砍严实了,不死也能脱层皮。
  越是进逼,尤鬼越是觉得低估了萧爻。
  一根树枝在他的手上,也仿佛有剑意横生,行云流水,不骄不躁,萧爻的身法非常的灵巧,但他的剑法却偶尔显的笨拙,不够快,但每每能挡下尤鬼的致命招。
  他年轻的身躯里,好像容纳百川。出手时,截风断光,矫如游龙,收势嘎然,绝不拖泥带水。
  尤鬼本来就是个坏了良心的,所以总以为天下的人跟他一样,都坏了良心,不断地试探中得出一个结论,萧爻这是在诱敌深入,若是自己全力进攻,他那把“树剑”就不只是接招,恐怕会毫不留情的砍下自己一双爪子。
  殊不知这已是萧爻所学的全部了。
  纵使先天优厚后天努力,萧爻毕竟年纪摆在那儿,怎么打得过一个百年的老妖精。他的腿肚子在衣摆里打着颤,面子上还要挂的住,一派云淡风轻的宗师模样。
  萧爻正是色厉内荏的时候,尤鬼却自以为抓住了精髓,进而停下了攻势,跟他耗起了耐心。
  清晨的风很凉,阳光穿不透密集的树冠,导致贴近地面两三寸的地方蒸腾出一片雾气。萧爻的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他很有点招摇撞骗的感觉,站的笔直,也很有风范,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树枝僵硬的垂立。
  这个姿势虽然到处都是破绽,真动起手来胸前要害一个都护不住,但重在好看,有气势,一旦有了气势,尤鬼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小娃娃,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尤鬼的嘴上干干净净,连个胡渣子都没有,他仍是妆模作样的捋了捋。
  一个后辈尚且风姿凌人,他也不肯示弱,可惜不尽人愿,他的动作将下巴磨得更光溜了。
  “老爷子,我师父那可是名震四方,疼我疼的跟亲儿子一样,我要是有一点闪失,她能掘了你祖坟。”
  萧爻的武功是她娘一手□□出来的,可不是亲儿子么,但说起这个“名震天下”,萧爻的心里也有点虚,他对他娘的老底儿可一点也不清楚。
  在萧爻的记忆当中,从来没有外公外婆这一类的角色,他娘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有他爹之前,与这个世界都没有联系。
  这番说辞,着实又将尤鬼唬住了。真是想不明白,堂堂一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真魔头,胆子居然小的可以,畏首畏尾。萧爻这还算保守,要是来个信口开河的,还不活活将他吓死。
  但这样的拖延只能让萧爻多喘两口气,真要是动上了手,他这条小命走不过三十招。
  少年人,多少有点傲骨,怂成萧爻这个样子的,能溜则溜,但真打起架来,也是挺直了腰板儿,不肯认输的。
  林子里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了,慕云深的脚程很慢,他也没有为难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有一颗日天日地的心,也不得不接受现在这具病怏怏的身体,若是单靠双腿,他走上一天一夜,恐怕仍然在这座林子里面徘徊,既不辨方向,也耽于路程。
  现在是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只会有更多的危险,不要说豺狼虎豹,就是黄鼠狼之流,都能咬伤慕云深。
  所以他并没有离开多远,心里凉薄的想着,萧爻要是死了,至少马车能够留下来。
  这番心声要是让萧爻听见,他能委屈成一团球,拼死拼活救回来的人忘恩负义,再也不是当年的小竹马了。
  这点心思,还只是慕云深阴暗处的冰山一角,他虽然离的不远,但出于对性命的爱惜,也不是很近,刚刚能看见萧爻与尤鬼的身影。
  尤鬼的武功,他亲自较量过,这些年又长进了不少,但再厉害慕云深也不会过多惊讶,而萧爻这两天却让他不断的刷新印象,以至于刮目相看。
  初见时还在泥潭里打滚,没什么出息的少年居然有这般本事,剑意从容,源源不断,所有的绝境在他面前都能逢生。
  “啊……脚好麻。”萧爻翻了一半的白眼儿在尤鬼看来是一种挑衅。
  但尤鬼很经得起挑衅。他背后的这座城里,都是帮手,是可以替代的“消耗品”,他离开这么久,想必有人察觉,很快就能搜到城门口。
  那时候,尤鬼只需要以逸待劳,在萧爻出手的时候暗中观察,便能不出差错的将其拿下。
  这么大的年纪,这么大的本事,一天到晚只谋算着这些小便宜,也难怪一辈子屈居人下,当不上逍遥宫主。
  “老爷子,要不咱们都歇歇,我比你年轻,耗时间你会先死。”
  “你!”
  小兔崽子,尤鬼咬牙切切,他不是白长了这把年纪,能忍仍是要忍,否则当年也不会在慕云深的手下苦苦求饶,糟践到慕云深不屑于杀他的地步,让尤鬼仍然活在世上。
  林中的风又动了,阻隔开光线,除了尤鬼,萧爻和慕云深都是一惊。
  听得见衣服与树叶的摩挲,但萧爻的眼睛要注视着尤鬼,丝毫不敢挪开,而慕云深又跟不上来人的速度,相当徒劳。
  他们两个在这里举目无亲,来的只有可能是逍遥魔宫的人,慕云深现在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利。一个尤鬼已经让萧爻满身冷汗了,就算现在来的不是高手,只要在他身后推一下,他就能散了一身内力,吐血倒地。
  但照目前对方展现的身法来看,恐怕实力依然不低。
  萧爻的内心泪流不止,他上辈子得造了多大的孽,害了多好的人,才能沦落到这般地步,连老天都把眼睛蒙起来了,往死里坑害他。
  “好了小娃娃,认命吧。”
  认命这个词在尤鬼的嘴里怎么都听着不对味儿,他倒是惯常劝别人认命,自己死到临头的时候偏偏腆着张脸。


第16章 第十六章
  来人的身上有一股酒气,与萧爻同出一辙,软糯当中带着些烈性,春风和雨,却也不是全然温暖的味道。
  桃花酿就是这样,越陈的反而酝酿出了一种苦涩,藏在酒香之后,更多了一种韵味,但也不是人人都喜欢自讨苦吃。
  尤鬼仍然沉浸在喜悦当中,可见消息闭塞的坏处。
  阮玉这一夜比谁都忙,赶场子一样从东奔到西,她也没有想到萧爻这么笨,大半夜的功夫,还没有逃出重围。
  她的剑上残留的血虽然已经冷了,却还没有时间凝结,之前在林子里见过她的人全部灭口,一个不存。
  若论心狠,萧爻连个小姑娘都比不上,若不是有份虚张声势的魄力,在场三个魔宫的人没一个看得上他的。
  阮玉到这儿确实是找尤鬼的,魔宫中这么多人折损在她的手上,无论如何都该有个交代,她心直口快,但也会撒谎。
  所以萧爻这个倒霉催的,莫名其妙背上一口黑锅。
  “阮丫头,给我杀了他。”
  这话说出口也不怕闪了舌头,你有本事你杀啊!这件事上,萧爻和阮玉出乎意料的同步。
  对局势的错估是致命的,慕云深知道,因为他深切的体会过。刻骨的疼痛藏在灵魂深处,又一次的提醒他背叛和仇恨。
  细薄的剑从尤鬼的背后刺入,阮玉下了死手,但仍然没能伤到要害。尤鬼这个人疑心很重,谁也不相信,而他与阮玉之间,新仇旧怨并不少,就算背对着她,也不是全无防备。
  一剑得手,鬼爪随即而来,虽然是卑鄙的偷袭,但阮玉自认不是君子,她不在意这些低劣的手段。
  “小心!”萧爻出声提醒,他一把捞过阮玉手里的长剑,将人护在身后。树枝尚可断金切玉,有了长剑登时光华万千,与尤鬼交换三招,尚才落定。
  此生剑柄上血迹斑驳,萧爻的手微微颤抖着,虎口迸裂,但尤鬼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老根树皮一样的脸上,阮玉也看出了青灰色,腹部的伤口不断的往外渗血,将他那件过于宽大的衣服染的猩红。
  不止如此,尤鬼一向很珍惜他的这双手,每日都要泡在药缸中,若是不杀人的时候,甚至以丝绸包裹,可以说这双手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但现在,萧爻却在上面造成了一道伤口,非常的小,半寸不到,却足以让尤鬼转移了仇恨。
  他本来就对阮玉不抱期待,一朝背叛,只恼自己疏忽大意,愤怒自然是有,但还不能上升到仇恨的地步,萧爻再一次证明了自己有多背。
  “咳咳咳……”萧爻捂着胸口猛然咳嗽,内伤造成的血沫从嘴里泛了出来,“你的慕哥哥就在前面,保护好他,这里我一个人就能应付。”
  吐着血说这句话,怎么着也不能让人信服。
  “好的。”阮玉答应的无比痛快。
  “走?你们将老夫置于何地?”尤鬼凹陷的眼睛里原本是黯淡无光的,一脉死水,嘴里说的话不经过感情,虽然不是个死人但和死人相比也没什么不同。
  他到现在,才算是真正被激怒了,丛林里的豺狼睁开双眼,就一定要咬食猎物的咽喉,至死方休。
  连萧爻都担心起了自己,他的伤看上去可怕,但其实并不要紧,比不上尤鬼的沉重。
  刚刚交换的三招,外伤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肺腑。尤鬼剑伤在先,所以腹部甚是薄弱,能熬着不吐血,只能说明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鲜血都已经流了出来,这样一个人,萧爻都闹不清楚他是靠什么活着的。
  但这种人伤的越重,越是嗜血,就算将他们逼到了绝境,也要防止反扑。
  阮玉刺完那一剑就等于功成身退了,她不能留下过多的痕迹,也不能让尤鬼活着回去。
  照她对萧爻的了解,这种情况下就算赢不了尤鬼,也能出现两败俱伤的情况,她到时在收拾残局也不迟。
  而萧爻想的却是阮玉身在逍遥魔宫,那儿再怎么说都是她的家,就算是欠了慕云深人情,抑或早有旧交,也不该让她过于为难,尤鬼这样的对手还是自己处理的好。
  “还不快走!”萧爻的剑处处对准尤鬼腹部的伤,趁人之危并非君子所为,好巧,他也不是君子。
  腥风越来越烈,尤鬼的身形也随之越来越快,萧爻的每一次呼吸都变的艰难,过于庞大的压力横亘在他的身上,眼前走马观花,一幕叠成一幕,倒像死前的光景。
  萧爻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娘就拎着鞭子教他习武,一鞭一鞭抽出来的东西,踏实自然踏实,却也有着明显的缺点——并不能够每一样都融会贯通。
  所以萧爻的剑法精妙非常,偶尔也会滞涩,对付一般高手游刃有余,但到了尤鬼这个级别的,难免左支右绌。
  林子里的鸟鸣淡化成了风声,风声又淡化成了寂静,阳光稀薄如空气,他所能看见的都在消散,最后只剩下了直觉。
  山河万里,寸土寸灰都在此时攀延上他的剑锋,就像是开天辟地的斧头,先划开了黑暗,然后才有了声音,磅礴之气透过他的胸膛,四肢百骸中忽然生出了一股热浪,驱散失血后的寒冷与晕眩。
  剑上的杂音消失了,阮玉陡然停下脚步,这是她的佩剑,剑上的变化没人比她更加清楚。
  这种感觉过于震撼了,生死关头的突破,将这场赌局变成了游戏。他的剑挥洒出了豪情壮志,每一招都有开疆拓土的感觉,大开大阖有如海纳百川,剑势连绵不尽。饶是阮玉见惯了江湖高手也不免咂舌。
  这是尤鬼时隔多年,再一次切身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过于真实,逼得他几乎丢盔卸甲。
  在尤鬼的眼里,慕云深是有缺点的,他自视过高,瞧不起卑微求生的人,所以慕云深不会杀他,嫌恶心。但萧爻不是慕云深,所以尤鬼活不了,他只能挣个鱼死网破。
  “砰”一声,血溅在芒草上,林中鸟雀受惊,徘徊在光晕下,俯视自相残杀的两个人。
  萧爻拄着剑,半跪在松软的落叶当中,蚂蚁顺着血往伤口里爬,但他现在只想呼吸,管不了这些。
  尤鬼仰面朝上,倒在不远处的地方,腹部的伤口横贯半个身体,几乎将他一分为二。他的眼睛不甘的睁着,镶嵌在眼窝当中,随着阳光的流动,仿佛还在转,萧爻全身紧绷的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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