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北地枭雄-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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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昭对此并不感到好奇,昨夜在驿站与之交手之前,他便猜出辛秋白如今境遇并不好,所以才会夜半来敲驿站的门,意图勒索一份热饭糊口。不仅如此,今日就连为其诊断的长者也说过,辛秋白确实身负内伤,但最关键还是身体过于虚弱,俨然有好些日子没吃过饱饭。
微微笑了笑,他平易的说道:“无妨,就让她吃个够。”
古丽娜尔努了努嘴巴,有三两分不满意的样子,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祖昭走进厢房房间,只见有两个仆从正规规矩矩站在一旁,而在卧室里,辛秋白就坐在床榻边缘,正将面前餐盘里的食物狼吞虎咽塞进嘴里。他来到卧室门口站定,平静的看着丝毫不顾吃相的辛秋白,心中竟生出一番感慨。
辛秋白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于是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她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祖昭时,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光泽,但很快又渐渐消散,变得呆滞和空洞,紧接着又低垂下头继续吃着东西,只不过此时的动作却变得矜持了。
祖昭看着辛秋白,只觉得此时对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额头散落着几缕发丝,显得又乱又黏。大大的眼睛黯淡无光,就放佛是被乌云遮掩的星辰。脸颊上原本触目惊心的箭伤疤痕,放在这时也毫无凶狠之意,反倒徒增几分可怜。小巧可爱的嘴巴不停咀嚼,嘴唇附近还沾着许多饭粒和油迹,满是邋遢和局促。
等了一会儿后,他迈步走了进卧室房间。
辛秋白下意识别过身不去正对祖昭,手里依旧捧着装满食物的木碗。
祖昭没有靠得太近,停在大约五步远的地方,一时间也没有打算开口说话的意思。
辛秋白也没有说话,默默的吃着东西,只是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站在面前不远处的祖昭。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显出一种诡异和别扭。
就这样维持好一阵子,祖昭见辛秋白手中木碗里的食物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徐声开口道:“只要你能安分,此处没有人会伤害你。我见你是女流,又身负伤势,故而没有将你拘押于陋室之中,只希望你好自为之。”
辛秋白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将餐盘里剩余的食物挑进手中木碗里,继而又别过身去。
顿了顿之后,祖昭继而又开口问道:“有一事,无论如何我都要问你,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昨夜那一剑,你为什么最后会以剑柄刺我?”
辛秋白停下手中筷箸,脸上有几分惶然,空洞的眼神愈发空洞,放佛自己心中同样在追问这个问题似的。
第12章 背后故事
卧室里,冗长的沉默,空气似是凝固一般,那种滞凝的氛围根本无从稀释。
然而,祖昭却似是打定主意一般,根本没有离开又或者继续开口询问的意思,只是很有耐性的等待着辛秋白回答。对于他来说,自己能否打破辛秋白的戒备之心,全然在此一举。
许久过后,辛秋白忽然将手中木碗放低,她没有扭头去看祖昭,用一种幽幽的口吻说道:“昨天,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我,但是你并没有那样做。我杀了你们祖家庄那么多人,好几次也险些要了你的命,连你自己的都说过,生死之争,本无道义可言。我倒想问你,究竟为什么你不杀我。”
她的声音很干净,没有之前那样的杀意和愤怒,就像是一个朴实无奇的乡村女孩一样。
对方的反问,反倒让祖昭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实话告诉辛秋白他只是想从其身上套取线索,或许只会增加负面影响。稍作犹豫,他说道:“因为在太守府时你没有杀我。也许你会说,一命抵一命,树林一别你我理应互不相欠,但正是太守府那一刻,让我觉得其实你并不是无药可救,或者说,那么坏。”
辛秋白有几分诧异的看了祖昭一眼,旋即再次低垂下头。她沉着声音说道:“你若有这样的心思,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祖昭忽然笑了笑,说道:“最起码,我并没有死在你的手里。”
听到这句似是俏皮的话,辛秋白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嘴角也牵动的笑了笑。笑容就像是朴实兰花一般,看不出多么迷人,也看不出多么鲜艳,但却是无比的真实。
有那么一刻,祖昭觉得辛秋白确实是一个美人胚子,是那种成熟而又疏离的美丽,即便脸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也难以遮掩这股与生俱来的妖媚。
又过了一会儿,辛秋白再次叹了一口气,她用手臂擦拭了一下嘴角上的油渍和饭粒,目光渐渐显得失落和呆滞,愁楚的说道:“你知道么,其实你根本不了解我。当日在太守府我之所以不杀你,不为其他,仅仅只是因为你长得像我的弟弟。若非如此,不管你是年纪有多小,我依然会杀你。”
祖昭早就料到辛秋白背后肯定有故事,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够义无反顾跟胡马、贼寇同流合污,并任意肆杀本族同胞,这绝不可能是天性使然。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失望,徐声说道:“不管怎样,你心中既然还能牵挂家人,也能证明你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辛秋白嗤笑了一声,轻蔑而又悲伤,她说道:“你根本不会明白我的过去,因为你出生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大家族,自幼衣食无忧。可是我的爹娘,还有的弟弟和妹妹,他们每天都在为填饱肚子而担忧。不管这一年的收成是好是坏,我们家里从来就没有吃饱过的时候。那些老爷,宁可看着我们一个接着一个饿死,也舍不得将烂在仓库里的粮食施舍出来。正是因为有像你们这样的大地主、大豪绅,天底下才会饿死那么多老百姓。”
说到这里,她的笑声渐渐转为了哽咽,垂下头,发丝散落,双眼中的泪水犹如饱满的花蕾,而溢出来的泪花却似是凋零的花瓣。
祖昭总算了解辛秋白心伤,目睹亲人活活饿死,故而产生对特权阶级的痛恨,一切是那么顺理成章。诚实的说,他对像辛秋白这样的一类人并没有那么明显的仇恨,纵然对方杀害了多名同族子弟,但比起胡贼和牛海、刘安之流总是值得一份同情。毕竟牛海、刘安这些人,已然不单单是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存条件,更多的是在掌握一定生杀特权之后,总抱着几分投机心理希望能满足自己更多的私欲。
微微沉了沉气,他用温和的声音说道:“这天下原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和公正。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有些既然无法改变,也只能坦然去面对。最起码,过去的事情大可让它过去,若是有机会,或者你愿意去努力,必然是能够改变自己未来的命运。”
辛秋白冷笑了一声,脸上先是一阵揶揄,随后又转为黯然,她凄声说道:“真是好笑,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自然是没有回头的余地。更何况,我对我的选择从来不后悔。我只希望能在我活着的时候,能杀死更多的恶人。”
祖昭正色道:“恶人?难道你真以为全天下的有钱人都是恶人么?”
辛秋白丝毫不退让,语气强烈的说道:“难道不是么?别以为你今天救了我,我就会感恩于你。你若扪心自问,自己家中可曾压榨、剥削过那些穷苦的人们?你们这些人是不可能脱得了干系。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的恶意盘剥,才会逼迫今时今日那么多穷人揭竿而起。”
祖昭深知辛秋白现在的心思已经根深蒂固,若是单靠言语就想说服她实在有些困难。他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若真认为现在揭竿而起的人都只是为了生存,为何你却沦落到连一碗饭都吃不了?是,我承认目前郡内动乱与许多流离失所、困苦不已的老百姓有关,但你真以为他们造反就有饭吃么?你为什么不觉得他们是被人利用?又或者他们在填补肚子之后,又会有多少人吃不饱肚子?”
他其实大致上猜得出来,辛秋白独自一人游荡,肯定是与同伙发生矛盾,又或者是被同伙抛弃。既然自己没办法从正面道理上来说服辛秋白,那也就只能通过旁敲侧击来消弱对方顽固不化的念头,最起码不是全然无从对话。
辛秋白怔了怔,原本黯然的神色更显出一层失落,她垂首,呆滞,全然再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就放佛陷入定身咒一般。
看来,果然没有猜错!祖昭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辛秋白缓缓的开口:“只能说,是我看错了人。”
祖昭叹道:“但凡事情都不能看表面。”
辛秋白忽然显得有几分魔怔一般,近乎发痴的说道:“我一样会杀了他。”
祖昭怔了怔,奇怪的问道:“谁?”
辛秋白似是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她抬眼了祖昭一下,眼神满是复杂,不过却没有说话。
祖昭知道对方心中肯定仍然有芥蒂,他不会急着向辛秋白追问自己需要的情报线索,待到彼此能够进一步信任时,相信那个时候辛秋白也不会有其他心理上的负担。顿了顿后,他一转语气,说道:“行了,这几日你大可在这里安心休息。不过,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有乱来的心思,不管你我有什么样的恩怨,只希望眼下能够消停一阵,你可同意?”
辛秋白沉思了一阵,尽管没有说话,但是却微微的点了点头。
祖昭接着又说道:“你若有什么需要,大可对门外的仆从吩咐。好了,你且先好好休息,我就此告辞。”说罢,转身离去。
辛秋白望着祖昭的背影,神色难辨。
第13章 二月十一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按照约定,陈县君在县府再次召集本县豪绅。
直到晌午时,这些人方才到齐。祖举、祖昭以及祖家其他长辈都赶到县府,李信自然少不了的同往。关于郡府的命令,前日时大家便已经有所知晓,今天也就没有再过多赘言,直奔主题。陈县君将祖昭的建议简要说了一遍,并希望各亭队的义勇在今天之内便开始自愿报名,最好能在未来两天里确定驰援郡府的名单。
安阳亭张家等人从旁附和,再加上李信时不时的鼓动,现场的气氛还是少不了积极的一面。不仅如此,同到县府参加这次议事的张远、张预两兄弟,当场表示自愿随祖昭一起前往郡府,并且他们也直截了当的确定能策动二、三十名熟络的伙伴同往。张家长辈对此虽感到复杂,但毕竟张远、张预不是嫡系子弟,既然二人一定要去,自然不方便劝阻,另外多多少少还能彰显张家的决心。
陈县君是个明白人,他猜得出郡府目前状况吃紧,于是主动提出给此次驰援郡府的本县义勇再募集一笔钱粮。此言一出,现场气氛明显有所消减,各大家族豪绅面面相觑,或面色尴尬,或神态不悦。毕竟今岁县里备盗已经出了八百人的钱粮,这会儿还要再出,实在与往年这个时候的情形有太大出入。大家大户最不喜欢的就是破坏传统规矩,尤其还是涉及到如此实际的问题上面。
不过在祖家、张家最先带头愿意再出一笔钱粮的情况下,其他人颜面上有所挂不住,只能跟着应承下来。想想这次毕竟是帮郡府解围,一旦事情进展顺利,待到贼寇之乱平息下来后,少不了会得到郡府的嘉奖,也算是付出有所回报。
到午后时,大致的问题基本上全部议定,包括各家各户具体再捐多少钱粮、何事捐出,以及各亭动员志愿义勇的工作安排等等。陈县君破天荒的大方了一次,专程在府上设宴,款待各豪绅大户以及李信等人。
席间,不知何时,忽地又把话题转到城南赵家头上。
赵家勾结车骑将军从事王维陷害祖昭一事,如今在徐无县虽然传得不算开,但几个豪绅家族还是略有耳闻。更何况去岁备盗招募义勇一事,赵家百般扭捏,最后竟一分钱粮都未曾捐赠,白白占了一个大便宜,单单这件事已经让其他家族大感气愤。正因为如此,此次驰援郡府的议事,并没有邀请赵家前来参与,意义很简单,也就是刻意来孤立赵家。
一提到赵家的事,祖举自是愤慨不已,将赵家与王维的关系狠狠揭露,斩钉截铁的认定祖昭入狱之事就是赵家从中构陷。
其他豪绅对赵家早有介怀,于是纷纷顺着祖举的话不吝辞藻的同批赵家不是。
李信在一旁听着,哪怕没有说话,心里也进一步知晓祖昭被捕一事究竟是何原因。
当天下午,县里沸沸扬扬开始张罗抽调义勇驰援郡府的相关事宜。
无论县府的公示,还是各家族各亭长、里长的宣传,无不是鼓吹此次出征是为徐无县争光,也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试想一下,咱们这次可不比往年县里备盗。在县里备盗无非是图一袋粮食罢了,可到郡里那就大不一样了,如今郡里正是用人之际,稍微有点表现那就直接被委以重任了。”
“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