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三国-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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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究竟司马昭百年之后将由谁来继承大统,还是一个未曾揭晓的谜底。
这其间最关键的人物,不是贾充裴秀,也不是王祥何曾,而是已经年愈古稀的太傅司马孚。
第531章司马孚
司马孚是司马懿的三弟,字叔达,兄弟八人俱知名,时号“八达”,司马孚做为司马家族的第一代人,寿命最为长久,被称为司马家的“常青树”。司马孚能文能武,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是司马家一位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
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之时,司马孚就曾协助司马懿诛杀曹爽而立功,从此进入了司马家政权体系的核心之中。虽然司马孚并不是那种能征惯战冲锋陷阵的勇将,但在把控大局方面却有独到之处,无论是司马师还是司马昭,都对这位叔父颇多倚重,自然司马孚在朝中的地位卓尔不凡。
在曹魏废汉初立的年代,司马孚就已经活跃在了魏国的政坛上了,那时候司马孚历任中书郎、给事常侍、河内典农、清何太守、度支尚书等职,高平陵事变之时,司马孚同司马师一起屯兵司马门,控制京师。曹爽一党被诛杀,司马孚因功进爵长社县侯,加侍中。后来,司马孚升任司空,又代替王凌为太尉,坐稳了三公的位子,成为曹魏朝中数一数二的重臣。
不过司马孚性格十分地谨慎,在魏国政坛局势明朗,司马氏代魏大事所趋的形势下,司马孚刻意地保持低调,并有意地淡出权力中心,司马氏几次废立魏国皇帝,司马孚都不曾参与。曹髦不满司马昭擅权****,脑子一热率着宫廷侍从就去找司马昭的晦气,但半路却被贾充指使成济杀死,司马孚闻讯赶到,抱着曹髦的尸体痛哭流涕道:“杀陛下者臣之罪。”
司马师和司马昭皆因为司马孚是长辈,不敢过多逼迫于他,后来司马孚以年事以高为由,辞去三公之位,转任太傅,加封为长乐公。太傅位在三公之上,与太师、太保并列为三师,地位尊崇,不过却是虚衔,并不直接参与政事,更多的时候是代表一种荣耀。
司马孚就任太傅之后,也的确是很少参与政事,以八十六岁的高龄准备颐养天年,不过此番司马昭病重,在选定继承人的关键时候,自然少不了这位司马家上一代硕果仅存的重量级人物。
和王祥何曾旗帜鲜明地支持司马炎不同,司马孚在立嗣这个问题上保持着相当谨慎的态度,并没有轻易地表态。
回到长乐公府,刚刚坐定,就听到下人来禀报,称世子司马炎前来拜见,说实话,司马孚对司马炎并没有太好的印象,司马炎鹰视狼顾,有虎狼之相,阴鸷颇有城府,跟他祖父司马懿倒是颇有几分相似,擅弄权术,为人阴险,司马孚甚为不喜。
不过这是人家司马昭的家事,司马孚虽然身为长辈,却是懒得理会的,此番牵涉到嗣子之争,却让司马孚有些身不由己,本来他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但司马昭却对他是相当地倚重,非要他给出一个意见不可。王祥和何曾都已经表态支持司马炎了,但司马昭却仍然是迟疑未决,一直等待司马孚来表态。
很显然,王祥和何曾做为炎党人物,回去之后肯定要向司马炎禀报,司马炎得讯之后,立刻便来拜会司马孚。
碍于情面,司马孚还是接待了司马炎,不过司马炎的态度还是不愠不火,含糊其辞,让司马炎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瞒过刘胤之眼,洛阳司在洛阳城中布有大量的眼线,司马炎的一举一动一直是最为关注的重点,他前往长乐公府的事刘胤当然在第一时间内就知道。
不用听详情,只需看司马炎的表情,就足以证明他在司马孚这儿碰了一个软钉子,看来这个司马孚还真是油盐不进,想要说服他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刘胤考虑了许久,认为只有以退为进,方才是获得司马孚支持的最好办法,司马孚生性谨慎,在这种大事上是不会轻易地表态的,只有真正能打动他,方才有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于是刘胤劝说司马攸也前往长乐公府去拜会司马孚,司马攸有些迟疑地道:“大哥刚刚前往叔公处碰了一个钉子,我现在前去,合适吗?”
刘胤微微一笑,在司马攸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司马攸恍然而悟,谢过刘胤,便起身前往长乐公府去拜会司马孚。
司马孚刚刚送走司马炎没多久,便又听下人来通传称舞阳侯求见。
司马孚对司马攸的印象要比司马炎好一点,觉得司马攸诚实可靠,只是没想到司马攸居然也也会搞司马炎的那一套,这下让司马孚有些老大不高兴了,原本想回绝于他,但想了想,还是让人将司马攸请了进来。
司马攸进来之后,向司马孚长揖行礼,道:“侄孙向叔公请安了。”
司马孚淡薄地道:“原来是攸儿啊,不知你所来何事?”
司马攸很是恭敬地道:“侄孙听闻叔公近几日为了立储之事往返奔波于宫中,叔公已是耋耄之年,本该颐养天年,却为我家之事往来奔波,废神耗力,侄孙听闻之后,心实在难安,故而前来问侯您老人家,望叔父一切以身体为重,量力而行,切不可因此而劳累了身子。”
司马孚没有到司马攸一进门绝口不谈立嗣之事而是关心和问候于他,倒让他生出一丝感动,微微一笑,道:“多谢攸儿关心,我这把老骨头暂时倒也还算是硬朗,经得起折腾,只是司马家立嗣,乃是大事,未敢轻易草断。”
司马攸道:“叔公又何须为立嗣担忧,侄孙不肖,却也知历代多有为争储立嫡导致兄弟反目父子成仇,更有甚者,骨肉相残,天怒人怨,如此而得的嗣位,侄孙宁可不要,也断然不能断了兄弟的情份。叔公请回禀父王,就说攸根本就无意和兄长相争什么,既然是长幼有序,攸理当让于兄长。”
司马孚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司马攸竟然说出如此话来,不禁赞叹道:“真仁德之主也。”
第532章议储
司马孚知道司马攸的性格温和,没想到就在立储继嗣的最关键时刻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来一争长短而是想着父慈子孝兄弟和睦,顾念的是手足之情,这和司马炎一昧争权不惜骨肉相残有着天壤之别。
司马孚深知虽然现在司马家族家大业大,但也绝对是经不起兄弟阋墙,历史上强秦何其强盛,但胡亥弑兄篡位之后,一个强大的王朝顷刻间烟消云散,历史上为了争储立嫡之事,所发生的血案累累,不可胜数。做为司马家第一代奠基者之一,司马孚显然不希望后辈子侄儿孙为了权力勾心斗角相互倾轧甚至不惜同室操戈骨肉相残,司马攸的态度,显然很得到了司马孚的赞赏。
“说起长幼有别,也不尽然呐,攸儿,虽然是你和炎儿同为昭儿之子,但你却是过继到了师儿门下,真正地论资排辈,你处划长房嫡子,炎儿不过是次房嫡子,而今天司马家的地位和荣耀,也是你景父王所创立的,由你来继承王位,那是实至名归的。”
司马攸推辞道:“叔公虽然言之成理,但景父王已故去十年了,所谓时过境迁,现在还有几人曾记得他的功勋?攸虽不孝,却也知父命不可违,父王做何决断,攸决不相违,更无意左右父王的心思,一切顺其自然,攸绝无意强求。”
司马孚抚须点头嘉许道:“攸儿能做如此之想,我心甚慰,你放心吧,来日再进晋王宫,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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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这段时间里病情时好时坏,太医们都已经是束手无策了,司马昭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不禁是感慨万千。
司马昭的这一生,充满着诡谋和算计,他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正地站上权力的巅峰,与他的铁腕是密不可分的,固然司马昭的成功是依靠父兄的奠基,但和东吴的孙权一样,自己没有能力,终就还是无法掌控大局。
司马师去世已经是整整的十年了,在司马昭的努力经营之下,司马氏在魏国的势力已经是无人可以撼动了,整个朝政已经被司马家所统治,司马昭显露出来的勃勃野心曾经就让曹髦忿恨不已,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司马昭的野心,也的确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站在离真正的权力顶峰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司马昭也曾想着跨过这一步,但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内心深处告诫自己,其实做曹操还是很不错的,将江山留给后辈儿孙,让他们去将司马家的江山发扬光大吧,他此生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风光日子,也足可告慰平生了。
弥留之际,司马昭一直为立储之事左右为难,长子司马炎英明果毅,颇有乃祖之风,次子司马攸聪慧多才,秉性温纯,两个儿子都很优秀,各有千秋,但似乎又各有缺点,无论是选谁,司马昭都觉得很难取舍。
他的王后王元姬则是倾向于次子司马攸,她对司马昭道:“桃符性子急躁,但秉性和善,如果他能继承王位的话,必然是兄弟和睦,如果安世继位的,难对兄弟慈爱,或恐容不下他,将来手足相残,该是天大的不幸。”
做为母亲,王元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儿子如何来和睦相处,历史上血的教训比比皆是,身在帝王之家,兄弟之间鲜有善终者,以司马攸的性格,可以让兄弟关系维持下去,而换作司马炎,必不能容物,王元姬择嫡的立场自然是以护佑亲情来考虑的。
司马昭却不持同样的观点,他择嫡而立,首先要考虑的是能不能胜任晋王甚至是天子的位子,司马昭明白,自己死后,不管是那个儿子继位,都有可能效仿曹丕篡汉一般,逼魏主禅位,所以自己现在所选定的人选,将来是主宰天下的,自然地慎重起见。
司马昭拿不定主意,便请太傅司马孚、太尉王祥、司徒何曾入宫来商议,王祥和何曾口径一致,都是很明确地支持世子司马炎,而司马孚态度模糊,既不说支持司马炎,也不说支持司马攸,模棱两可,以自己耳背为借口,含糊其辞,始终也不肯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好在司马昭这几日身体还行,自然感觉还不错,所以立储之事也不再那么地迫切,既然司马孚没有表态,司马昭就决定再等等看。
立嗣是一件大事,司马昭虽然请来了三公之列的太尉王祥和司徒何曾,但他们的意见也只能是仅供参考,司马昭更看重的是自己叔父司马孚的看法,毕竟立嗣虽为国事,但也是家事,只有司马家族内部人的,才有真正的发言权。
但司马孚一向难得糊涂惯了,这几年更是淡出了权力的核心,司马师司马昭兄弟几度废立皇帝,司马孚都置身事外,从不参与,但司马昭对他一向很尊敬,从来也没有强迫过他,而且一直给他高位,就算是他从太尉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司马昭仍然封他为太傅,并且加封为长乐公,如此优厚的待遇整个魏国都挑不出第二个来。
既然司马孚继续地装糊涂,司马昭也是无可奈何,于是司马昭决定过几天召集在京的所有晋王大臣,共议立储之事。
参与此次议储的,也全部都是晋王司马昭的亲信之臣,而且皆是三品以上的官员,皆称是国之栋梁,司马昭如此行事,除了商议立储之事确定继承人之外,还有更深的一层含义,那就是让这些重臣来见证新王的上位,并让他们对新王保持一贯的忠诚,以利在司马昭去世之后,政权得以顺利地交接。
接到传召的诸位大臣,丝毫不敢懈怠,他们都很清楚,这是决定天下大事的一次议事,能参与其间,就是莫大的荣幸,他们皆是脱履上殿,神情肃目。
第533章异相
八月的天,正是秋高气爽,暑意全消,司马昭形容枯槁地坐在王榻之上,透过宽大的宫门,可以看到一朵悠云在碧蓝的天空中游荡着,司马昭的心绪也随着那片云变得飘忽不定。
五十而知天命,司马昭今年也已经是五十有五了,如果他不清楚知天命的话,那还真愧对那英明神武四个字。司马昭知道自己的大限已至,所有的功名富贵不过如过眼烟云一般,之所以对生死如此恋恋不舍,那是因为自己的身后事还没有交待清楚。
司马昭年轻的时候素以干练豁达称著,遇事果决,行事狠辣,从来不会拖泥带水,一次次的宫闱之变,司马昭都处之如泰山,这也是他能够站立在权力巅峰之上的筹码。但人老了,当年的锐气就不复存在了,司马昭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在立嗣的问题上,始终也无法做出决断。
司马昭不得不召他的这些亲信属下进宫,让他们给自己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大臣们自觉不自觉地分列为两班,支持司马炎的炎党一派在左边落坐,支持司马攸的攸党一派在右边落坐,壁垒分明,隐隐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左边落坐的有太尉王祥、司徒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