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余罪:金丝雀-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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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没有彻底清理干净,随着血液带给了胎儿。这就是为什么,大概叶小姐自己也能感觉到,最近胎儿的状态没有以前好了。”
“有危险么?”
她沉吟了片刻,“大人的抵抗力比较强,叶小姐还年轻,身体各方面的机能相对来说都比较好,没有大碍。但是对于胎儿来说,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都可能致命。那种毒素进入胎儿体内,可能会对胎儿的心肺功能,还有脑部的发育产生一定的影响。说得直白一点,也就是说,孩子如果生下来,很可能会有一些先天的疾病或者身体缺陷,智力也可能会存在一定的问题……”
我的十个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说,他出生以后,很可能体弱多病,或者残疾,甚至弱智……对吗?”
姜医生看着我,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我的孩子,他那样活泼,从三个多月的时候就开始有胎动,他怎么会……
虽然我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我一时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我抓住姜医生的胳膊,“现在有办法确定吗?”
“现在月份还比较小,只能照出大概,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如果要完全确定,需要等到八个月左右。以目前的情况判断,完全健康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八个月!我知道有很多早产的小孩,七八个月就出生的,也是可以活下来的。也就是说,八个月的胎儿实际上已经算是婴儿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了。倘若是到了八个月才确定他是否健康,就算他是个残疾,哪怕是个弱智是个脑瘫,我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引产、被杀死了,他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了啊!
第108章艰难的决定
我有点发慌。
原本我一心都在想着要怎么好好保护他,可是事实证明,我还是没有办法保护好他。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让他遭受了这样的厄运。
“姜医生,”我拉住她的衣袖,“我该怎么办?”
姜医生起码比我要大十五岁,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女性长辈的爱,这个时候莫名的对她产生了一点依赖。她脸上也有一点动容,轻轻抚摸我的背脊,“叶小姐,作为一个医生,我的责任是尊重你的意愿,帮你调理好身体。但以专业的态度来看,我不建议你生下这个孩子,毕竟风险很大,这个孩子未来的身体状况可能会很糟糕。”
她顿了顿,“作为一个女人,我同样不建议你生下孩子。你现在还不到十八岁,且不说没有到最佳生育年龄会不会伤身,你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美好的爱情、婚姻和家庭,如果是以后为了孩子,甚至是一个身体不健康的孩子而影响到未来的生活,我觉得有点得不偿失。”
对于我来说,即使秦公子真的不爱我,我也没有办法那么轻易忘情。而这个孩子,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纽带。哪怕我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再靠近他,只要看到这个孩子,我就会想起曾经有过的甜蜜时光。
可是,如果把他带到世界上来,面对的却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挣扎,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自私了?
我即将嫁给别的男人,虽然他已经承诺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待他,可我并不放心。也许周启文未来还会利用他,我一点也不愿意看到我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卷入大人的纠葛里去。
我甚至不能许诺他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环境,我完全不知道未来如果嫁给了周启文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假如他还是个身体有缺陷的孩子,我将更加愧疚。
我觉得我现在面临着一个万般艰难的抉择。我从未怀疑过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期待与爱,可如果我给他的一生是痛苦而艰难的,也许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才是最好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喉咙颤抖得厉害,“姜医生,假如我现在做人工流产,可行么?”
姜医生想了想,说道:“人工流产只适合三个月以内。像叶小姐现在的情况,已经五个月了,不能再做人流手术,只能引产。”
我觉得心里很痛,作为一个母亲,却要变成刽子手,亲手结束腹中陪伴了我小半年的儿子的生命,仿佛整颗心都在滴血。
“姜医生,我再考虑两天,两天之后,无论是留下他,还是引产,我都会给你打电话告知。”我顿了顿,“这件事,暂时先不用告诉周先生了。”
虽然周启文对我还不错,而且他也说过会把这个孩子看做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到底是隔了一层血脉,他的爱护也仅仅是建立在我们的联盟稳固的基础上。所以我有那么一点点私心,不愿意他来过问。
这两天的时间,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煎熬。我几乎夜不能寐,整夜整夜都在翻来覆去地考虑这个问题,可我并不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每当想到自己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我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春末夏初的时节,天气最是多变。往往头一天还穿着厚厚的大衣,到了第二天,就不得不换上单薄的衬衫和裙子了。可刚刚把夹衣收起来,还没感受到春天啥味呢,冷风呼呼的又刮起来了,叫人恨不得要把一年四季的衣服全部摆在面前,随时更换才好。
在这样的状态下,我好像有点感冒了。
看起来并不是十分严重,只是嗓子有点咳嗽,鼻子有点不通,不太好受而已。
反正心里也是不好受,身体的一点点病痛我几乎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我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了。没有孩子,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对我,对他,甚至对孩子自己,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打电话给姜医生,约她过来,我告诉她我决定做引产手术。
姜医生过来帮我检查身体,可她刚做了一部分检查,就表情严肃地问我,“叶小姐,你……感冒了?”
我没有放在心上,“有一点吧,不太严重。”
“叶小姐,我需要先帮消炎。在身体有炎症的情况下,是不能安排引产手术的。”
我不太懂这个,冲她点点头,“那么麻烦姜医生了。”
她把听诊器放回口袋,“这个手术肯定要去医院里做,我帮你预约一下手术,但要耐心一点,要等炎症彻底好了才可以。”
我平时其实感冒的时间不多,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的感冒居然破天荒地拖了很久。因为引产的手术还没有做,我依然是孕妇,姜医生严格遵守了规定,那些孕妇忌用的药还是没有给我使用。这么一拖,一个小小的感冒居然用了差不多两个星期才彻底痊愈。
这两个星期里周启文已经知道我打算引产的事了,大概姜医生还是告诉他了。他带着一点遗憾的口吻跟我开玩笑,说还以为很快就可以直接喜当爹呢,这回又没希望了。
等到我的炎症已经好了,到医院里去做全身检查正式确定引产的事情。我心里一直都很忐忑,我甚至在想,倘若当初,项采薇知道我会受这么多的磨难,她会怎么选择,会不会直接让我消亡在腹中?
我做了很多的检查,然后回到专门的接待室里等候。陆家有固定的医院,去看病也会有特殊待遇,有专门的接待室,专人接待,医生也大致是固定的人,像贵宾服务那样。
周启文陪着我在接待室里等着,过了不久有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走进来,问道:“是叶小姐吗?”
我心里不安,周启文替我回答了,然后那个医生拿着文件夹走过来,看看周启文,“你是家属?”
他点点头,然后那个医生才在对面坐下来,把摊开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是这样,片子里显示,叶小姐目前的胎位是臀位,也就是说,孩子在子…宫里是坐位,头部朝上,而正常的胎儿应该是头部朝下。这种臀位的情况,如果现在引产,对于孕妇来说非常危险。我们现在的建议,叶小姐还是先等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把胎位纠正过来,再做打算。”
我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本来我是花了很多时间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做手术拿掉他的,可现在居然告诉我还不行,甚至可能不得不坚持把他生下来。我不禁伸手去抚摸肚子,也许,是他自己不愿意死,他想陪着他的母亲来度过这些艰难的岁月?
到底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他是我的孩子,我不愿意轻易剥夺他生存的权力。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不语,周启文看了我很久,然后说道:“兰心,如果你想留下孩子,那就留下吧,以后我会尽力保护你们母子。”
我没有道谢,沉吟了片刻,反问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没有意外我的反应,很简洁地说道:“讨好三爷。”
第109章如履薄冰
我是一个在没有母亲关照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而且从小到大叶老虎对我都是一种封闭式的豢养,在人际交往方面其实非常不纯熟。
请即使在caesar混过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时时刻刻被迫戴着面具去讨好男人,那也仅仅停留在讨好男人的层面,对于男女之外的感情,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去表达。
现在我身上的任务颇为艰巨,面对一个血缘上的父亲,我需要尽最大的努力,让他喜欢我,哪怕是对我有对陆锦心一半的宠爱,都已经够我在陆家立足了。
从医院回来以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窥探东楼的一切。比如说,东楼专门负责豹三爷偶尔来此的起居的保姆,每次买了些什么菜,打扫房间清洗被褥的频率如何,比如说,他穿多少码的裤子和皮鞋。
但为了让这种目的性不显得太过于明显,我没有马上行动。
大概是女人对于这些细节有着天然的敏感,很快我就大致地摸出了豹三爷的大致脾性。他这个人平时的生活习惯好像很朴实,衣服鞋子之类的都没有什么品牌偏好,一切以舒适为主,甚至于有时候穿的就是街边小店里买的很便宜的衣服。对于饮食也没什么挑剔,鸡鸭鱼肉海鲜或者蔬菜水果都会准备,大致是按照时令来买的,每天有专门的保镖跟着保姆一起去买菜,就连酒水,东楼里准备的啤酒都有五个以上不同的品牌。
但要说他朴实,却又处处透着一点奇怪,比如他留在东楼吃饭的时候,颇有些讲究排场,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吃饭,也必定要摆上满满一大桌子,至少十个菜以上。等他吃完以后,剩下的菜并不会再给别人吃,而是全部用来喂门口保镖养的七八条大狼狗,所以那些大狼狗个个都吃得膘肥身健。
我有点拿不准他的心思。
回想起陆锦心,她有什么地方能讨好豹三爷?我只知道她很会撒娇,任何一个父亲也许都对会撒娇的女儿多一份眷顾和心疼,可这一点,我学不来。我和他之间隔着项采薇,隔着十几年的岁月,我觉得撒娇对于我们父女之间来说,太过于矫情了。
我利用闲暇时间研究菜谱,抓住一个他一整天都待在东楼的机会,花了差不多整整一天的时间反复实验,找到我认为可能符合他口味的方式,然后炖了一盅老鸭汤,做了一个香橙苏芙哩,让保姆趁热给他送去。
保姆很快就回来了,东西却还在手里。她说:“三爷说让小姐费心了,谢谢小姐的好意。不过他曾经立下过规矩,在家除了自己的专用保姆和厨子,不吃其他的东西。他还说,苏芙哩这种点心做起来费时费力,又不能久放,让小姐自己吃,不要浪费了。”
我有些泄气,仔细回想起来,的确是我自己大意了。在饮食方面,他好像对保姆要求比较严格,往往只去固定的几家店子买菜,保姆和陪同买菜的保镖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其他地方的菜再新鲜再好,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他甚至知道苏芙哩这种点心,最后那句话恐怕是在提醒我,他对我的意图已经有所察觉。此时我觉得我并不是在讨好一个父亲,甚至比讨好上司或者老板还要困难得多。
不过,这种示好并非完全没有效果,第二天中午,周启文过来找我,说豹三爷叫我跟他一起,到东楼去一起吃午饭。
我问:“有客人要陪?”
周启文摇摇头,“没有,看他的意思,好像就是我们俩。”
我不太清楚这一餐饭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陆锦心在家的时候他也没有叫她过去一起吃过饭,所以我心里有一点点忐忑。但有周启文在身边,我稍微安心了一点,跟着他往东楼走去。
我在东楼遇到了很多的熟面孔,都是上一次跟着豹三爷一起在会议室里见过的人,我想他们可能又有什么会议或者有重要的事情要讨论。不过豹三爷并没有留他们一起吃饭,陆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