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余罪:金丝雀-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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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的是79式微型冲锋枪,戴着头盔。虽然没有穿迷彩,但从他们的姿态和声音来判断,这些人应该都是训练有素的,很可能是警方的人。
这一次车上的货不多,但是也够我们几个人全部被判死刑的了。而且,万一被抓进去,露了大破绽,背后的牵扯太大了,问题会很多很多。
我当时正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组长坐在驾驶员后面。当对方喊出声的时候,我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到了手枪,并且拉开了保险栓。
“灭口么?”一个哥们低声问组长。
“不能灭。”
如果对方真的是警方的人,我们肯定不能这么随便地把对方全干掉。我估量了一下对方的实力,有七八个人,比我们多。且不说真正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我们能不能直接把对方全部干掉,就算能,这个影响也会太大。
苏正烨番外第八(限时免费)
那个瞬间空气寂静到近乎凝固,两方对峙,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脑袋,死亡的威胁太近。
如果他们真的是警方派来的,那么即使在这个时候打死我们,他们也完全有资格。车上有那么多货,还会让他们记下大功一件。
我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这一次不算是最危险的,但这一次,我们所处的位置最为不利。
我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一片宁谧之中“噗通”,“噗通”的声音。
组长叫我们先按兵不动,他自己下了车,沉着声音问道:“何方来的朋友?”
对方不回答,继续喝道:“把手举起来,车上的人都下来!”
现在枪是隔着车窗指着我们的。如果全都下车的话,我们的地位将更为不利。
组长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道上都是要讲规矩的。今儿就算是兄弟栽在你们手上,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少特么废话!”对方见他靠近,拿枪托朝着他肩膀砸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队长肩膀一晃,手上直接拔枪,脚上朝着那个用枪指着他的人裆里用力一脚踢过去。只听见那人惨叫一声,其余的几个人顿时把枪全部都向着组长了。
当他们的枪口移开的那个瞬间,我当机立断,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直接嗖的一下冲了出去。车上的其他人迅速配合,卧倒在座位下面躲避。子弹砰砰地打在车窗上,甚至有的真的打进来了,滚烫的弹壳落在车子里头,把座椅都烫出了焦糊味。
我管不得那么多了,把车子给开得飞快。
虽然车子的外壳是个五菱之光,但是我们专门用来运送这种特殊货物的车子,实际上是经过了改装的,引擎很强劲,车窗也用了特殊的防弹玻璃,因此即使背后有好几支步枪,车子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我们很快就脱离了危险。
但是组长一个人被我们留在了原地,面对七八个对手,毫无胜算。
那天的任务后来是我临时顶替了一下组长的位置,然后顺利把货送到目的地的。那晚我们都睡得不好,即使我们这样的身份,生死是很寻常的事情,但是一个战友出了事,其他人也都会难过好一阵子。
第二天豹三爷派人去探听消息的时候,果然在离我们当时停车的地方大概一百多米的杂草丛里,找到了组长的遗体。当时他身上有至少四五十处伤口,大量失血而死。据那些从现场回来的人说,虽然对方撤离的时候似乎有意清理了现场,但是依然能看出很多细微的搏斗痕迹,应该是经历了一场非常激烈的血战。
我知道,他应该是为了阻拦那些人继续追我们的车子,所以才会这样的。
我心里比其他人要更难受一点,因为那天正是我临时做出的决定,把车子直接开跑,组长才会死的。大家都明白当时那个情况,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所以在后来,我还因此得到了豹三爷额外的奖赏。
那件事,在后来我们的讨论中,被归结为第一次跟警方的正面冲突。那个时候大概警方也在试探我们,所以也一直都没有亮明身份。而豹三爷在知晓了以后,开始进一步地缩减了出货量,并且开始把化工厂的部分生产器械逐步销毁。我想,他应该已经开始意识到,这是一个信号。
也就是在那一天以后,我得到了豹三爷更多的青睐,并开始在之后的几次任务里担任组长了。
我是豹三爷身边最年轻的一个组长,于是后来大家渐渐的都开始叫“烨哥”了。
其实我身边和我一样努力,一样出生入死的保镖不乏其人,可我是提拔最快的。我始终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豹三爷真的觉得我很不错,还是因为我和兰心的一点交情。我知道,兰心一直都在怨恨豹三爷,他看起来真的太偏心了,对陆耀恒和陆锦心都近乎宠溺,可偏偏就是对兰心,一向都任其自生自灭,极少会回护。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豹三爷并不像他看起来的那么冷血。我甚至怀疑,兰心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后妈,太在豹三爷心里,有着不寻常的地位,只不过,他从来不表现,也不说出来。
从她母亲被迎进了陆家的祠堂以后,豹三爷每个月都会回一次祠堂,每次都会一个人在里面待上一整天。他会带着我们这些保镖过去,但从来都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只能在门口守着,等他出来。
我在他身边的前几年,他只有正月里祭祖的时候才会回一次祠堂的。
我后来也见过豹三爷跟陆耀恒争吵,有一次,在陆耀恒彻底惹怒了他的时候,他甩了陆耀恒一个耳光,说你别张口闭口私生女的,你要是有她一半的脑子,我现在就能把陆家给交到你的手上!
我觉得,豹三爷的心里,有着太多的秘密,太复杂的感情。对于这个世界,几十年的感触都交织在一起,已经没有办法去好好地表达了。
我只是慢慢地开始发现,豹三爷看似从来没有给过兰心什么,但他给的,远远比给陆耀恒和陆锦心兄妹两个的东西要深刻。
比如说,我很怀疑我就是豹三爷打算送给兰心的礼物。
在来陆家之前,我只读完了小学,在叶老虎身边的那几年也只学会了打架斗殴,除了稍微敏锐一点的观察力以外,就连一些常识都匮乏得很,更别说什么管理公司、商业和经济方面的专业知识了。
可是在豹三爷身边的那几年,自从他认回了兰心,并且知道了我和她之间的交情以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对我不一般。他叫一个最有学问的组长经常带着我,时不时地教我一些东西,甚至叫我跟着工厂和公司里的一些高管去学习管理方面的专业知识和实践操作。
在这些事情上面,我完全是个门外汉,但是那些高管也许都得到了豹三爷的叮嘱,每个人都对我相当客气,也相当的耐心。如果不是对于自己的身世毫无疑问,而且一开始被他安排去做了太多出生入死的事情,经历了太多的危险,我简直要怀疑自己也是陆家失散多年的私生子了。
我想,我到底还是幸运的。
苏正烨番外第九(限时免费)
对我来说,保护好兰心这件事,从一开始,是一种冲动,但到了后来,就已经慢慢地演化成了一种责任。
可以说,豹三爷对我有着莫大的恩情,他把我从一个一无是处的小混混,一点一点打造成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助手。我开始有了自己的一些私人财产,房产,还有车子,甚至于自己在陆家旗下的几家公司里都有了一点股份。我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省城,做一个普通人,而不必太过于自卑了。甚至于,我还把刘天诚也带了过来,他依然跟着我混。他说,烨哥,当初决定跟着你的时候,就觉得没错。
我自己的努力固然不可或缺,但他给我的机会和条件,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他并不需要我来报答什么,但他给我的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这些话,他不会直接对我明说,但我心里很清楚他的意思。我所要做的,就是竭尽我所能,去帮助兰心,保护她,把她视为和豹三爷一样的主子。很多时候我能分明感受到,兰心总觉得自己是欠了我的。我想我多少还是自私的吧,我不想把真相告诉她,就让她对我带着一点内疚好了,这样,即使她永远不会成为我的女人,但她永远都会念着我的一分好。如果哪天她过得不好了,起码还能记着,还有我。
在她的故事里,我早已不再是主角,不,或许我从来都不是主角。但是我始终都会站在她的身后,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给她支持和希望。
在我渐渐意识到豹三爷仿佛在安排后事的时候,这种意识更加的强烈了,以后的日子,她可能会坐拥陆家的大笔资产,可同样的,也会失去豹三爷的庇护,她要面对的风雨依然很多很多。
豹三爷开始安排身后事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知道警方要开始对我们动手了,上一次只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试探。我一直都隐隐知道大东洋可能有点问题,但确切的我说不准。我很诧异为什么豹三爷要把大东洋给兰心,但到后来我开始渐渐明白,这个罪名,他不想让陆耀恒去背负。如果大东洋是在陆耀恒手里抓着,同时问题又在大东洋查出来,那么陆耀恒肯定会受牵连的。
而现在,大东洋是在一无所知的兰心手里,那么背地里的事情,只要那个管事的人愿意替罪,陆耀恒的罪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洗脱,而兰心也不会因此而获罪。
我在手头的工作开始渐渐走上正轨以后,生活也开始稍微清闲了一点。也是因为豹三爷打发我去公司里学东西,所以后来的日子,他很少让我再继续跟在他身边执行任务。有时候我有时间,也可以随意去陆家旗下的其他公司和工厂转一转,有时候也去大东洋。
我在经过一段路口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姑娘,留着时兴的BoBo头,背着双肩包,正拿着一个比纽扣大不了多少的东西左看右看,满脸的疑惑。
我原本是没有注意到她的,但是我注意到了她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一个微型窃听器。更重要的是,那种型号式样的窃听器,是陆家惯用的。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应该还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借着在路口等待红绿灯的时间里,就一直在观察她。可这个女孩的反应显然不快,甚至感觉有点笨笨的,这么好半天的时间里,她依然在认真研究那个窃听器。
如果这是陆家的东西,我应该把它拿回来。
我过了路口,在前面找了个地方把车子停住,准备下车。
就在我刚刚把车子停下的时候,路边的广告牌后面忽然冲出三个男人来,一个捂着她的嘴,从背后拖着她,另外两个拽的拽胳膊,拎的拎脚腕,姑娘连尖叫都没来得及,用力挣扎了几下,但是用处不大,眼看着马上就要被拖到路边的隐蔽处去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一段路口人又比较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路口的摄像头应该早就坏了。不管这几个是什么人,怀着什么样的目的,这个一个落单的小姑娘面对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被这么拖走,肯定是凶多吉少。
我们在豹三爷身边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的,其中一条基本的要求就是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免得节外生枝。
可是现在,我想我并没有在执行任务。兰心在省城的这几年,也不止一次地被绑架挟持,可惜我都没有帮上忙。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姑娘被人拖走,我终归有点过意不去。
而且,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陆家的微型窃听器呢。
我把这当做了自己去解救她的理由。
我下了车,大步跑过去,冲那三个男人喝道:“什么人,站住!”
那三个男人愣了一愣,随即看清楚我只有一个人,顿时猥琐地笑了起来,“怎么,看着丫头不错,也想分点油水啊?别着急,等着哥们享用完了,随便你怎么玩都行!”
姑娘听见这话,越发惊恐地挣扎。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已经看明白了,这几个人,从姿态和谈吐,还有穿着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保镖,应该不是省城这几大势力派来的人,而是一群乌合之众。很有可能,就是附近流窜的小混混而已。
我于是放下心来,瞅准机会,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肩膀,然后照着他的肚子,抬腿用膝盖用力一顶,他顿时就疼得捂着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