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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红妆余罪:金丝雀-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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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这些东西我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我猜测,既然黄婶那么说了,那就意味着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我还没有找到。从留存的这些痕迹来看,她应该是个颇有些品位和文化水平的女人,而且她可能有写随笔和感悟的习惯。那么是否可能,在其他什么隐蔽一点的地方,藏着她的日记?

    如果她离开是因为跟豹三爷分手,准备嫁给别人,那么曾经因为豹三爷而产生的诸多或悲或喜的情绪,她一定是不愿意带走的。

    我轻轻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但里面的好几个屉子都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摸着墙壁到处敲敲,又趴在地板上敲了敲,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就在我趴在地板上的时候,仿佛看见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连忙凑过去,发现这张床底下的结构有些不寻常,靠近床头的地方似乎有个夹层。这个夹层做得比较巧妙,从外面根本瞧不出什么来,即使挪动整张床的时候也不会发现,而两边的床板又宽,人根本没有办法钻进去,唯有比较瘦的人趴在地上能伸一条胳膊进去。

    我的胳膊刚好能伸进去,所以我试探着推了推里面夹层面上的挡板,那个挡板果然是活动的,我只轻轻一用力,就推开了一条缝隙。我把脸贴在地板上往里看的时候,不出所料,里面有一个扁扁的方盒子。

    我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出来。

    盒子是木制的,大约七八厘米高,四角有铜片包镶,看起来很陈旧。这一件才能真正看出几许尘封感来,表面上落了厚厚的灰尘,在这一屋子洁净的摆设中显得有点突兀。

    我没有去清理上面的浮尘,直接打开了盒子。

    当我刚刚揭开一条缝隙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淡淡的霉味,是那种书纸放了太久而产生的一种墨水纸张和霉味混合起来的味道,真正属于二十年前的味道。我的心突突的狂跳起来,把手放在盒子最上面的一个粉红色笔记本上。

    本子是塑料皮面的,上面印着邓丽君的照片,样子还很青涩。那样的笔记本可能是当时很流行的一种样式,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塑料皮有些开裂和皱缩,似乎显得比里面的封皮要小了一号,尴尬地翘起了一点边角。

    我慢慢地把本子拿起来,翻开,却发现上面只写了短短的几句话。

    第一页,是一首词,南唐李后主的《乌夜啼》: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第二页,纸页有些发皱,上面有好几块边缘泛黄的圆痕迹,似是泪痕。在纸上没有一个字,只落下几点细微的痕迹,好像是想写些什么,但几番落笔都终于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合上了本子。

    并没有我以为的日记。

    我因为涉足影视和歌坛,所以这两年对于早期的经典影视作品和歌曲都有所涉猎,大概知道那那歌和词都是邓丽君早期的一部影视作品相关的内容,也许项采薇很喜欢邓丽君。

    我把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再没有找到其他内容,于是放到一边。

    本子下面,好像是一堆已经拆封的信件,也许是项采薇当年同别人的往来信件,信封的样式各不相同,有黄色牛皮纸信封的,也有白色印着某某学校字样的,甚至还有用白纸手工糊的信封。虽然偷看信件好像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但我急于找出一些真相,拿起了最上面的信封,从里面摸出信纸来。

    刚一展开,我就愣住了。

    上面的字体,好像很眼熟,但又觉得有些稚嫩和生涩。我的心跳得更快了,连忙往下看落款,果然在最后找到了熟悉的名字,写的是“奕”。

    我无数次看见他随手取出一支派克金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有些潦草,带着秦公子特有的气质,沉稳和张狂两种完全矛盾的气质相当融洽地合为一体,每一次都意味着一笔相当重要的大生意。除了签名以外,他好像很少动笔,我都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还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字迹,但印象深刻。

    而眼前的这张信笺,上面一笔一划,相当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后面落着日期,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十二三岁的秦公子,居然跟项采薇通信?

    我看出来,那大概是他写给项采薇的第一封信,前面并没有称呼,也许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叫她什么。信不长,也许从哪个时候秦公子就不擅长叙述,只有寥寥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初次见面觉得她很善良很温和,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希望能把借的伞还给她,并介绍自己在某学校读中学。

    我能想象到也许就是某个雨天,十几岁的秦公子放学回家的时候忘记带伞,也许是偶然路过的项采薇,笑着把自己的伞借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小男生。

    我把这一封信收好,再去看底下的一封,依然是同样的字迹,出自十二三岁的秦公子之手。

    大概是收到第一封信以后,项采薇给他回了信,并且和他见了面,取回了伞,所以在这一封信里,比前面那封内容稍长,全篇都洋溢着再次见到她的欢喜,称呼也有了,“薇姐姐”三个字写得特别工整,就好像已经练习过无数次才落笔一般,带着一个十几岁小男孩明显的仰慕。我从来不知道,一向缺乏表情、总是自带漠然和森冷气场的秦公子,有过这样青涩的岁月。

    展开第三封信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们又熟络了一些。这一封的日期相隔稍久,与前一封隔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也比前面两封更长了一些,絮絮地开始抱怨每天的功课很多,而且父亲还叫他和哥哥一起开始学着管理家中的公司和产业之类的,他刚刚接触的时候觉得很难,其中道理也很多。以此来解释为什么这么久才回信,希望姐姐不要见怪之类的话。同时又说起父亲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许伯伯,总是带着他女儿到家里来玩,而每次许家妹妹来的时候父亲都叫他去陪她玩。而他花了很长的一段话来抱怨许家妹妹太幼稚了,一点都不像个快要升初中的女生,他一点也不喜欢陪她玩芭比娃娃。

    我注意到他在提到秦景东的时候,总是刻意地用一种老成的语气称呼“父亲”,而不是像一个孩子一样叫“爸爸”。在很多地方他都在刻意地让语气听起来老成一点。

    我不知道彼时二十四岁的项采薇在读信的时候是否曾莞尔一笑。

    ps:猫在写到这一段的时候听的是董贞的《朱砂泪》,听得好想哭。推荐给宝宝们听听~

第189章穿越时间的过客

    秦公子的信件一封一封,也许经过了仔细整理,正好是按照时间顺序从上往下摆放的。

    

    我看下去,几乎跟着项采薇一步一步在同十二三岁的秦公子交往,从初相遇到熟识。他的信大多都不长,但是几乎稳定的一星期一封,比较频繁。

    在倒数第二封信里,我猜应该是项采薇在给他的回信里说到了自己最近有些烦恼,所以秦公子的回信说最近也不太顺利,但他没有具体说自己的烦恼是什么,只是在末尾约定某月某日晚上七点半在紫荆苑的门口见面。他说他每个星期把零花钱攒下来,终于攒够了不小的一笔,想请薇姐姐吃一顿大餐,也许有些烦恼两个人分享会减轻呢。

    最底下的那封信,是封好的,没有拆封,甚至于信封上也一个字都没有写,只贴了一张邮票。我有些奇怪,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动手拆开了那封二十年前的信。

    这封信,不是秦公子写来的,而是项采薇写给他的回信,应该是根本就没有寄出去。前面的称呼是“小奕”,而秦公子的每一封信落款都是一个“奕”字,似乎在无声地抗争自己并不小。

    在这一封信里,项采薇似乎在斟酌着字句,告诉他说她要离开省城了,以后也许不能再通信了。她花了很长的篇幅来叮嘱他天凉了记得加衣,阴天出门就要带伞,努力学习学校教的知识和父亲教的管理知识,不要挂念等等。最后的落款日期,是一月,同秦公子的第一封信大约相隔三个月。

    我仔细地算了算日子,她写下那封未寄出的回信时,我应该已经在她腹中,项采薇那时候可能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也就是说,那时候,正是项采薇离开豹三爷身边,去安县的时间。在那之后不久,她就急急忙忙地嫁给了一个非常不如意的赌徒丈夫。

    甚至于,她可能走得比较匆忙,连把那封信寄出去的时间都没有。

    我把最后那一封项采薇的信抽出来,塞进口袋里,然后把其他的信和那个笔记本按照原来的顺序整理好,重新放回到盒子里,塞回了床底下的夹层里。我不知道豹三爷知否知道这些信件,但看起来这些年他并没有拿出来看过。

    对于项采薇来说,也许当年的秦公子只是偶然出现在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可是我却从这里看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就是秦公子当年也同她有过交集。而且,从他那种仰慕的态度来看,后来项采薇在安县结婚生子,后来被叶老虎骚扰最后被杀,我不相信秦公子那个时候会不知道这件事。

    我抱着膝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把脸埋在膝盖里。那些信并没有揭露出什么重要内容,也许是二十四岁的项采薇并不想把那些复杂的事情告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可是我却从那些信里读出很多触目惊心的味道来,也许当年的事,谜底很快就要揭开了。

    直到苏正烨在外面轻轻敲门,我才站起来,打开门走出来。

    “你脸色不大好。”

    我知道我此刻一定脸色发白,因为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是冰冷的。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同他解释,我用力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我……心里有点乱,想先回去休息。”

    他点点头,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静默地目送我下楼离开。

    我尽量避开人,悄悄地从东楼出来,然后在西楼待了一会儿,这才离开浈阳街,回到牡丹园。

    我回去的时候秦公子还没到家,我在家里等他,直到晚上九点多他才回来。我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他进来换鞋,然后把西装挂在衣帽架上。

    他见我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神色有异,便走到我身边,抱住我。我触到我手的瞬间,眉头便拧了起来:“怎么了?”

    我抱着他,有些贪婪地感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和烟草味道,过了很久才说道:“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

    他意识到我可能有什么话要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什么东西?”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抹平在我口袋里挤出来的褶皱,递到他面前。

    信封上贴着二十年前的面值只有八分的邮票,一种莫名的年代感扑面而来。我看见他的神色忽然就变了,他没有急着接过去,而是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这只是一封穿越了时光的信,在很多很多年后,注定由我来交给你。”

    我抬起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悲情,我知道他心里已经了然这是什么,出自谁手。

    他终于从我手里拿过信,小心翼翼地展开,这个时候,我分明看到他的双手都在颤抖。一向淡定的秦公子,在这样薄薄的一页信笺面前,好像已经快要失控。

    信只有一页纸,写了十几行,但他看了很久很久,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把信纸放在茶几上,竟然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隔着二十年的时光,项采薇的一字一句再次出现在面前,坚毅冷冽如秦公子,依然承受不起这种物是人非的心理冲击。就连在地下室看见她的时候,他都没有太多反应,可这一封信,却叫他哭得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抽了几张纸巾捂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一点,重新拿起信纸,再看一遍,还是忍不住落泪,终于收起来,重新装回信封里,抚平,拿着信封起身去了书房。

    他大概是把信收在了什么地方,过了一会儿,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依然是那个冷着脸没有什么表情的秦公子,仿佛刚才失态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我依然坐在沙发上没动,等他重新回来,坐在我身边来的时候,似乎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了,长叹一声,仰靠在沙发里,缓缓说道:“那年我十二岁,在一所寄宿学校读初中,每个星期五晚上才能回家一次。她和我同校,她是新来的实习老师,没有教我,但我认得她。那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没有带伞的习惯,再大的雨,都好像应该淋着雨跑过去。那天我正好有点感冒,放学的时候雨下得很大,我正准备冒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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