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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别废话,张嘴吃药-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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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她说,“这道疤,什么时候的事?”
  “忘记了。”他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明明提前请了假一大清早就往这里赶,见到了人又拘谨万分,什么也说不出。
  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充满恶意地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她从高地跌落,失去了披身的光芒,露出内里的戾气与软弱,被人嘲笑,受人钳制,像个能被轻易捏碎的普通女人。他在一旁等候,待她粉身碎骨再把她从谷底捞起,做她唯一的救世主。
  有一种微妙的、惊悚的窃喜。
  她和他记忆里终究不一样了,更清减一些,也更苍白。即便如此,这张脸、这具身体对他的吸引力依然不减当年。
  “小榆,你最近怎么样?”
  她捧着塑料杯,摇晃着里面不到三分之一的水,“挺好的。记不起前几年的东西也无所谓了。每天无所事事的感觉不错,至少不用面对以前那些糟心事了。你呢,最近——或者这三年来还好吗?”
  见她不似当年暴戾,他也渐渐放下了拘谨,倾身向前,“去年做了个大项目,升到人事部副总监,再努力一把的话,总监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不错啊。”她少见地笑一笑,又喝一口水。
  “四月的时候我在三环买了套房子,装修图纸已经差不多了。”
  “婚房?”
  “不。”他笑起来,好像从她简短的两个字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小榆,在你之后,我没有别人。”
  方榆明显地陷入沉默,盯着自己的掌心默了半晌,她方抬头,带着歉疚,“是么。”她眉眼淡淡,想起那个玫瑰般艳丽的女人,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竟早已忘记了她的容貌。
  呵,所以他上演那一出是为了什么呢。
  他一怔,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我问过那个护士,她说你现在的状态很稳定,再次发生那种事情的几率很小。”见她表情有所松动,他连忙说,“我们还是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等你身子好一点就结婚,到时候你不用出去工作,可以像待在这里一样,什么也不用做,我养你。”
  方榆的手被他越握越紧,她启唇轻笑,“好啊。说好了,你带我出去。”
  他站起身,抬高她的下巴,另一手托着她的腰令她仰视自己。如今这个女人失去了她的钢铁羽翼,任他摆布,柔软得不可思议。他的嘴唇贴过去,含住那一片犹带水色的殷红。
  一次性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所剩无几的水流了一地,方榆眉心一簇,却也迎合着他。她心中一片死寂,连厌恶也懒得升起。
  “再忍耐一下,”她手握成拳,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还不能和他撕破脸。”
  那一吻结束前男友便离开了。她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想不通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便直接去洗手间冲了个澡。她极其用力地拿毛巾搓洗嘴唇,搓洗每一处被他碰过部位。手被搓得泡胀发白,她仍觉得恶心,且可笑至极。
  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一段,之后很久他才露出内里心性。
  他还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的理想主义,想要在她无法反抗之时掌控住她,并宣称这是爱情。
  去他妈的爱情。
  她冷着脸发出一声嗤笑,随手把刚才穿过的衣服丢进了垃圾桶。
  然而不能否认的是,她想要弄明白三年来发生了什么,想要从这个地方脱身——他是最直接的突破口。
  方榆从浴室里走出来,擦拭着不断往下滴水的头发。视线可及之处,陆之屿倚在窗台,打翻的水杯已经被他收拾好了,凳子也放回原处。
  她忽而有些生气,冷冷道:“陆之屿,这不是你的房间吧?”
  他沉默地看着她,勾起嘴角,突然向她走来。温热的手覆在她后脑勺上,恋人一样亲昵地替她擦着头发。
  “陆……”方榆莫名其妙,当即就要推开他,却被他反制在怀里,食指的指腹按在她有点破皮的嘴唇上,缓慢地沿着她的唇形摩挲。
  “阿榆,你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做那样的事情呢?”
  “即便是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吗?”
  “那……我可以吗?”
  他弯着眼睫,眸底全无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前男友依旧没有名字,不心疼他。
这是一章必要的转折,前男友做的事情或许在一些人眼里是可以接受的,但在阿榆眼里绝对是地|雷,她不接受掌控,自然也不会甘愿做他的家庭主妇。(阿榆嘴巴破皮是她自己搓的不是亲的,院花误会啦嘿嘿嘿)
另外要稍微逼一下院花和阿榆,不能停留在原先的状态啦。跟我一起喊口号:前男友什么的都是助攻!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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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因为申请了榜单,明天的更新改到下午13。30。
修仙党晚上别等咯~比个锅大的心给你们!(顶锅跑……)

  ☆、无赖套路

  方榆艰难地抬起手腕,摸在他的额头上,顺便将他推开一点,“也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
  陆之屿捧着她的脑袋,假装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撒娇似的强迫她转了半圈,自己的后背抵住一面墙,“阿榆。”他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凝视她,叫她的名字,给她一种被马路边的小可怜叼住裤管的错觉,因他无理取闹而积攒的气居然就这么凭空消了一半。
  她没法对他计较太多,只能板着脸教训他:“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我的房间。”
  他在意的不是这个,仍然巴着她不撒手,非要听到她的答案。
  可显然她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发间滴落的水都晕在了他的衣服上,他小麦色的皮肤在半湿的衣料下若隐若现。她有些烦躁,不免拔高音量,“陆之屿,你给我放开。”
  “不放。”他罕见地执着,她头发上的毛巾滑下来搭在脖子上,他便整个揽住她的腰,低头靠在她肩膀,闷闷沉沉地说,“我看不懂你啊,阿榆。”
  抵在他胸膛的手指慢慢地攥起来,失去原先推拒的力气。她默了须臾,隔着衣服捶了捶他的肩膀,“陆之屿,不要对我抱太大的期望,你会失望。”
  “不是这样的,阿榆。我对你抱着什么样的感情那都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但是我看着你不情不愿地做着违心的事还要装作乐在其中的模样,很难过。有很多方法可以达成目的,为什么要选择……最、最……”他拿捏不好合适的形容词,索性不再说下去。
  “最屈辱的一种?”她似乎被他逗笑了,手臂绕到他颈后,安抚小狗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清楚我要做什么,就别擅自定性啊。”
  “我明白的,你想离开这里。”
  “嗯,我的确想要离开。”她一点儿也不见被戳穿秘密的恐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这不是唯一的目的。我身上发生了太多事,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我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阿榆……”他还想说些什么,被她打断。
  “陆之屿,别装傻,我知道你也是持有谜底的一员,只不过我还没找上你而已。”
  他小声嘟囔:“那你可以找上我啊,我都有空的。”
  她忍俊不禁,扬起手拍他的脑袋,“迟早的事,别着急。我需要先弄清楚我在枫叶岭的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他是最直接的切入点。”
  她还记得自己恢复清醒的最初两天,有几个小护士在墙角嚼舌根,说是她把前男友推下楼的。这明显与她的记忆相悖,即使她被诊断患有分离性漫游症,存在记忆方面的缺失与错乱,她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另外一点,便是她的病历记录中的最后一条访客记录。他是她的最后一位访客,在那之后,她情绪失控袭击了他而被送入A区。看他今天的反应,她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知道吗?达到目的的手段有很多种,我通常会选择最具效率的一种。有得必有失,我不在乎那些。”
  他怔忪地握着她的肩膀,摇摇头,执拗地反驳她:“不,你在乎的。你进浴室将近两小时,是你洗澡平均时长的1。5倍。阿榆,”他指着她脖颈后面一块泛红的皮肤,“你都快把皮给搓掉了。”
  方榆一听,慢慢地变了脸,一个弹指往他脑门上招呼过去,“你小子还统计我洗澡时间?”
  他茫然地愣在原地,一团空白的脑袋勉强转过来才知道大事不妙,连忙退远几步,捂着脑门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阿榆……”
  “好啊你个陆之屿,我还纳闷那天半夜里你怎么能突然出现在那种地方,原来是在监视我来着?”
  陆之屿的眼珠左右转悠,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摇摇头,“不是啊。我没有监视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一点底气也没有,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我入侵了疗养院的住民每日健康数据资料库。”
  “呵,呵。”方榆面无表情地干笑两下,觉得自己对他的容忍程度真是不一般地高,该继续生气也不是,这么轻易原谅他也不是,憋着气叉腰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陆之屿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让她自上而下地俯视自己,他仰着头,试探性地去抓她的小指。抓住了,发觉她也没有挣脱,便讨好般地摇一摇,“阿榆,对不起嘛,别生气啦。”
  他伸手松松垮垮地拉着她,身体向前倾,下巴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找一通,结果一无所获,遗憾地说:“糖被我吃完了,下次给你带。牛奶糖好不好?”
  他转移话题的技巧很拙劣,倒是一点儿也不心虚。
  发梢的水滴滴答答,后背黏腻。不知为何,让方榆没法真正地与他置气。见他有点得寸进尺的势头,她甩开他的手,“不好。你哪儿来的快回哪儿去,别赖在我这儿。”
  他又笑嘻嘻地去捉她的手,捉住了两只,轻轻往下一扯,她被迫蹲下身去,“哎。”
  “阿榆,”眼角延伸出两道细细的笑纹,他叫她,仿佛嘴里含着一块牛奶味软糖,“有什么事,找我帮忙不好吗?别再找那位李先生了嘛,他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方榆心说你看得还挺准,却也嘴硬地反问:“你看他几眼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了?”
  “嗯!咱们院的姐姐们都说,‘前男友’这种生物都不是好人。”
  方榆失笑:“你又没前男友,你这是纸上谈兵。”
  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起来,“这完全不是一回事。更何况几年前也有男人跟我表白过的,我不想和他谈恋爱,就拒绝了。台下看戏的朋友们都很失望。”
  “然后呢?”她席地而坐,放任他将话题扯远,“他很伤心吗?”
  “第二天他换了个人表白,表白成功就在一起啦。枉我还想方设法进了一次资料库,傻乎乎地守着他的心率呼吸血压什么的担心了他一晚上。”
  “所以——你那天也刚好熬夜看我的数据吗?”
  她冷不丁突袭,让他后脑勺冒汗,“嗯……嗯。我不放心你……”
  她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我就弄不明白了,你对任何一个新来的住民都这么上心吗?”
  还是只对她?
  他领会了她的弦外之音,答非所问:“你知道吗阿榆,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很漂亮的小猫,她的名字叫做心肝儿,是我妈妈在我十岁生日上送给我的。她的眼睛跟你很像。”
  他没再看她,手指在地面上圈圈画画。天生适合说故事的嗓音,低而稳,温柔好听,“心肝儿原来的主人对她并不好,她来到我家的时候很怕生,一直往床底下钻,只敢在夜里偷偷溜出来喝水。后来啊,我和我妈妈为了让她多吃点,就把东西做好放在床缝外面,关了门走出去。我们在家里装了个摄像头,在门外看她一点点把头伸出床底下的缝,看她爬出来偷偷摸摸地吃东西。”
  “后来心肝儿渐渐地肯吃东西了,却还是不太跟人亲近。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死掉了,我把她埋在我家楼下的草丛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养过猫。”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再也没养过猫。”
  方榆想说这跟她的问题有关吗。然而刚张嘴,又闭上了。她拿胳膊肘捅捅他小腿,不太熟练地安慰他,“喂,别突然安静下来,不习惯。”
  他“啊”一声抬起脸,粲然一笑,仿佛刚才的感伤从未来临,“阿榆你让我想起我家心肝儿了。”
  “我长得像猫?”
  “你的声音像绵绵冰,头发很香很软,抱起来很轻,而且……生起气来可凶了。”他挡着她伸过来揪他耳朵的手,继续说,“我家心肝儿也是,生气的时候会扑上来咬我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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