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张嘴吃药-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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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他没怎么跟方榆提。
他补充:“我做过测试,没有患多重人格障碍的征兆,应该不是第二人格作妖。如果催眠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他人的记忆也是可以虚构的咯?”
虚构的,记忆。
聂护士恍然间想起前些日子诡异的种种,手指松松握了一把,揩走了手心的汗,定定注视陆之屿的眼睛。乍听像是另起话题,“陆之屿,我不久前去过你家老房子。”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因素,她感觉到陆之屿的身体慢慢地僵硬起来。
“我碰见楼下的婆婆,跟她聊了几句。她说,你那时不叫陆之屿。”
他缓慢而静默地滞在原地,忘记眨眼又忘记了呼吸。
“你从前叫做陆枕,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这一波事情一搞,就离完结不远了!耶!
☆、催眠
似乎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陆之屿的表情很微妙。
他像是一座亘古的雕塑,溯世之风刮过他的面孔,一点点将他脸上僵滞的平静撕裂。
方榆率先察觉不对,抱住他的胳膊轻声叫他名字:“陆之屿?你怎么了?”
他双眼空空,没有回答。
方榆抱着他的胳膊狠命摇了几下,他才缓缓地回魂,转过脑袋,如同一个机器人般对她不熟练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连说了两遍,她反应过来,这句话不是在回答她,而是在回答聂护士。
他说他不清楚自己从前是否有个名字叫做“陆枕”。他的记忆是满满当当的,没有出现空缺,但总会有莫名其妙“多余的记忆”冒出来,令他不得不开始质疑……
她又在他脸上看见了曾经出现的违和感。
方榆相信他确实对此全然不知,她能感知到他发自内心的茫然与焦灼,默不作声地扣住了他的手,紧贴着他的身体。
可聂护士不信,她的眼中多了几分逼仄与凌厉,完全不是医者对病患的态度,“陆之屿,你的反应十分可疑。”
他好似被切断电源,对此全然不予应答,只呆愣愣地站着。
方榆看不过,挡在他面前隔开聂护士刀削似的眼神,试图缓和气氛:“聂姐姐,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名字?”
她仍牢牢盯住陆之屿,“太奇怪了。”她摸着身后的旋转椅坐下来,睁大眼睛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让我理一理思绪。我最近去过你家的老房子,楼下的婆婆说了一些你家的往事。婆婆瞧着有八十岁了,她说你父母没比她小几岁。”
陆之屿点头,眼瞳深黑,像鹿一样无辜,“是啊。”
聂护士定神说:“你的父亲只娶了你母亲一个,即便是晚来得子,最晚也不过四十多岁吧?”
陆之屿仍是应声:“嗯。”
“她口中的陆枕,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间。陆之屿,我问你,你有哥哥吗?”
他摇头,答得乖顺:“没有啊,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
聂护士没有再说下去,饶是方榆也察觉了此番对话的不寻常之处。陆之屿的表现古怪极了,仿佛无法意识到自己回答经过串联之后产生的简单逻辑错误。他怔怔地目视前方,眼瞳中的光涣散至他处,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极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叫陆之屿。”
聂护士冲方榆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他被催眠了。
他们的谈话中提及的某个词语唤起了他潜意识里的某种知觉,令他陷入被催眠的状态。想来只可能是那个疑点诸多的名字“陆枕”。
方榆的手渐握成拳,聂护士沉思片刻,示意她噤声。她做了个手势,让陆之屿看过来。他陷入浅度催眠状态时脸孔犹带笑意,看上去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聂护士从电脑中翻出一个文件夹,点击播放舒缓的轻音乐,音乐中掺杂着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辨。她待滴答声播放了一段时间,清了清嗓子问:“陆之屿,告诉我,你能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吗?”
“是的,我能。”
“很好,记住它,放轻松。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嗯,好的。”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陆之屿。”
聂护士顿了顿,“第二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进的枫叶岭?”
“我十六岁那年。”
“第三个问题,你从前听过‘陆枕’这个名字吗?”
“……”
“陆之屿,我问你第三个问题,你从前听过‘陆枕’这个名字吗?”
“……”陆之屿半阖着眼眸望着她,彻底失去了回音。
她的催眠术只修习了皮毛,不敢深入过问,只得提前结束,“好的,陆之屿,你还听得到秒针走动的声音吗?”
“是的,我能。”
“它快要结束了。我会数三秒,听我响指,它结束的时候,你就可以醒来了。听好——一、二、三。”
响指之后,音乐声戛然而止。
陆之屿的身体猛然一晃,清醒过来。
他焦急地向四周张望,寻到了她的阿榆,眉心一皱,赶紧拉住她的手,额头在她滑腻的手臂上蹭了蹭,声音里带了些委屈,“阿榆,我头疼。”她果然紧张起来,抬起他的下巴一顿看。他全然不顾第三人在场,顺势往她怀里一钻,“头好疼啊,疼死了。”
她抱着他的脑袋,一时间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真疼还是只是在撒娇。手指按在他的脑袋上替他按摩,不断问:“这样好些没?要不要叫医生来?”
他一听,如临大敌般扫了聂护士一眼,伸长手臂捞住方榆的腰,箍得死死,“不要找医生!不要!聂姐姐也不要!我只要你!”
方榆哭笑不得,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毛,无奈地对聂护士做了个口型。再贴近他耳际轻哄,却听他低声道:“阿榆,大白鲸又出现了。别告诉聂姐姐,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
陆之屿此次发病提前了半个月。对于一般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而言,幻觉的出现并没有明显的阶段性,对陆之屿而言却是有的。因此他发病周期缩短被医生视为危险的征兆。他本人对此却是不以为意,在被带走的时候还对方榆笑嘻嘻地比了颗心。
方榆看着他被送入特殊病房,心下越来越不安。适逢A区出了些状况,聂护士被安排过去做紧急处理。她多问了一嘴发生了什么事,得到的答案是A区部分住民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焦躁情绪,有的伺机逃窜入其他区域,有的甚至对医护人员造成暴力伤害。
鉴于近日发生的病人跨区逃脱事件太多,近段时间枫叶岭不得不加强监管。
方榆待在病房里百无聊赖,心里牵挂着陆之屿的病情,游戏也没心思玩。
对于近日频发的跨区事件,她存着疑惑。枫叶岭所有通向别处的门都是电子锁,需要医护工作者刷身份才可开启。要是像陆之屿这种懂得制作伪装程序的人从一个区域来到另一个区域还能解释得过去,这么多的人如何能突破重重门道来到另一个区域呢?
她思索的间隙,聂护士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她的房间,左手上多了块伤口,拿右手捂着。她搬了把椅子给聂护士歇着,“状况很难处理吗?”
聂护士摇头,“倒不是,只是事情太多,处理不过来。上面管得严,你最近也不要去看陆之屿了,搞不好要被监控录像拍到,以后行动就麻烦了。”
方榆答应着,和她一起叹了口气。
“我……”
“我……”
两个女人同时开口,皆是一愣。聂护士道:“你先说吧。”
方榆定神,面目严肃:“我想去一趟红色禁区。”
“为什么?”
“这黑玫瑰,你不觉得像是一份邀请函吗?也许我们会在那里找到真相。”
她的语气不似开玩笑,聂护士也明白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扶着额头苦恼了一会儿,“你啊……红色禁区不是谁都能进的,每一个进去那地方的医护工作者都需要向上级报告,是会留下记录的。”
“聂姐姐你之前进去,也是上级指示吗?”
聂护士回想着。姐姐刚出事那会儿,她不肯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得知枫叶岭有这么个地方,死活都要去看看,便风风火火地闯进去,到头来还是陈子敬给她善后。
她思忖着,道:“也不是不可以。我帮你借块胸牌。”
“今晚可以吗?”
“这么急?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确定受得住?”
“嗯,我可以。我有种预感……那个字母‘L’指代的会不会是‘陆’呢?”
聂护士惊诧地望向她,“陆……枕?”
她垂眸:“不清楚。”
***
聂护士的办事效率很高,当晚就拿来胸牌给她,条件是她必须陪同。
方榆换上聂护士带给她的护士服,回忆陆之屿曾带她走过的路线,避开监控摄像头,来到电梯口。聂护士提着手电筒装作巡逻的样子,她捏着聂护士的胸牌刷,按下电梯按钮。
指腹触到按钮的瞬间有什么异样的思绪闪过大脑,她怔了怔,退了回来。
电梯到达三楼,门打开了。
两人并肩走入。
电梯门闭合,中途又要刷卡才能下行,最后停在地下三层。
她的第一印象是,为什么冷气这么冷。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紧接着,她本能地感受到其中的诡异气氛。
太|安静了,因此墙面上电子时钟的秒数跳跃声显得格外清晰。这份诡秘的平静之下,有东西蛰伏在那里,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有个声音。
起初只是模糊地隐匿在电子时钟的背景声里,随着她向长廊迈进愈发明晰。那个声音像是在召唤,又似冥冥之中的牵引。
“来了吗……”带着浅笑的低吟,“我的……”
***
聂护士手中的电筒忽闪了两下,灯光隐灭。她暗自懊恼,回头去抓方榆的手,示意她跟上自己。手往后一探,捞到的是空气。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缓缓地转过头。
身后空无一人。
方榆不知何时消失了。
她置身漫漫长夜,前后皆是不可见底的黑暗。握着手电的手指攒紧了,也盖不住浑身泛起的颤栗。不明何处而起的风穿过她的衣角,竟是冷极。
她定在原地,四肢不得动弹,只听闻有脚步声从她们来时的路途中传来,越来越近,她咬紧牙关,举起手电——
“晴晴。”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她看见黑暗中他的眼睛,细小的战栗变作剧烈的颤抖。一张脸早已煞白,她任由他抱自己在怀里,手指紧攥他的衣角。
作者有话要说: 前半部分的催眠术我是按照电视剧里+瞎掰写的。真正催眠师执行催眠过程有诸多需要注意的因素,一些方式方法一般是不能外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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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发抖地搞事情……
根据以往经验(如果有看过我前两本书的小天使的话),我不在结尾处搞一波事就不是一颗白胖胖的荔枝了哼哼。但是放心!HE是我最后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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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没有更新。
【预告】
——叫爸爸!
——滚!
翻*走*文*学*w*ww。fan*zou。c*om访*问*下*载*小*说
☆、Eva
对寒冷的感知与对黑暗的忌惮逐渐淡去,耳畔反复响起的电子时钟声覆盖了所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方榆循着声音慢慢地向黑暗深处走去。
“来了吗……我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如看不见的绳索勾着她前进,带着一种别样的蛊惑意味诱使她往深深处去。她想侧耳谛听,却始终无法听清最后两个字。
你的什么呢?
纤长的眼睫上下扇了扇,呈现半阖的状态。她摇摇晃晃地向前走,来到一扇门前,手掌在干燥的铁门上摸了一把,娴熟地按下电子锁的密码。
一切都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门开了。幽幽的光亮铺陈在她眼前,丁点微光刺进她的瞳孔,令她蓦然间听清了那句话的最后两个字。
“来了吗……我的夏娃。”
大门闭合,隔绝了门外的电子时钟轻响。她回神,睁开双眼,身后已然落锁。
刚才那样……是催眠?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床,床边有矮柜和书桌,还有抽水马桶。设备齐全,俨然是一间高配置的牢房。
而床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架着腿,俯身低声笑着,亲切地向她招招手:“Hello; my Eva。”
她看清了男人的容貌,几乎在此同时,想起了被这双残酷的手支配的恐惧。
这双与陆之屿如出一辙的眼睛旁,有一颗浅浅的小痣——与她脑海中的残缺影像重合。
“陆枕。”她沉声道。
他双手双脚皆有沉重的铁链束缚,被禁锢在严密不透风的高级牢笼里,脸孔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