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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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来到了江浙一带的一个小镇上,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媛媛究竟去了哪里,但是想到吴边一家人,只好一路向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一到镇上就遇到了媛媛,可是令他大为吃惊的是,她竟成了万花楼新任的花魁!那天她坐着花轿,浩浩荡荡地从镇口一路游街到万花楼,后面跟着一群老少爷们,一个个引颈张望、垂涎三尺,像一群饥饿的、发现猎物的狼。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妇女小孩,嘻嘻哈哈的拍着手,争先恐后地想要瞧一瞧花魁的庐山真面目。当花轿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突然微风吹过,轿帘轻舞飞扬,轿中佳人的脸若隐若现,他分明感觉那个佳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媛媛。于是他急忙跟上去,随着人群来到万花楼的大厅。
那个佳人果然就是媛媛,只是她已经改了名字,叫做菲亦冷。一飞见她浓妆艳抹、一身绫罗绸缎,哪里还有往日的清纯秀丽?但是她在众嫖客面前拨弄琴弦,沉默娴静的样子,又仿佛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一曲已终,余音袅袅。老鸨清了清喉咙,道:“多谢各位大爷赏光,今天是菲姑娘荣登花魁之位的大好日子,按照惯例呢,她要向各位献出自己的初夜,价高者得。我们菲亦冷菲姑娘出道以来,一直是清纯的玉女形象,只是弹弹琴唱唱歌,从不陪酒陪客,所以她的价码应该比以往的花魁多一倍,各位大爷你们说是不是呢?”
众嫖客随声附和道:“妈妈说得对极!对极!”一个嫖客首先站出来道:“我出一千两!”一个嫖客不屑道:“哼,一千两?你以为打发要饭的呢!我出一千五!”又一个道:“菲姑娘冰清玉洁,能够与她一夜春宵,比做神仙还要销魂呢,这岂是一两千就能买到的!我出三千两,哈哈哈!”接着有人出四千两,有人出五千两,有人出六千两,最多的是出六千五。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朗声道:“我出一万两!”
众嫖客哗然。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道:“这位大爷真是爽快,那么花魁的初夜就是你的了!”
那男人笑得眼睛都挤成一条线了,大摇大摆地上前去拉菲亦冷的玉手。
菲亦冷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是不愿意服从这桩交易。
眼看那个“贼眉鼠眼”就要强行带走菲亦冷,一飞急忙上前拉开他,然后挡在菲亦冷面前保护她,对众人道:“我出一万五!”
“贼眉鼠眼”上下打量他了一番,讥笑道:“你出一万五?就凭你?好啊,你倒是把钱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
一飞语塞。
菲亦冷走到他面前,嘲笑道:“这位公子,做人须量力而行,没有钱就不要逞英雄。”
一飞道:“媛媛,不要害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菲亦冷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她走到众人中间,一会儿搔首弄姿,一会儿浪言浪语,把一飞激怒了。
一飞抓住她的手,摇着头,难以置信道:“这还是我所认识的媛媛吗?你怎么这样不知廉耻?这样自甘堕落?我很痛心,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痛心!”
菲亦冷甩开一飞的手,伸出一根食指戳着他的胸口,娇媚地笑道:“公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我只是滚滚红尘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歌妓,知不知廉耻、甘不甘堕落,与你有何相干呢?还有啊,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媛媛,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来人,把这个闹事者扔出去!”然后背向他,眼眶微红,鼻子微酸,咬紧嘴唇不再言语。
老鸨立即叫打手过来赶人。
一飞一招之内就把他们打得爬不起来,然后二话不说拉着菲亦冷就走。
菲亦冷挣扎着不肯跟他走。
“贼眉鼠眼”伸手阻拦道:“这位兄台,菲姑娘既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什么媛媛,我好心奉劝一句,请你放开她,否则我就不客气!”
这时,一个随从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他立即变了脸色,和颜悦色道:“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兄台也看上了菲姑娘,我就把菲姑娘让给你吧。四海之内皆朋友,我们是不打不相识,那么银子还是我出,就当作我结交兄台这个朋友的见面礼!来人呐,拿一万两银票给老鸨!”
老鸨笑哈哈地正要伸手接过银票,菲亦冷却抢先接过来,然后还给“贼眉鼠眼”,抱歉道:“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改天再伺候各位大爷,容我先行告退!”她转身就回房间去了,不理会众人的挽留和老鸨的骂骂咧咧。
“贼眉鼠眼”拍着一飞的肩膀,安慰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然后拱手道:“在下焦有余,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一飞道:“在下冷一飞。”
焦有余道:“冷兄弟,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不如先去喝两杯!”
一飞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人家怎么说也是一番好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好意思不给面子,便道:“兄台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还有事情亟待解决,今日就此告别,他日在下必定做东,再与兄台把酒言欢。后会有期!”他急着去想办法弄钱,然后回来替媛媛赎身。
焦有余叫住他,道:“冷兄弟,菲亦冷姑娘可是万花楼的花魁,抢手得很,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她的初夜落在别人身上,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既然与冷兄弟这么有缘,就好人做到底,先帮你出钱买了她的初夜,然后一起想办法消除她对你的误会,不知冷兄弟意下如何呢?”
一飞想了想,觉得焦有余的话也有道理,如今只有先接受他的好意,日后有机会再报答他,便抱拳道:“多谢!不知兄台如何帮在下消除误会?”
焦有余道:“女人天生是要男人哄的,不管她做得对不对,你都要觉得她是对的;不管你做得对不对,你都要承认自己是不对的。现在你去向她认错、道歉,再说一些甜言蜜语;如果她还是不原谅你,那么你就……”说着,走近一飞,在他耳边说了一些秽语之后,就走到老鸨面前,把一万两银票交到她手里,然后打着哈哈搂着几个姑娘去喝酒了。
一个小丫头领着一飞来到菲亦冷的房间前,不等客人说话就知趣地地告退了。
一飞走进房间里,看到菲亦冷正对着镜子梳头发,便轻轻地走过去,岂料菲亦冷看到他立即站起来就往外走。他拉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媛媛,不要走,你听我说,你误会我们了……”
菲亦冷客客气气道:“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媛媛,我是万花楼的歌妓菲亦冷。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恕我不能陪公子了。”
“站住!”一飞叫住她,然后在她面前站定,细细地打量她:明明就是媛媛的那张脸,难道多涂了些胭脂水粉就能改变一个人吗?他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媛媛,于是坚定地说道:“为什么要说谎?你是媛媛,为什么要否认?媛媛,不管我做错了什么,请你不要不理我。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总之不要不理我。”
菲亦冷笑了,娇滴滴道:“哎哟,公子,你真会哄人!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姑娘就不休息了。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好不好?”说着,全身像一滩软泥一样扑在一飞身上,然后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不时地眨着眼睛,极力挑逗。那纤纤玉手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一忽儿在胸前,一忽儿在背脊上,一忽儿又在脸上。
一飞吃了一惊,一把推开她,叫道:“不!你不是媛媛!你不是媛媛!”然后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菲亦冷先是开心地笑了,觉得有趣极了;然后呜呜地哭了起来,声泪俱下,那副模样好不可怜。
☆、第二十一章 物是人非
无情喝了忘情水之后,果然不再想吴边了,而且几乎连他的样子都忘得干干净净的了。其实,并不是忘情水能够发挥了如此巨大的作用,而是她想忘记一个人的决心实在太强烈了,所以忘情水只是起到了辅助的作用。自从受伤之后,无情的武功就大不如从前了,她心里也很着急,于是伤势一好,她就废寝忘食地练功。高手是怎样练成的呢,就是百分之一的天分,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无情练武的天分并不高,但是她肯努力、肯付出,所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的武功就恢复了,甚至略微超过以前。阎罗王甚是欣慰,觉得自己的牺牲没有白费。
这天清晨,吴大海在后花园里锻炼身体。早晨的空气很清新,花园里的花儿正沐浴着甘露、含苞待放呢。卸下锦衣卫指挥使的重担后,吴大海的空闲时间便多了,刚开始他还不适应,经过一两个月的磨合,又见儿子娶了公主、升了官,前程似锦,自己的心愿已了了,终于调整好了心态,安安心心地享清福了。他穿着一身白衣,飘飘扬扬,好像天上的老神仙;缓缓地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十分到位,给人一看就有宝刀未老的感觉。
正练得入神,突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举着剑朝他飞过来,速度极快。他躲闪不及,被划伤了胳膊,鲜血也染红了白衣。黑衣人身段婀娜,虽然戴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吴大海一眼就瞧出她是谁了。
来者正是无情。
吴大海看了看胳膊,伤口不大,血是红色的,便放下心来,笑道:“晴儿,好久不见,你居然还活着,而且武功大有长进,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心里却想,紫气散一入体内便无药可救,她明明中了此毒,居然没死,除非……难道她的师父舍命相救?这么说来,阎罗王不是死了,就是武功尽失,这也不失为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无情冷道:“你还好好地活着,我怎么可能比你先死呢!老贼,受死吧,今天我就要取你的狗命!”
吴大海哈哈大笑,道:“大言不惭!好,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的爹娘!”
这时,正好有一队侍卫闻声过来,他便夺过一个侍卫的枪,与无情大战了几十个回合。两个高手过招,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假山凉亭便遭殃了。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旁边观战的数十个侍卫也被剑气和花草石块击伤,顿时哀声遍地。
吴边夫妇和母亲冯飘雪也闻讯赶来,看到两人交战之激烈,不由得心惊胆战、担忧不已。
无情挥剑斩断吴大海的枪,正要向他斩去,却听到吴边大叫一声“不要”,无情剑竟然弯了一下,与吴大海擦肩而过。无情还来不及思考无情剑为何会自己偏离方向,吴大海就出掌向她袭来,她使出全力接下那一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
突然,她“哇”地喷出一口血,淅淅沥沥地洒在下面的残花上,然后飞身退到十几米远的地方站定。
吴大海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天而落,幸亏被他儿子吴边接住,不然就要掉进水池里洗冷水澡了。吴大海伸出手掌一看,只见上面有一团紫色的瘀痕,顿时惊道:“毒掌?你居然练成了毒掌?”
无情冷笑道:“这都是拜你所赐!今天我终于让你尝到自食其果的滋味了!哈哈哈,天做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
冯飘雪见此情况,便猜到丈夫所中之毒非同小可,情急之下便跪在地上求道:“晴儿,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对不起你,请你看在大海跟是你爹结义兄弟,跟你娘是同门师兄妹,而我跟你娘又是师姐妹的份上,放过大海吧!”
无情很同情这个女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怎样卑鄙的小人。她是个好人,无情不想让她卷进这个仇恨的漩涡里,便从袖子里飞出一条黑色的缎带,把她拉起来,然后收回缎带,道:“你不必替他求情了,解药,我是没有的,但是我可以指一条明路,要么放弃生命,要么废掉武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还会回来找你们算账的!”说完,按照预定计划飞出锦衣卫府,然后骑上一匹黑马走了。
吴边吩咐阿木去找大夫给他爹治病,自己则骑快马追踪无情。
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吴边终于追到了受伤的无情。这是他们曾经游玩过的地方,那一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他们和媛媛一起来此踏青,留下了不少美好的、欢乐的回忆。可是如今,天依然是那样的的天,草地依然是那个草地,他们却不再是以前的他们。两人一个失忆,一个忘情,早已是两个陌生人了。此情此景,怎一个“物是人非”了得啊!
吴边道:“我不想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