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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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如若无人地走到木板床上,安然地坐下来,然后闭目养神,任吴大海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吴大海竟然没有生气,他想也许这是看在小师妹的份上,不想为难她的女儿吧。唉,有些人,有些事,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会留在他的心底,永不褪色。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晴儿,你好好想想吧!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用心去看看!”说完,看了无情几眼,失落地离开。
吴大海在书房里不安地踱步,心里烦躁极了。这时,泪无痕在外面道:“恩公,泪无痕求见!”吴大海立刻冷静下来,坐在他的位置上,不失威严道:“进来!”
泪无痕走进来,开门见山道:“恩公打算怎么处置无情?”
吴大海板着脸道:“有些事情不该你过问,就不要多事。”
泪无痕道:“无情是阎老贼的得意弟子,而阎老贼是唯一知道宝藏秘密的人,我想他一定会告诉无情,并且派她带人去寻找。我想了想,觉得有个人最适合接近无情,做我们的内应,带我们去找宝藏,然后一举歼灭无情山庄的乱贼,不知道恩公是否支持我这个行动?”
吴大海道:“你说的那个人可是小儿吴边?”
泪无痕道:“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恩公一定看得出,令郎很喜欢无情,而冷酷如无情者,竟然也会对令郎手下留情。如果令郎取得无情的信任,从而有机会跟她一起去寻找宝藏,再沿途留下线索,那么我就带人跟在他们后面,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恩公意下如何?”
吴大海笑道:“你太异想天开了,那个臭小子怎么可能帮助你沿途留下线索?哼,这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什么忙都别想指望他!知子莫若父,他喜欢晴儿,不管她是敌是友,都不会出卖她,所以我知道这个计划是一定不行的。”
泪无痕道:“恩公不必担心,这个不是问题。我会在他脑袋里种下一张迷魂符,令他在我作法的时候完完全全失去自我,服服帖帖地听令于我;我叫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恩公,不知道你是否舍得让令郎冒这个险?”
吴大海思量了一会儿,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让他去锻炼锻炼很有必要。不过……”
泪无痕道:“恩公请放心,我能种符,也能解符,任务一完成,我自然会替令郎除去那道符,保证还原一个健健康康、生龙活虎的公子!”
吴大海相信泪无痕有这个能力,如果儿子真的能够帮他们找到宝藏,那么他们父子在朝廷中的地位就更加稳定了;再托公主替儿子美言两句,说不定龙颜大悦,立刻赐婚,让他做乘龙快婿,如此一来,谁还敢与他们父子作对!他仿佛看到了他们的灿烂前程,仿佛看到了他们的荣华富贵,于是把这件事交给泪无痕全权负责。他之所以这么信任泪无痕,是因为泪无痕需要他,只有他可以帮助她报仇雪恨。他们之间是狼和狈的关系,互相利用,各取所得,何乐而不为呢?
☆、第十一章 生死营救
冷一飞带着媛媛和小如逃离锦衣卫府之后,好不容易才甩掉后面的追兵,安全地回到客栈。他安顿好媛媛和小如,便要回去营救师妹。
媛媛从未见过那么激烈的打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刚刚恢复了一点意识,听到一飞要回去救人,急忙抓住他的手,惊慌地说道:“冷大哥,不要走——我好害怕,请你不要离开我!”她很害怕,害怕他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飞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顿生怜爱之心,柔声说道:“媛媛,不要害怕,有小如在这里陪你呢。你先躺下来睡一觉,乖乖地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媛媛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不能没有他,感觉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似的,所以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一飞没有办法,总不能一把把她推开吧,那样无疑是在她受伤的时候往她身上撒盐。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眼睛里充满了温柔、怜惜和疼爱。
小如立在一旁看着,也不希望冷一飞回去送死,便好言劝道:“冷大哥,你单枪匹马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我看表少爷那么喜欢张姑娘,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她受死,也许已经想办法救走她了;就算表少爷救不了她,姑老爷也不会为难她的。冷大哥,你一回去,就证明张姑娘真的是跟你一伙的,如果你救不了她,那么她的处境会更加危险,连你也会搭上性命。”
一飞怒道:“难道你要我置师妹的生死于不顾吗?难道我冷一飞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我告诉你,就算救不了她,就算失去性命,我也不会丢下她不管!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小如被他冲了几句,便撅着嘴巴,愤愤地走到一边,暗暗生气。她招谁惹谁啦,好心劝他,却被他当作驴肝肺;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要凶巴巴地吼她,他以为他是谁啊!是小姐的心上人就很了不起吗?是小姐的心上人就可以随便发脾气吗?要不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她才不会忍气吞声呢。
媛媛侧身看了看小如,知道她生气了;再看看一飞,怒气未消,但是明显有点后悔刚才对小如的态度。她觉得自己应该坚强一些,有必要说几句话,做个和事佬,便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小如身边,用感激地眼神看着她,好像在说谢谢她,然后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一飞身边,道:“冷大哥,小如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请你不要误解她。还有小如,冷大哥也不是故意对你大吼大叫的,他只是担心晴儿姐姐的安危,请你不要埋怨他。总之,你们俩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没有恶意,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因此伤了和气,在这关键时刻,团结起来才能战胜一切困难!”
一飞点点头,主动向小如道歉:“对不起,小如,我刚才太冲动了,多有得罪,请你原谅!”
小如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没有理解你的心情就胡乱劝说,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媛媛激动地一手抓住一个人,喜道:“太好了,你们终于和好了!”
一飞看着媛媛,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你在,没有解不开的结、过不了的坎。”
小如吃吃地笑了。
媛媛暗自欢喜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无情的安危,赶紧催促道:“冷大哥,你赶紧去救晴儿姐姐吧!”
一飞受到了鼓舞,顿时信心倍增,握着媛媛的手,激动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请你放心!”
媛媛道:“我相信你!”
一飞走出房间,正要带上房门,却被她叫住了。
媛媛微笑着说道:“冷大哥,我等你回来!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平安归来!”
一飞心中一动,差点把那份感动表现出来。他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媛媛,你怎么可以这么善良?你怎么可以这么执着?你的善良叫人感动,你的执着叫人心动,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善良、这么执着?你的爱太重了,我怕自己负担不起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仿佛咽下了刚才心里想到的那些字符,然后努力地点点头,“嗯”地应了一声,接着合上门,下楼,走出客栈。没走几步,就遇到前来投宿的杀无赦等一帮师弟。
他们找了一间僻静的房间,寒暄了一阵,杀无赦便直奔主题,说师父担心他们无法顺利完成任务,特地派他们前来相助。
一飞把他们如何拿到藏宝图,无情如何被抓的情况说与他们听,然后与他们一起讨论怎么营救师妹。
若芸公主在吴边的房间待了一会儿,便负气离去。原来吴边因她擅自抓人一事甚为恼火,把她大骂了一顿,若不是被人封了穴道而动弹不得,他说不定会暂时丢下男子汉的身份,狠狠地扇她两个耳光。
公主气呼呼地离开锦衣卫府,越想越不甘心,没走多远又带着那两个贴身侍卫折回来,径直向大牢走去。她在大牢前停下来,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自语道:“我是金枝玉叶,她是朝廷要犯;一个凤凰,一个野雉,识时务的人都会选择前者,聪明如你,为什么却那么愚蠢,偏偏要选择后者?我不甘心!如果对方是冯媛媛,我还可以勉强接受,为什么是她?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什么叫做‘有些人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谁也代替不了’?什么叫做‘任是无情也动人’?什么叫做‘我已经认定她了’?什么又叫做‘生必同生,死必同死’?好啊!好啊!既然你没有做到‘约法三章’,那么我就没有必要遵守信用了。女魔头,是你自找的,跟我抢心上人,你还不够格!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我舍不得杀他,只有杀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眉宇间透着一股杀气,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她走进牢内,狱卒们忙不迭地哈腰俯背,殷勤地表示愿意为公主效犬马之劳。她看了看泰然自若、闭目养神的无情,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要动用私刑,你们把她绑在木桩上!”
狱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不从,又不敢遵从,一个个立在原地,诚惶诚恐。
其中一个侍卫怒道:“公主发话,还不照办!”一个狱卒小心翼翼道:“回公主话,大人交代奴才们,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得私自审问犯人。”
公主怒道:“放肆!本公主要审问犯人,还需要向吴大人请示吗?”
另一个狱卒唯唯诺诺道:“是是是,奴才马上照办!”他们几个连忙开锁,进去带人。
突然,“啪”地一声巨响,一个狱卒飞出来,吐血身亡,另外几个散落一地,口吐鲜血,只剩半条小命了。
原来他们过去拉扯无情,粗怒之极,惹恼了她,虽然她受了重伤,内力也被封住了,但是对付几个小小的狱卒还是绰绰有余的;她挥甩手上的铁链,一招之内就将他们全部打飞。那两个侍卫急忙挡在公主面前,生怕无情痛下杀手。
公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她没有想到已为阶下囚的无情还是这么厉害,吞吞吐吐地命令手下道:“赶、赶快,叫、叫人,进、进来,保、保护我!”她的话音刚落,却见无情吐了一口血,支持不住,摇摇晃晃地摔倒在木板床上。
在大牢外面守卫的几个侍卫听到打斗声,急忙跑进来,见公主好端端的,毫发未损,地上却躺着一死几伤“哎哟哎哟”乱叫的狱卒,又见无情斜躺在床上,好像受了重伤,心想一定是出大事情了,便拱手问安,其中一个带头的侍卫道:“此地不宜久留,请公主移步!”又对其中一个同仁道:“快去禀告吴大人!”
公主却道:“慢着!一个都不许走!谁也不许出去告诉吴大人!你们都留在这里,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现在本公主要审问犯人,如果犯人拒审抵抗,你们要立刻制服她,不得让她伤害到本公主,听清楚没有?”
刚才那个带头侍卫道:“可是,吴大人那边……”
公主道:“一切后果由本公主一人承担,你们只管听从命令就是了!”接着命自己的手下带无情上刑桩。
无情的双手和双脚被拇指大的绳子捆得严严实实,成“大”字状站立着。她脸色苍白,娇喘微微,额上细珠密布,显然是元气大伤。她抬起头,微微睁开双眼,用一贯蔑视的眼神看着众人,沾着鲜血的嘴角轻轻上扬,带着嘲笑的意味,好像在说:“我不怕你们,有胆你们就杀了我!”
公主一声令下,她的两个手下便左右开弓,一人一鞭,狠狠地打在无情的脸上、身上。
无情咬紧牙关,受了一鞭又一鞭,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头发乱了,衣服也破了,脸上和身体各处都有血痕,令人触目惊心。
那两个侍卫因为曾经败在无情手下,此时得以报仇,所以每一鞭都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吴大海的属下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这样残酷的刑罚,只是因为曾经看到吴大人如此这般地厚待她,把她打入大牢之后也没有怎么为难她,反而好言相劝;现在公主如此大动私刑,生怕公主是出于私愤而要置她于死地,如果打死了她,他们就不好交差了。
众人把目光投向带头的那个侍卫,那人便鼓起勇气道:“公主,再这样打下去,犯人就没命了,也就没有办法从她口里问出什么东西;不如让她喘口气,歇一歇,先回答几个问题,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公主一想,这样也好,免得被人笑话她不识大体,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须得问出点什么东西,才能掩盖她杀人的本质。于是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微微举起手,再轻轻一挥,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