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珍玉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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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母却笑着说:“大过年的,有些事也该放放了。”
到现在,她们都知道马文梅在他们队里有报耳神。所以,很多事情许母并不打算声张。就让马文梅继续得意下去吧。到时候,在看她怎么下得来台?
她这么一说,村里的人也就不知道,许母带着董香香已经把瓜子销路谈好了。大家只知道许家娘俩已经开始采买年货,准备过年了。
等到马晓月阴差阳错地,帮马文梅打听到这个重要消息之后。
马文梅还自己琢磨呢。“许家那个老寡妇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要跟我死斗到底呢,这两天突然就想通了,改变注意了?”
马晓月想了想说:“被挤得到没办法,可不就只能放弃了么?前两天,我看国梁妈嘴角都起水泡了。堂姐你那么厉害,她们在县城都跑遍了,也没有人愿意接她的货。那她还能真么样?想卖瓜子零食,还不是得靠堂姐你。难道她们还敢坐长途车,去京城里跑?我看咱们这边,也就堂姐你有这种魄力和胆量。国梁妈和陈小英也就是瞎蹦跶,蹦不出什么花来。”
马文梅听了堂妹的话,眼里滑过了几分得意。
“你说得也是。是我想多了,路都卡死了,她们再怎么蹦跶,也跳不出我画得这个圈。唉,办年货过大年好呀,她们早点识相地去过大年,咱们也早点消停。等过了春节,我再送她们老许家一份大礼,到时候有她们好瞧得了。跟我斗,我要让她们把秘方都赔给我。”马文梅冷笑着说。
马晓月眼看着马文梅的脸都笑歪了,表情也越来越可怕,吓得她缩了缩脖子。她是越来越不明白了,小小一个瓜子生意而已,为什么非要弄得跟打仗似的?
不过,当初她贪了马文梅许给她的那点小利,就早已走入局中。现在就算想出去,也不出去了。只能沦为马文梅的报耳神,继续想方设法地帮她打探国梁妈和陈小英的消息。
偶尔,马晓月也会想,她男人也是许家人。如果有一天,这件事被戳穿的话,他们家在小西庄还有立足之地么?
不过,在拿到马文梅给的分红钱,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之后。这些良心上的顾虑,也就被她慢慢地抛在一边了。
同样的为了这些钱,她也要忍耐堂姐在她面前放纵发疯。
不得不说,这样子实在太难看了,一点都不像一个成功的买卖人。
当天晚上,许母趁着夜色,就带着年礼去了陈小英家。然后,把谈成城西糕点厂的事跟陈小英细说了。
陈小英听了这个消息,感到大为振奋。
这些日子,她不断地在往城里跑。不止找糕点厂,还不断地去找那些商贩。也正因为这样,才给马文梅造成了一种错觉,她们还在想尽办法跟那些商贩搭上线。
这一个半月里,陈小英才是最辛苦的人。她仗着年轻,比许母跑得多,跑得勤。可惜处处碰壁,竟一次都没谈成功过。她心里的苦闷和压力可想而知。
谁成想许母和董香香这次竟然谈成了呢?
陈小英心里疑惑又不堪,许母也知道她辛苦,少不得安慰一番。她对陈小英也不藏私,把自己跑销路那些事,都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
直到许母说,人家厂子不让私营和个人进门,大冬天里,她就厚着脸皮站在人家厂子大门口,等着厂长出来,一等就是好几天。最后把厂长给打动了,让她进去。
陈小英听了这话,心里实在佩服许母的毅力和胆气。她原来竟不知道,跑销路竟然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一时间,陈小英心里不禁百感交集。只恨不得,她也再出去跑一跑,试一试。
“婶子,我也知道您能干。可您都把城西糕点厂跑下来了,能不能把大湾乡让给我去跑跑看?”
陈小英跟许母主动请缨,想再去跑大湾乡点心厂。许母本打算自己去的,不听她这么说,就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而且,还帮陈小英出谋划策,又把董香香说得那些白案厨师加工瓜子的事,都跟陈小英细说了。陈小英也一一记下了。
两天后,陈小英来许国梁家送礼时,带来了大湾乡的好消息。
许母高兴地拍了拍陈小英的手。“小英呀小英,你可实在太能干了。”
陈小英忙笑道:“婶子,抡起灵巧能干,长辈里我可不敢跟您比;小辈里我也比不上咱们家香香。您呀,还是别夸我了。”
董香香也在一旁笑道:“嫂子,你说这话太谦虚了。要夸人可别带上我,我不管瓜子这摊事,就负责做点心,你和我妈才是大功臣呢。”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相视一笑。
到了现在,两个销路在手,她们完全不用再怕马文梅了。
第25章 过年
025 过年
虽然晚了一些日子; 许母还是特意请人杀了家养的那两口大肥猪。
许家三口一连忙和了好几天; 清洗、加工、制作; 把年三十到初十五要的伙食都预备好。
其实; 往年也没这样繁杂,只是今年许母挣钱了; 手里富裕了; 就想好好过个大年。所以; 就干脆多置办了一些年夜菜。
许母是恨不得这些年在灶台上的本领都拿出来。刚好,董香香也看那本《八珍玉食谱》学到了一些处理菜肴的“皮毛”。母女俩干脆就一起合作了。
不提鸡和兔用大柴锅炖出的美味; 也不提用草绳困出来的方块猪肉;单单是小瓷碗大的四喜丸子,肉和米粉掺和在一起的米粉肉,还有梅菜扣碗肉,就让许国梁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青年大开眼见。
他从来不知道; 原来乡下的女人们,也精通这样多的厨房秘技。
还有母亲动手灌出来的肉肠; 董香香卤出来的猪头猪杂。许国梁每天被他们支持得团团转; 什么力气活都叫他做。只是在美味的笼罩下,他卖力气也是心甘情愿的。
虽然,这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可许国梁却断定,他们家里做得年夜饭一定是最好的。
家里的每个成员都累得腰酸背疼得,年夜饭总算是做得差不多了。
许母还特意带上董香香,提了一些自制的半成品肉菜到城里去探亲访友。
往年的时候,许家太穷; 大姨家厚道,顾念亲戚情分,总是接济他们。
董香香每次跟母亲来大姨家串门,大姨都会想办法卖点肉,给他们包一顿香喷喷的饺子吃。临走的时候,还会送一些旧衣服给他们。
今年许母手头宽裕了,特意带了一些上好的肉菜,给自己姐姐送来。董香香也亲手动手做了小点心提过来了。
大姨家的小孙子拿起董香香做得南瓜小包子就吃,咬一口居然是豆沙陷的。
孩子妈看见了,就夸道:“香香这手可真巧,这点心外面都没有卖的。”
许母就笑着说:“这丫头自己在院子里搭了个灶,烤出的饼可好吃了。”
大姨也笑了。“要我说,你是越来越有福气了。”
等到把许母带来的那些礼物收好,大姨这才拉着许母去一边坐了。她忍不住拍着许母的手说。
“能带这些好东西来,可见,你们家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许母笑道:“这不是在村子里倒腾瓜子么,总能赚到一些辛苦钱的。”
大姨又抬头看了看,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的董香香,又对许母说:“现在好了。不管怎么说,两个孩子都拉扯长大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是熬出头了。”
许母却说:“这么多年,多亏了大姐你一直在帮我们,不然我还真未必坚持得下来。”
“你这说得哪里的话,我又能帮你什么?是秀兰你自己能干。当初我是劝你改嫁的,偏偏你这人性子倔,非要自己撑起来。唉,咱们还是别说这些败兴的话了。对了,国梁不是考大学了么?他的成绩怎么样呀?”大姨转开话题又问。
“成绩还没出来呢。不过,他自己说应该还行。”
“那就没问题了,国梁那孩子打小就会读书。对了,如果国梁考上了,咱可一定让他去读。念了大学就不一样了,说不定以后就留在京城里了。”大姨劝道。
许母点点头。“我知道,反正现在家里富裕了。两孩子要念书,我都供着。”
大姨也笑道:“你能想到这些就好了,以后,你养的孩子会有大出息的。”
老姐妹俩又聊了一些家常,许母带着董香香就告辞了。
大姨本想留她们在家里,再吃一顿包饺子的。可许母却说,还要去别人家看看。于是,大姨也不好多做挽留了。
离开了大姨家,许母带着董香香就到城西点心厂来了。
因为是个周末,点心厂是不开工的。许母特意找看门人打听了地址,就绕路带着董香香来马厂长家了。
不管是瓜子酥这事,还是大湾乡点心厂那事,都是马厂长帮了她们一把。
许母这人懂得感恩。这年头也不讲究什么送礼之类的。只是正赶上春节,走亲戚串门送点东西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许母干脆就拿着自家做得土猪菜,想送给马厂长尝尝,表达一下谢意。
她们来的时候,马厂长还真在家。
一见是许家母女,马厂长还有些诧异。他连忙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不得不说的是,瓜子酥是一件双赢的事,已经让马厂长逐渐掌握了厂里的主动权。所以,他还是很重视许家母女的。
反倒是许母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这都快过节了,马厂长家还是冷锅冷灶的,还有点乱糟糟的。
马厂长一脸歉意地抓抓头。“抱歉呀,我这两天实在太忙了,也没空收拾。这样吧,您们先坐一下,我去烧点水来?”
许母连忙说道:“马厂长,您还是别忙了。我们马上就走。其实,今天我们过来是特意为了感谢您的。您给我们介绍的大湾乡点心厂已经谈成了。他们经理已经决定跟我们订瓜子,做瓜子饼了。”
“是么?这可太好了。许秀兰同志很会谈生意。”马厂长笑道。
许母连忙摆了摆手说:“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您跟我们地址,我们都不知道大湾乡点心厂。”
“许秀兰同志,你就是太客气了。要我说,是你们瓜子炒得好,人家才会给你们机会的。说实话,我还真没见别人这么谈生意呢。”马厂长说着就笑了。他笑得时候,眼睛边上还带着两条深深的笑纹。看得出来,这人的性格很好。
马厂长这人有能力,有魄力,又是实打实地为全厂工人谋利益。同时,他眼界也宽,能容得下别人。不然,也不会跟许母合作。
“是这样的,我们村里讲究过节杀猪过年。我就想着让您也尝尝我们农家的土猪肉。”许母说着,就把篮子打开给马厂长看。
“马秀兰同志,你这可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你什么忙,值不得你这礼。”马厂长连忙摆手,就想推辞。可是,看着许秀兰同志那双诚恳的眼睛,他的拒绝就显得有点无力。
董香香也在一旁帮腔。“自己家养的猪自己家卤的肉,根本不用花钱买。马厂长,您就收下吧。”
许母也劝道。“是呀,马厂长,就是点吃食,我们自己动手做的。”
最后,马厂长到底同意,让她们把那筐子土猪肉留下了。
双方又客气了两句,许母就带着董香香起身告辞了。
她们走后,马厂长打开篮子一看。的确是农家自制的土猪肉,只是做得好像有点太精致了?
那用草绳绑的方方正正的肉,好像应该叫东坡肉吧?那烧成红皮,泛着油光的猪脚,完全像是饭店里大师傅的手艺。还有那一看就困得很紧实的农家灌肠,以及那一大片卤猪肝。
这许秀兰同志做饭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没想到她不止在工作上敢拼敢闯,有股韧劲;还这么会过日子。
自从马厂长老婆去世之后,他孤家寡人一个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年的想法了。
可是看着篮子里这些猪肉菜,他突然又开始想吃年夜饭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小西庄里,炮竹响翻天。
许母带着两个孩子围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年夜饭。许国梁吃得满嘴油,干脆就不用筷子了,直接下手抓着排骨啃。
许母看着他笑道:“你慢点吃,也没人跟你抢。今天,咱们家肉管够。”
她再看向董香香,董香香正拿着筷子夹着一片米粉肉,斯斯文文地就着米饭吃着。
许母就忍不住想,她这小闺女和蠢儿子还真是各方面都不太一样。
这半年来,许母做瓜子买卖,见识的人和事多了。自然也就发觉两个孩子其实不太合适。
只是,许国梁现在正是对董香香上心的时候,董香香那边又还小呢,不定性。许母也不好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就说出来。
她只希望,明年儿子能考上大学。到京城去,好好见见世面,开开眼。到时候,很多事情他也就慢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