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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臣不做粉侯-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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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公子说,要一盆清水。”
  柴胡认得安阳公主,即便她这副男不男女不女小白脸上抹着黑烟灰的模样,他也认识,再说给公子打水又是他的分内事。安阳公主的吩咐,这伶俐小厮便也不多想,点头哈腰应了,转身跑开,不多时功夫,端了一盆清水回来。
  夜长欢伸手接了,摇摇晃晃地端进帐内,搁在矮架上,竟还挺腰背站直了,毕恭毕敬地请询到:
  “大人,您是要洗脸还是擦身?”
  “都要……”裴煊冷峻着面色,目不转睛地看着案上舆图,答得很严肃,且还一副他很忙的样子。
  “……”轮到夜长欢呆住了!亏他说得出口!
  可她信誓旦旦在先,又有些暗自想要亲近的渴望,遂咬着银牙,按着砰砰心跳,取了架上的软布巾子,放入水中胡乱搅和一搅,拧个半干,捧在手中,行至裴煊身边,用了个举案齐眉的架势,递给他。
  裴煊挑了挑眉尾,不接。
  大约是等着她继续服侍。
  “先洗脸还是先擦身?”夜长欢吞口气,讪讪问到。双手在半空中虚划了两下,不知该先从何下手。
  “随你。”裴煊答她。
  她便再次咬了咬牙,将布巾子往案上一搁,挪动膝盖,朝裴煊身边再跪得近了些,弯腰伏身下去,埋头去解他的腰间革带。
  管他是要先洗脸还是先擦身,她决定先解衣!
  她就不信!裴煊真的比她还厚颜与无赖!
  当下只管猫着腰,埋着头,在那人紧腰上,一阵乱摸乱扯。可她手笨,摸扯了半天,那革带只是松了两拳,未能彻底解开来,又跪得腿疼,欠得腰酸,禁不住一个跌身,就伏在裴煊腿上了。
  裴煊哪经得住她在腰腿间这样一番折腾,猛地热血蹿腾,身下一紧,起了反应。赶紧一把捧住她的头脸,抓住一头乌发,将她往上扯。
  偏偏怀中那人也是个倔的,竟跟他的腰带较上了劲,又约莫是被他扯住了发丝,生疼,拧着腰身,摇着头,挣扎着要甩开。
  裴煊突然就有些迷乱,那抓捧在手中的头脸,就犹豫着,是要抬起来,还是再……按下去一点。
  燕骑将军常欢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裴煊衣襟微乱,散坐在矮案后面的毡毯上,腰间趴伏了一个小兵,看不见脸,但一副腰不胜衣的瘦弱身形,最受军爷们喜欢的那种。裴煊双手捧着那小兵的头,大约是要往身下按,那小兵有些抗拒,正摇头摆尾地挣扎个不停……
  常将军一看,啥都明白了。抬手一拍额,再顺着抹了一把眼睛,尴尬又捉侠地笑: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正事稍后再说,也不急,啊,继续啊……”
  说着,又一阵旋风一样,转身退出帐中。
  军中竟是些男人,所有大将们进出各帐,才如此随意。
  军中竟是些男人,所有会有些秘不可宣的疏解法子,大家也心领神会。
  这么一打岔,裴煊红潮上脸,耳根泛晕,有被常欢误会的,还有被热血胀的。一时间,身上僵着,手上也僵着,暂无动作。
  夜长欢趁机甩开禁制,仰起头来,没心没肺地问他:
  “还……还继续吗?”
  “继续!”
  “啊……”
  裴大人心下一狠,露了些豺狼真面目,飞快地探手下去,钳住那斜斜地陈过来的纤细腰身,空中一个翻转,便将那个欠收拾欠□□的人捞至膝怀间,仰面躺了。
  再用长臂揽起她的肩背,圈至胸前,伸手过去,一把抓过案上打好的布巾子,抖开来就往那张花猫似的脸上抹。
  夜长欢像那小孩儿洗脸一般,被捂得下意识地别头躲闪,却又被裴煊捉得更紧。
  少顷适应之后,才觉察出好来。
  其实,裴煊擦拭得还算温柔啦,湿巾子敷上脸,把那些浓墨淡彩忽轻忽重的锅烟灰熨开了,才轻轻地抹去,眼角鼻翼等精细地方,再用指腹掂着巾子,小心翼翼的点拭,生怕力道重些,就要将那羊脂嫩肤给搓红揉破了似的。
  让她去打盆水来,本来就是想给她洗脸来着。
  可嘴边放出的话,却不如手上这般温柔,只听那恶狠狠的声音,把怀里的公主当小儿教训:
  “也不找个镜子照一照,什么样?这点烟灰就能遮得住吗?该白的还是白,该凸的还是凸,该凹的还是凹,长成这副妖精样子,还跟着一群臭哄哄的大男人走一路,知你身份的,倒也罢了,不知道的,少不得要勾肩搭背,趁上几手的。……怎么不笑了?被我说中了吧。是不是有人手脚不老实?军中那些流氓们,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模样的,管你是男是女,反正又解馋,又带劲儿,又好欺负……”
  “我……”
  夜长欢被数落得目瞪口呆。她从未听裴煊说过这么……糙的话。听来一股子流氓匪气,却又饱含爱怜与担心之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浪。骚味,让她直想笑。
  上次觉得,到了延州的裴煊,跟在玉京的裴煊,不太一样。此刻,又觉得,进了军营的裴煊,跟在延州的裴煊,又有些变化。
  这个人,脸上究竟有几层面目?
  夜长欢被服侍得舒坦,又被骂得心痒痒,不觉抬手,摸上裴煊的脸。同时亦觉察到,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便扭着小臀,想挪一挪地儿,却听见裴煊抽着闷气,猛地将她一箍,冲她怒目而视。
  “你……”她已经被骂得碎不成声,连句完整的意思也表达不出来。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脸洗干净了,就回那边和亲公主的帐里去,做回你的公主娘娘去。来都来了,总不至于把你送回延州去!那边有人端茶送水服侍,还有人扛着刀枪日夜值守,我也省心得多,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裴煊抢白她。
  “你……你抵着我了。”夜长欢终于抡圆了舌头,说了句完整的话。
  很是嘴贱!很是找抽!很是欠!操!
  裴煊倒抽口冷气,那热血蹿涌的身躯,犹如一根已经绷紧的弦,又被拉到了极致。
  吹灰之力一碰,即断。
  

  ☆、恐惧

  那一丝可以断弦的吹灰之力,终究还是没有到来。
  裴煊凭着坚强的意志,把身上的软娇娇挪到地上,放好,再快速地爬起来,立在边上,一边理着那松垮的革带,一边仰头冲着那帐顶白布翻白眼抽气,等着身下那事物消停下去。
  待调整得差不多了,才转过身来,让那赖在地毡上傻笑的女郎站起来,跟他走。
  他准备把夜长欢送到和亲公主的营帐中去。
  一来,让她恢复公主身份,被众人簇拥护卫着,吃好睡好,总比这样扮作一个花猫儿似的邋遢小兵,跟着他在军中厮混,要强些。
  二来,真要她这样百无禁忌地来贴身伺候,他如何受不了?不出两三日,就得气血倒行,憋都给憋死!
  若是把持不住,开了荤,那更是食髓知味的事情,便要犯行军大忌,精力都散在女人身上了,哪还有劲儿拼杀?再则,裴煊心中有一份固执与远虑。他的责任与担子太多,他想要两全,他总想着世事多变,他必须先挣一个稳妥的未来给她……别在这野地帐篷里,委屈了她。
  然而,地毡上曲腿跪起的女郎,未必与他有这份灵犀。一听要走,脸上一慌,顿时化身哈巴狗儿,跪行两步,就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开始求爹爹告奶奶,满嘴胡话,跟他耍无赖——
  夜长欢:“我不去,公主目标太大,万一有人要图谋不轨,第一个死的就是我。做个小兵,才更安全……”
  裴煊:“那么多人护着,轻易死不了的。”
  夜长欢:“紫苏和半夏没有跟来,我不习惯被别人服侍。”
  裴煊:“三百侍者,你随便挑,总能找着合意的。”
  夜长欢:“国公爷,啊不,公爹让我来,是要给他生个孙子回去的。”
  裴煊:“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生!”
  夜长欢:“你不能忤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裴煊:“出了延州,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夜长欢:“裴少炎……裴大人……裴将军……公子爷……国舅爷……小舅舅……亲爹爹,我给你暖床还不成吗?……喂,我这么求你都不行吗?世人云,郎心似铁,你的心真是铁做的吗?……哎,哎,你放我下来,我有腿有脚,自己会走。哎,被人看见了,会笑话的!……”
  那小女人说到后头,说溜了嘴,满口荤素不忌,裴煊实在听不下去了,弯腰俯身,捞着她的腰背,提起来,麻袋似的扛在肩头,径直出了帐篷,她叫嚷着要下来,也没松手,生怕放下地就给跑了,就这样顶着各种惊艳目光,一路扛了过去,扔进那顶给和亲公主设的帐子里,转头就走。
  不过,走出了帐子,裴煊又在门边守了一会儿的。随手招呼了一群女侍进去,让她们给公主准备沐浴更衣和饮食。
  永乐城一带,水源稀缺,不过,还是不想让她跟着太过狼狈,一桶洗澡水还是有的。
  裴煊立在门口,等了半天,看着一群手生的侍女进进出出一阵忙乱,竖耳听了,里头没有叫嚷声音,也没有闹腾动静,估计是被侍女们包围着,服侍舒坦了,歇了要做辛苦小兵的念头。他这才转身走开,去找常欢说正事去。
  燕骑将军常欢,在此次出征的延州诸将中,年纪最长,经验也最老道。他今日寻了个高处,看了看这个硬堵在人家城下而扎建起来的熙军营盘,看着看着,竟看出些隐患来。本想去找裴煊说一说,途中遇见莫不凡等人,他便出言相邀,那几人却推脱有急事,怂恿他先去,说是公子在帐中歇着呢,正好说事儿。
  于是就有了他大而化之撩开帐帘冲进去看见的一幕。
  常将军旋风似地冲进冲出一阵,也知道自己被莫不凡他们耍了。不过,军中本枯燥,又紧张,杀敌之外的事,皆只当是调剂。所以,他也不计较,反而兴趣黯然地,回头找上那群人,加入闲聊,想深挖一点八卦,一边等裴煊完事儿之后,主动来找他们。
  裴煊走进诸将聚集聊八卦的那处帐子,看见的便是所有人脸上极力强忍又忍不住挂在眉梢的捉侠笑意。看他的眼神,大约有种“小子,看出不来啊,原来你还好这一口”的意味。老帅的公子嘛,他们都熟,适当调戏一下,也无伤大雅。
  可裴煊的面皮功夫,是那种泰山压顶火烧眉毛都可以不变色的。他揣着一副“我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淡定神色,开门见山直言正事,诸将也就迅速切换成了严肃面目,与他说正事。
  常欢的忧虑是,永乐城一带,地势起伏不平,几万骑兵在此扎营,实则失去了骑兵的冲突优势,如果夏国皇帝赶在他们进驻永乐城之前,重兵压来,将他们围于城下,届时若是城中态度还是不明,或者是敌非友,几万熙军便是腹背受敌,首尾难顾,陷入一种极为不利的形势之中。
  所以,务必早一点敲定与永乐城的盟约,让大军进驻城中,有山势与城墙作屏障,方能实现之前所设想的以守为攻之战。
  常欢的忧虑,裴煊深有同感,遂催着嵬名霄,让他就算是卖身,也得赶紧把没藏城主和他的女儿搞定。
  嵬名霄也很配合,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事,这群熙朝人还都是他的相帮而已。遂积极地到城门下去求见,问讯。
  永乐城却突然跟没了主人一样,城主大人不出面,没藏丹珠那抹红衣也看不到了,大有主人心情不好,关门不见客的意思。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这个时候,傻子都看得出来,永乐城的态度不妙了,像是在拖延,或是等待什么。
  至于永乐城为什么会生变,不得而知,但是具体等待什么,延州诸将心中却猜了个十之八九。
  果然,紧跟着,斥候探得的准确消息回来,从夏都凉城来的重兵已经奔赴永乐城。
  据初步的打探,这支重兵,不少于十万之众,且还有各部兵马在陆续集合。
  最初的目的——吸引重兵至永乐城,倒是成功地达到了。
  然而,他们自己却没有能够如期进入永乐城,据城为守。
  这个时候,如果这几万熙军,撤出山地,往东北行出三十里,于开阔平地上,列阵以迎战,倒是可以暂时发挥骑兵的冲突优势,然而,平地上,三万对十万,面对面,硬碰硬的厮杀,必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死伤惨重,其后,如果不想一役而殁的话,仍然只能被夏国重军压迫着,往后退,一直退回到之前的城下山地,背抵永乐城墙。
  所以,只能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夏国人压过来,除了火速派人往延州城求援。
  虽说这山地乱石中,束手缚脚,不易战,但是于对方而言,也是一样。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要能拖住这十万人,等到延州城发兵来援,到时候,形势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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