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妻缘-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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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延煜站在床边,吓得脸色煞白,差点认不出来自己的父王。
师重锦用伤痕累累的手抓着他的肩膀,对他吼:“记住!你母妃是被人害死的!记住!”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伪装的皮囊之下被塞满了仇恨。一个心中被别人强硬塞满仇恨的人,下意识地防备别人,不会让外人离他很近。他对别人的好,也都是因为利益装出来的。
这世间有太多人被师延煜外表的温润如玉骗到,他的骨子里是冷血的。在这个十五六岁就可以议亲的大盛,他一直不娶妻的缘故说来可笑。只因他找不到一个利益最大的女子联姻。
当初想娶肖折釉是真。
因为那个时候她是沈不覆的养女,他需要沈不覆的权势。而且他也不讨厌肖折釉,甚至有些欣赏她有些凉薄的性子。
后来嘛……
“王爷?”见师延煜走神了许久,袁顷悍不得不出声提醒。
师延煜回过神来,道:“瞧本王,果真是年纪大了。竟把将军给忘了。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宴席。”
“是!”
袁顷悍陪同师延煜走出去。
盛令洪一直守在后面候着,见袁顷悍和师延煜走出来,她默默跟上去,走在袁顷悍身后。
师延煜一行入席的时候,肖折釉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盛令洪身上。
肖折釉是有些惊讶的,隔了十七年,她没有想到今生还会再遇见盛令洪,她的五姐。
第86章
盛令洪觉得有些奇怪; 不明白席间的时候肖折釉为何几次看向她。对于肖折釉这个名字; 她是知道的,但是人和名字对不上。盛令洪侧身问过身边的人; 才知道她就是肖折釉。
盛令洪如今有着三个半月的身孕,不宜太过操劳。她在宴席上没坐多久; 就先行回去休息了。临走之前,她又看了肖折釉一眼。肖折釉正偏着头和漆漆说话; 并没有看她。盛令洪皱了下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
她回到住处等到很晚,才把袁顷悍等回来。
袁顷悍喝了不少酒,眼睛有些发红。
盛令洪扶他坐下,吩咐丫鬟端醒酒茶来,蹙着眉说:“如今眼下情势不明; 还是不要喝得太多,免得酒后乱言为好。”
“我有醉过?”袁顷悍不耐烦地反问。
盛令洪顿了一下; 才说:“将军自然是有分寸的。”
她的脸上已经带了几分不悦。
袁顷悍看她一眼; 略微放缓了语气,说:“有事要与你。”
盛令洪这才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下。
“今天你见到肖折釉了吧。过两日我要离开这里,你就暂时留在通录城。和那个肖折釉打好关系,拉拢一下。”
盛令洪皱了下眉; 不太赞同地说:“你要本公主去拉拢个民妇?那个女人以前还有个沈不覆续弦的身份,如今有什么?凭什么?”
“让你拉拢她自然是有用意的。虽然她和沈不覆已经分开了,可你却不知是她主动离开了沈不覆。这个女人嘛,是对沈不覆有恩的。沈不覆这个人又冷血又重情义; 他对大部分人冷血,但是对身边人相当重情义。所以那个女人可以利用一下。”袁顷悍缓缓说道。
“呵……”盛令洪嗤笑了一声,“本宫也是不懂。你们一个个把沈不覆当成头号敌人是为了什么?他有什么可怕的?如今连兵权都交了,只身离开的时候身边半个兵都没有。有什么值得防备的?”
袁顷悍轻蔑地看了盛令洪一眼,说:“妇人之见!”
盛令洪忍着想和袁顷悍吵架的冲动,说:“那将军倒是与我这个妇人说说他沈不覆何惧之有?若将军懒得说,本宫也懒得去拉拢个民妇。”
“你以为兵马是一切?不,兵马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盛令洪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袁顷悍忍下不耐烦,好声好气地解释:“在兵马之上的是民心!无论是文臣武将还是黎明百姓,有太多的人心偏在沈不覆身上。纵使定王同有人心,可他毕竟已经失踪了十多年,这十多年可是沈不覆撑着这个国家!”
盛令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不得不承认袁顷悍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若不是沈不覆出事,那虎视眈眈多年的辽国怎敢发兵?
袁顷悍继续说:“而且……无论是人心还是兵马都是可以用金钱来收买的。可笑的景腾王冲进皇宫想要动用国库,可是却扑了个空。咱们大盛国的国库就是个空壳子。”
“虽说最近几年国库空虚,可也……”盛令洪忽然惊了,“你的意思是沈不覆早就将国库挪走了?”
袁顷悍点头,缓缓道:“他沈不覆口口声声不为帝位,愿意抛弃一切。可是呢?他暗中掏空了国库!”
盛令洪想了许久,疑惑地问:“他沈不覆究竟想做什么?如果想夺皇位何必放下兵权?如果真的无意于皇位又何必私自藏匿国库?”
袁顷悍没回答,反而说:“所以让你拉拢那个女人,将来不管沈不覆想要做什么,也能起到一个钳制的作用!”
“好。”盛令洪点点头,又忍不住问袁顷悍:“如今天下无主,你就不想做些什么?”
袁顷悍瞪了她一眼,道:“这里是师家父子的地盘,慎言!”
肖折釉也没有在宴席留太久,吃饱之后就和漆漆、陶陶告辞回去了。她回去以后直接去了不弃的房间,想要把他抱回她的屋子。
这段时日,白日的时候不弃都是交给奶娘来照顾。而到了晚上,不弃就会被抱到肖折釉的房间,和肖折釉一起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弃满月前都是喝奶羊或狼奶长大的,使得他如今不是太喜欢喝乳娘的奶。夜里醒来要吃奶的时候,肖折釉也都是喂他一些羊奶。
“夫人,您过来了。”奶娘和绛葡儿坐在外屋说话。“小少爷早就睡了,我们怕吵着他,所以出来说话。”
绛葡儿说:“夫人,您是要把小少爷带过去吗?奴婢去把小少爷抱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肖折釉径直走进里屋,看见躺在床上的不弃睁大了眼睛,小手挥啊挥。
见此,奶娘一惊,怕肖折釉怪罪,急忙说:“刚刚明明睡着,什么时候醒了的?”
肖折釉走到床边坐下,她顺着不弃的目光望向窗户。想了想,肖折釉走到窗边,将窗户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吸引不弃的地方。她将窗户推开,外面天色刚要暗下来。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绛葡儿诧异地问。
“没事。”肖折釉将窗户关上,折回床边抱起不弃。
不弃嘴里呜呜了两声,伸出小手来摸肖折釉的脸。肖折釉亲了亲他的小拳头,抱着他回去。
第二日的时候,肖折釉在不弃睡着以后,悄悄将一方帕子随意地放在不弃的身旁,并且吩咐奶娘和丫鬟不要动。
奶娘压低了声音问:“夫人,要不要奴婢一直在屋子里守着?”
肖折釉摇头:“不用,除非听见小少爷的哭声,你们都不要进来。去院子里坐着说话就好。”
奶娘虽然不解,可仍旧连连答应下来。
肖折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一直心不在焉的。摊开的书卷放在她眼前许久,也看不进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蜡烛已经燃了一半。她将书卷收起来,拿来佛经来抄。
小丫鬟在窗外嬉笑走过的声音将肖折釉的思绪拉回来,她回过神来,望着抄了大半的佛经,才发觉自己在不经意间把一个人的名字反复写了好多遍。
肖折釉对着纸上的名字许久,才将纸放在蜡烛上一点点烧尽。
她走去不弃的房间,果然见不弃已经醒过来了,而且好像已经醒了很久,一双小拳头放在头侧轻轻挥着。
而那个被肖折釉放在不弃身边的帕子果然变了样子。
肖折釉指尖轻轻抚过床侧,上面的床褥似乎被压过。
她偏过头望向窗口的方向,悄声自问:是你来过吗?
肖折釉把不弃抱回房,绿果儿急匆匆迎上来,小声说:“夫人,又有人送信过来了!”
“知道了。”肖折釉把不弃抱上床,陪他玩了一会儿,又把他哄睡着了。这才跟绿果儿要师沁月递过来的信。
这次的信写在一块很破烂的布上,还没打开,就能看见点点血迹。想来师沁月这段时日又受了不少折磨。
有些嫌恶地将布打开,却在看见布上的血字时惊了惊。
——“是关于沈不覆亡妻之事。”
关于她的?
肖折釉躺在不弃身旁,慢慢合上眼,仔细思索。
师沁月跪在地上,一件件捡起衣服穿上,压下眼底的愤恨,问面前的守卫:“你把消息递过她没有?”
守卫一边穿裤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给了啊。答应你的事情我当然得办到啊。不过依我看那个女人明显不想帮你嘛。”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师沁月烦躁地说。
“呵,又开始摆脸色是吧?”那个守卫蹲下来捏住师沁月的下巴。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到了交班的时间了。他甩开手,匆匆穿好衣服出去。
师沁月被关押这么多年,遭受了各种刑罚折磨。可是师延煜却是下过令,不准属下做出奸淫之事。却没有想到师沁月为了逃离这里,自己心甘情愿用身子收买守卫。
师沁月蜷缩在地上,身上和心里一起发冷。她受够了这种被关押的日子,她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这里!
她就这样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第二天一个守卫进来,朝她身上泼了一桶凉水,大声训喝:“起来!有人找你!”
师沁月头疼欲裂,她揉了揉眉心,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肖折釉站在那里。
师沁月心中大喜。
肖折釉缓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师沁月,说:“你的这个消息对沈不覆没有什么作用,他是不会为了关于亡妻的一个消息来救你的。”
师沁月脸色发白,她咬着嘴唇,说:“也许他会对我的消息感兴趣呢!”
肖折釉蹲下来,低声说:“不过如果你将消息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你逃出去。”
第87章
师沁月显然是犹豫了一下; 转瞬之后; 她冷笑一声,轻蔑地望着肖折釉; 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他沈不覆不在意亡妻的事情,你又为什么会在意?都是女人; 谁不介怀丈夫的前妻?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永不接触。你会关心她前妻的事情?”
“这你就不需要关心了; 反正你也没有别的选择。”肖折釉站起来。她假装语气浑然不在意:“相信我你或许还有得救的机会,不相信的话日后不要再给我送消息了。”
肖折釉作势转身离开,缓步走向门外。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师沁月终于忍不住喊住她。
“等一下……”
肖折釉停下来,转身看向她,沉默着等着她先开口。
师沁月犹豫了一会儿; 仍旧将信将疑地问:“拖你找沈不覆也不过是下下策,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那个没什么感情的亡妻救我出去。但是你真的愿意帮我?连他都未必会出手; 你又有什么理由帮忙?”
肖折釉没跟她啰嗦; 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师沁月爬起来,大声喊住她。
“如果你现在想要从我口中得到消息是不可能的,你把我救出去我才会告诉你!”
“可以。”肖折釉点了一下头。
师沁月心中一喜,急忙追问:“你打算怎么救我出去?”
“不要多问; 等消息便是。”肖折釉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
她故意态度不甚明朗,不想表现出太过迫切,以免被师沁月钳制。
肖折釉回到偏院; 绛葡儿迎上来,说:“夫人,袁夫人过来好些时候了。”
肖折釉微微蹙起眉心。
就算是不想见盛令洪,她仍旧需作出与盛令洪不相识的样子,又带着几分意外地说:“不知公主驾到,民妇有失远迎。”
盛令洪将肖折釉拉到身边坐下,笑着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我这落势的公主。如今不过只是袁夫人而已。”
“公主毕竟是公主,乃千金之躯。”肖折釉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盛令洪的微微鼓起的小腹,“恭喜公主要做母亲了。”
盛令洪微笑着低头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是个乖孩子,最近几乎不闹人,都没什么害喜的症状。”
提到自己的孩子,盛令洪的眉眼之间带了几分温柔。
恍惚间,肖折釉想起前世小时候的事情。在那大红宫墙围起来的皇宫里,皇家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是那么浅薄。而盛令澜和盛令洪的交好是整个皇宫都知晓的事情。
她们一起去学馆,跟着女先生读书识字,抚琴弄画。也曾一起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