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妻缘-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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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文慧又“啧啧”了两声,扬着小下巴一脸傲慢地说:“以前以为小地方来的人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罢了。如今看来不仅是上不得台面,还心思龌龊!这么点的年纪就知道爬床,简直是让人大开眼界……”
鲁清荷拉了拉霍文慧的袖子。
“你拉我干嘛啊!”霍文慧愣了一下。
鲁清荷给霍文慧使了个眼色,让她看身后。霍文慧疑惑地转身,就看见漆漆冷着脸一步步走近。
霍文慧尴尬地笑了一下,又挺了挺胸脯,一脸傲慢。
“霍文慧,你再敢说我姐一句坏话,我肖折漆拿刀砍了你!”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文慧的脸,带着压抑的怒火。
“呵……”霍文慧翻了个白眼,“你装什么装?霍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们姐妹不合?你不是一直都看不上眼肖折釉装腔作势吗?怎么,现在出了事儿,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啊。现在嘛……虽然明面上谁也不能说什么,可是背地里谁不说肖折釉她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漆漆一下子冲过去,把坐在石凳上的霍文慧推倒,跨坐在她身上,狠狠在她脸上吐了一口。
“我姐再怎么不好,全天下只有我能说她!你算个什么东西!姑奶奶要了你的命!”漆漆一手抓着霍文慧的头发,一手五指弯曲,尖利的指甲划过霍文慧的脸,带出几道深深的血口子。
“啊——救命啊——”霍文慧惊恐地大喊。
鲁清荷吓得脸都白了,站在一旁两腿发软。
一旁的几个丫鬟急忙冲过来,拼死拼活地去拉漆漆。漆漆有着不属于十三岁小姑娘的蛮力,一时之间三四个小丫鬟居然没能把她拉开。
拉扯间,漆漆握紧了拳头,几拳砸在霍文慧的脸上。
“救命啊!出人命了!快来人啊!”鲁清荷跑到一旁的青砖路上大声呼救。
正在远处垂花门那儿洒扫的两个婆子闻声急忙扔下手里的工具冲了过来,两个婆子是做惯了粗活的,这才将漆漆从霍文慧身上拉起来。
漆漆被拉起来的时候,目光一扫,扫到一旁石桌上的青瓷细口花瓶,她想也不想握住花瓶细细的脖子,一下子砸在霍文慧的脑袋上,顿时鲜血淋淋。
漆漆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鲁清荷,目光像猎食的狼。鲁清荷惊呼一声,昏了过去。
肖折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给陶陶准备的书。
“又打架了?”肖折釉心下一沉,隐约猜到了几分。
肖折釉刚想赶过去,漆漆已经被府里的几个婆子押了回来。几个婆子什么也没说话,将人送到立刻回去复命了。
漆漆冷着张脸,气鼓鼓的,她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乱了,手上还沾着血。
肖折釉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举起她的手来看。她手上沾的血是霍文慧的,也是她自己的。她右手有三根指甲断了。
肖折釉急忙让绛葡儿和绿果儿打温水,拿伤药。
肖折釉将漆漆的手放进温水里清洗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断了的指甲处涂药膏。肖折釉给漆漆涂药膏的时候,漆漆疼得指尖往回使劲儿缩。
在一片安静里,漆漆的情绪慢慢稳下来。她偏着头看向正在给她涂药膏的肖折釉,没好气地说:“喂,你怎么不训我啊?按照你一贯的作风,你得训斥我一顿啊!”
肖折釉没抬头,说:“给你涂完药膏再训。”
“哦,那我等着。”
肖折釉给漆漆的指尖涂完药膏,然后将她的手放在她的膝上,才说:“你这样做名声会不太好,不利于以后的亲事。”
漆漆愣了一下,怒道:“我要是因为给你出气导致嫁不出去你可得赔我一个相公!”
她忽然朝着肖折釉的肩膀推了一下。
漆漆是个手劲儿大的,肖折釉也没防备漆漆会突然推她一下子,竟是直接从鼓凳上摔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肖折釉和漆漆都愣住了。
肖折釉叹了口气,扶着鼓凳站起来,重新坐下,无奈地说:“漆漆,你这个样子真的不行。”
漆漆翻了个白眼:“果然又要开始念叨了。”
“漆漆,咱们以前身份低微,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处处忍耐。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倒是不需要再处处忍耐。可也不至于要自己亲自动手。”肖折釉再一次试探着跟漆漆讲这些道理。
漆漆却是没听明白,问:“身份怎么不一样了?”
肖折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按辈分,霍文慧以后要喊我二伯母。三奶奶也要喊我一声二嫂。如此,你自然也是霍文慧的长辈。”
漆漆眨了一下眼睛。
肖折釉继续对她解释:“姐没让你忍耐。霍文慧出言不逊,你找两个婆子用长辈的身份掌嘴也是合规矩的。用不着自己动手,怀了名声不说还伤了手。姐知道你对那些名声不怎么看重,可是你的手疼不疼?”
漆漆放在膝上的手蜷缩了一下。
“疼……”漆漆仔细看着肖折釉脸上的表情,“你……知道霍文慧都说你什么?”
肖折釉自然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她猜得到。她偏过头问一旁的绿果儿:“霍文慧怎么样了?”
“回表姑娘,”绿果儿在喊肖折釉的称呼上犹豫了一下,“三姑娘伤了脸和头,恐怕是要落下不小的疤。如今三奶奶在屋子里哭天喊地的,府里各房的主子也都过去了,连老太太也过去了。”
漆漆一直挺着的腰杆慢慢缩下来,小声问:“姐,我这回会得个什么下场?跪多久?打手板?被赶走?唔……只要不要了我的命就行!”
就剩这么几天就要搬出霍府了,偏偏又惹了事。
肖折釉想了想,在漆漆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说:“没事,姐给你担着。这回谁也动不了你。”
“真的?”漆漆惊奇地睁大了一双杏眼。
“姐!”陶陶直接冲进屋,“二姐给我写信说霍将军欺负你!”
他从书院赶回来,马不停蹄,此时气喘吁吁,虽然是寒冷的时候,却满头大汗。他直奔肖折釉面前,满眼关切与焦急。
肖折釉责备地看了漆漆一眼。
漆漆讪讪一笑,说:“那个……你们聊,我先回屋去换身衣服!”
漆漆出去以后,肖折釉把陶陶拉到身边,用帕子擦了他额头的汗,又让绛葡儿端了茶水递给陶陶。肖折釉一直在犯愁该如何对陶陶解释这件事,陶陶虽懂事,可毕竟才十岁。肖折釉却是没想到漆漆一封信把陶陶喊了回来。
陶陶满心焦急,他抓着肖折釉的手,连连追问:“姐,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了你!”
“没有,没人欺负姐姐。你二姐误会了而已。”
陶陶疑惑,又是不相信。
肖折釉斟酌了言语:“陶陶,你不能做霍将军的嗣子了。”
陶陶愣了一下,他如此发奋努力的读书就是为了考个功名,不让别人轻视,也有可以记在霍玄名下的资格。
“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吗?还是霍将军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人选?”陶陶急忙问
“不是,”肖折釉摇头,“因为……姐姐要嫁给他了。”
陶陶惊讶地张大嘴,足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漆漆出了肖折釉的房间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换衣服,而是直接冲去勿却居找霍玄。漆漆的性子的确有些天不怕地不怕,尤其是脾气上来的时候。可偏偏她自小就畏惧霍玄。
她几乎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才敢去找霍玄。
霍玄立在书房窗前,他转身看向一身狼狈的漆漆,皱了下眉,问:“有事?”
“霍玄!你要是再欺负我姐,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漆漆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微微发颤。发颤的不止是她的拳头,还有她的双腿。
第63章
霍玄发现突然有点喜欢漆漆。当然了; 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可惜了; 漆漆是个姑娘家。霍玄无数次觉得漆漆和陶陶生错了性别。如果这姐弟俩性别调换一下就好了。
霍玄朝着漆漆走去,漆漆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她又硬着头皮站定,不肯往后退了。她是来给姐姐撑腰的; 才不能就这么被他吓到!
“烟升,带她去换身衣服; 梳洗一番。”霍玄折身走回一旁的长案后坐下,随手翻了本兵书在看。
漆漆被烟升带下去梳洗,等她重新回到霍玄书房的时候,丫鬟禀告陶陶求见。
陶陶进了书房,有些惊讶地看了漆漆一眼,才走到霍玄长案前;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问了声安好。
霍玄问了他几句在书院读书的事情; 又嘱咐:“若是缺了什么; 让身边的小厮回来说一声。”
“多谢将军。”陶陶又一次毕恭毕敬地弯腰行了一礼。
他立在那里,有些欲言又止。
霍玄看他一眼,说:“你要说的话,你二姐刚刚已经说过了。”
陶陶下了好大的决心; 才抬头正视霍玄,开口:“就算二姐说过了,我也要再说一次。”
他向后退了两步,在霍玄面前跪下; 郑重磕了三个头。
“将军大恩,肖文陶身为肖家男儿,代肖家谢过。您的恩情,肖家不敢忘记。他日若将军需要,肖文陶愿以性命相赔。”
“可是将军的恩情是一回事,姐姐的幸福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会允许将军对肖家的恩情由姐姐牺牲自己的一生来偿还!”他又站起来,严肃道:“我身为姐姐唯一的兄弟,不能不护她。姐姐说将军对她很好,我自然是信姐姐说的话。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霍玄打断陶陶的话。
霍玄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对才十岁的陶陶解释。可是他就是不想再听陶陶继续说下去。
心里是一阵难言的烦躁。
烟升轻叩了下书房的门走进来,禀告:“将军,大老爷和三爷一起过来了。”
霍玄看了一眼一旁的漆漆。
霍玄目光扫来的时候漆漆垂在身侧的手悄声握紧了拳,她的双腿又开始发颤了。可是她挺胸抬头不想露出畏惧的姿态来。
反正她不后悔。
“不见。”霍玄收回目光。
大老爷没想到自己亲自来见霍玄也吃了闭门羹,这儿子也太不给面子了。他又不想在二儿子面前太丢脸,他咬咬牙,去找了沈禾仪。
沈禾仪也轻飘飘甩了一句:“不见。”
大老爷闷头回了自己的院子,孙姨娘以泪洗面:“文慧眼瞅着就要说亲了,现在毁了脸。这可让她怎么好呐!呜呜呜,现在还没嫁进来就耀武扬威成这样,等嫁了过来那还得了?销儿的媳妇儿也是个懂事儿的。她也知道肖折釉在那个时候站出来是保了二爷,也免了咱们霍家一场大劫,可是总得讲规矩吧?三奶奶也不要求别的,就要求肖折釉带着她妹妹来赔礼道歉!”
大老爷神色之间有些松动。
“丰岚!”孙姨娘一直注意着大老爷的脸色,她急忙将软软的身子倚在大老爷怀里,“您想呐,肖折釉才十四岁,那么小的年纪。可是她嫁过来以后,三媳妇儿是要喊她一声二嫂的。如今出了文慧的事情,若是个赔礼道歉都没有,三媳妇儿心里堵得慌啊!爷……”
“行吧,我出面也不方便,你派人过去传个话!”
“好咧!”孙姨娘眉开眼笑。
孙姨娘哄着霍丰岚吃了饭,然后立刻让自己身边的妈妈去给肖折釉传话。
“谁?谁让我过去?”肖折釉问。
对方重复了三遍以后,肖折釉才“哦”了一声,道:“这个事儿,还是让府里的主子处理吧。”
她顿了一下,又说:“孙姨娘管得有些多了。”
看着孙姨娘身边的人灰溜溜地走了,漆漆一脸惊奇地蹲在肖折釉脚边,问:“姐,不仅不用挨揍,连道歉也不用?”
肖折釉蹙眉将她拉起来,颇为无奈地说:“怎么连陈嬷嬷都没把你的规矩教好?”
漆漆拉了拉衣角,用一种颇像大家闺秀的坐姿坐下来,轻声说:“早学会了,不爱遵守而已。”
这么多年了,肖折釉已经懒得跟她计较了,便问:“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次搬出霍府,我是还要再嫁回来,可是你却要留在那边了。把东西多收拾仔细了。”
原本他们作为晚辈,又是预备记在霍玄名下自然可以住在这里。只是如今肖折釉要嫁给霍玄了,那漆漆和陶陶自然要搬出去了。陶陶大多数时候都住在书院,所以只有漆漆一个人住着,肖折釉有点不放心。
“都收拾好了!姐你就放心吧!”漆漆一脸灿烂的笑,她可盼着搬出霍府哩。
其实肖折釉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但她现在还没有和霍玄大婚,还没到解决的时候。不过,等她和霍玄大婚以后漆漆也搬出霍府了。
在还有三天就要大婚的时候,肖折釉带着漆漆和陶陶搬出霍府。一早,霍玄就去偏院找了肖折釉。他捻着袖口,垂眼看着眼前的肖折釉。
其实十四岁已经是说亲的年纪了,可是霍玄始终觉得肖折釉还是个孩子。他抬手拉了拉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