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情敌-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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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篱走到错掠影面前,朝她淡淡的伸手。错掠影似乎犹豫了一霎,却还是动了动唇,将一颗通体碧绿的珠子从身体里吐了出来,放在了樊篱的手心。
樊篱情不自禁的弯了唇角,完全不在意旁边站着的我和赤炎,只略挑了眉梢,朝樊篱笑道:“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你。”
见错掠影的目光望向我,樊篱朝我心领神会的一笑,只朝错掠影说道:“不必在意,错掠影,这位便是重华魔尊,你们之前天庭的女战神。不过,现在她是我的魔宫之主。”
他说的这般亲昵,几乎让我以为错掠影又是他的下一任心爱小妾。但错掠影的模样显然不是,她的整个心思都放在面前的一云身上,或者说是,一云身上养着的残魂身上。
听到樊篱这样说,本尊连忙受宠若惊的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入主魔宫之事,还是过几万年再提吧。”
赤炎也窝在我怀里,警惕的盯着樊篱。樊篱没有看赤炎,但错掠影的神色却有些惊讶,她的面色沉稳,此刻却出现了一丝破裂的缝隙,朝我说道:“重华殿下?你是白珏恩人的那位故人?”
我不想与白珏再扯上任何瓜葛。她这话,我很不爱听。
本尊春风一笑,朝她说道:“错掠影,你杀人无数,犯下滔天大罪,今日本尊受九岭之托,便是来捉拿你归案的。”
错掠影的表情呆滞了一瞬,她有些摸不清头脑的望向樊篱。樊篱手里翻出一颗碧绿的珠子,只朝错掠影寡淡笑道:“重华说什么,那便是是什么。本尊今日也是偶遇她,眼下她要抓你,本尊也只能袖手旁观了。”
错掠影看着他,美目流转,半响才笑起来:“看来樊篱殿下真是公私分明,你帮我混过九岭的考察,我替你摘下碧连天底下的莲魂,一报还一报,再没有其他的牵扯。”
她看向我,目光徘徊不定,只朝我漫不经心的笑道:“重华殿下,我本以为你是白珏恩人的故人,就也当是错掠影的朋友,当年白珏恩人怜惜掠影,给了掠影一线生机,你却要来亲手掐断掠影的生路,重华殿下果然是狠心的主。”
本尊冷淡道:“此事与白珏无关。你虽为天界遗物,逃过诛仙台也是你自己的姻缘造化。可惜你不珍惜这第二条性命,四处为非作歹杀人行凶,你可知道,你杀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这样闯入他人的命数里来,扰乱天规生死簿,本尊今日不得不将你捉拿归案,交予九岭神山处置。”
错掠影嘲讽的笑道:“不知重华殿下与九岭神山派又是什么关系,替天行道?重华殿下,你莫忘了,你可是天界里人人所不齿的魔头啊!”
这一说着,本尊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不再是个女战神了。于是本尊麻利改口道:“本尊既然受了九岭神山的托付,自然是要将你捉拿归案的。”
我看了看旁边蜷缩着默默垂泪的一云,道:“错掠影,你已逃不掉了。”
樊篱一直在旁观,他似乎对我的话饶有兴趣。樊篱手里的圆珠鸡蛋大小,碧绿光芒流转,一看便是极上等的宝物。他把玩着那颗珠子,绿光盈盈里,樊篱朝着她身后的一云温温笑道:“掠影,你可知道,若是那个仙界公主的魂魄将你面前这个女子的魂魄给吞噬了,她可就相当于魂飞魄散再回不来了。”
错掠影神色冷淡:“我知道。”
樊篱继续朝她笑容款款:“即使吞了她的魂魄,那个仙界公主的魂魄可能只出现一刹那,一天,或者一息,就只是为了这么一瞬,你也甘愿牺牲她吗?”
错掠影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她的面上出现一瞬间的怒气,像是恼羞成怒,抬起头冷漠的说道:“这些不需要殿下您来提醒我。”
樊篱看她一眼,手里的珠子绿光盈盈,他的神态极其怜悯,像是在可怜她一般,朝她说道:“世间情爱,真是蒙了人的眼睛。”
本尊看着樊篱手里的珠子,樊篱从错掠影身边擦肩而过,往我这边走来。
那颗珠子光芒流转,一看便是世间极品。可饶是我见多识广,也认不出来这颗珠子到底是何来头。
生在碧连天之下的莲魂,这样一颗珠子,大概就是那让整个镜湖里莲花疯长的原因。想也知道该是多么无上的宝物。
若我还是天界的女战神,要是遇上樊篱手里拿这么颗珠子,定然是要一言不合动手开抢的。可惜如今我已是魔界的魔尊,和樊篱沆瀣一气,实在没有动手抢的理由。
樊篱走到我旁侧来,看我一眼,意是请便。
错掠影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没有办法从我手里逃脱。他们最初的交易里,樊篱替她蒙过九岭的道法,她替樊篱摘下碧连天下的莲魂。如今两清,樊篱不会再帮她,凭她的本事,根本就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不慌不忙。本尊看着她从容不迫的低下头,在一云的耳朵旁边说了句什么。一云闭着眼,泪流满面。
赤炎从我怀里跃上我的肩头,期间一直小心翼翼的警惕着旁边的樊篱。
樊篱手里握着那颗碧蓝的莲魂,神色寻常,犹如旁观。我走上前去,只道:“别耍花样。”
错掠影朝我冷淡一笑,手指绕着一缕黑发,白腻肌肤黑色眸,她撇了一眼魔神,说道:“我自然是不敢在重华殿下前造次,大不了再过一次诛仙台便是了。”
本尊对她怎么逃过诛仙台的的确非常好奇。可想到这旁边还有一个樊篱虎视眈眈,我只得压下心头好奇,将错掠影收入袖中。
我很想问问一云,刚刚错掠影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可看她的样子痛苦万分,本尊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樊篱看着我将一云也收入袖中,他倚在玉甬道的玉璧上,半响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人间情爱,确实如饮鸠毒。重华,装神仙确实快活,但你却要记得,你终究是魔。”
他看着我,目光微带怜悯:“只有魔宫,才是你唯一的去处。”
本尊不悦,心想好不容易出来游历天下,还能在这里遇到老冤家,实为不易。樊篱倚在玉璧上,手里莲魂捏着,悄无声息便融入了他的手心中。他看着我怀里的狐狸,笑一笑,慢慢道:“你怀里这狐狸,不过也只能活个半年。留着她徒添伤心,不如将她放了,任她回归山林罢。”
第27章 暖日玉生烟(八)
本尊左手袖中揣着一云; 右手袖中揣着错掠影,抱着狐狸回到了渡口之上。
一嵋道长正目瞪口呆的站在渡口上; 他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湖泊; 那片疯狂生长的碧连天竟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浮在上面的些许黑色灰烬能证明它的存在。
湖水里; 莲藕的根须也渐渐消失; 整个湖泊宛若一块半透明的镜子; 映出天光云色,分外好看。镜湖一望无际; 再看不到一片荷叶莲花。
一嵋道长目光呆滞; 本尊化作一抹流光落在他旁侧,显出人形来; 拍了拍他的肩,慢慢道:“道长。”
剩下的两个小道士也是惊得如同石化,一嵋道长颤抖的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抖着手朝我道:“竟不知道仙君有如此通天之能!”
本尊矜持微笑道:“举手之劳。”
其实这碧连天的消失并不是本尊一把丹青火就能烧尽的; 真正的原因大概就是魔神取走了莲魂; 所以这片碧连天失去了根基魂魄; 才会顷刻间尽数消失。
本尊越发觉得没有把莲魂抢过来真是可惜了,那可真是连本尊都没听说过的好宝贝啊。
那一嵋道长刚刚被碧连天的消失震惊了一把,回过神来才拽住我的袖子,急急道:“那船娘呢?刚刚起了迷雾; 待雾散了; 一云却也不见了; 她莫不是被船娘抓走了?”
本尊觉得这个真是不好说。我抱着赤炎,慢慢说道:“船娘此事非同小可,但是请道长放心,一云不会有事,船娘已经在我手里,只是她并非凡人,与天庭有些瓜葛,所以我想请道长将处置她的权利交给我,本尊自然会给道长一个交代。”
一嵋道长听到我这样说,这才松了口气。他蹙起眉,朝我感激的说道:“一云没事便好,他年纪还小却执意跟着我们下山,若是出了事,也不知道该怎样向他父母交代。”
本尊心神微动,问道:“一云还有父母?”
她的父母不是早被错掠影杀光了吗?
一嵋道长似乎对我这个问题有些疑惑,他说道:“仙君莫非不知道?九岭神山素来只招身家清白的弟子,一云上山之前,我们自然是派人查过他的身世的。他的父母乃是天羽城的富贵人家,本是要将他送去京都考学的,只是不知怎的,又将他送来了九岭神山。”
这个不知怎的,大抵就是一云用了什么小法术,让那家富贵人家把他认作了自己家去考学的儿子。
我点了点头,赤炎我怀里老老实实的躺着,一言不发。一嵋道长看着我,继续诚恳道:“仙君要处置这个船娘,在下并没有异议。只是这在下必须带着这船娘回去复命,过了三司审判之后,仙君再要处置她也是不迟的。”
说来说去,还是要让这船娘在他们九岭神山走一遭。
本尊考虑到还有许多话要问这个错掠影,不由得点了点头。既然他们九岭神山可以提供水牢刑房,还能查派人手来看管她,本尊也乐得捡便宜,省了逼问她的功夫。
不过是小半天的功夫,本尊便御云上了九岭神山。
九岭神山,山高逾千丈。云雾缭缭里,万阶石梯连绵至云端,山顶便是他们修建的九岭神山主宫。
九岭神山是鸿雁亲创的门派。本尊曾与鸿雁是同门师兄弟,斗鸡走狗什么都要掺一脚的好兄弟。
他与我不同,我在天庭任作战神,除了偶尔打仗外便是日日潇洒快活,他却是一心想要入世,拯救凡人于水火之中,任劳任怨,呕心沥血。
九岭神山奉行的宗旨是降妖除魔替天行道,九岭也是为数不多不以成仙为目的,而是为了入世保卫人间一方安宁的门派。
九岭神宫修得倒是气派,十八方主宫殿宏伟巍峨,飞檐走兽勾心斗角,屋檐下白蓝色道服的小道士们正在杵着扫帚扫夜里风吹而落下的树叶。
一嵋道长和其余一个叫一行的小道士御剑而来。本尊落在九岭神宫的正门前,看那白玉石的巨大石狮子立在九岭神山的正门前,一只踏着玉球怒视前方,一只闭目养神作慵懒状,加上它脚底的基座,两只石狮子近乎三丈高。
本尊站在它面前,不外乎参天大树旁的蝼蚁。宫门巍峨,朱红色的门柱上雕刻着盘龙,一嵋道长走到我旁边,朝本尊微微笑着,一副欢迎客人的热情模样:“仙君,这幅盘龙图据说是开山师祖亲自刻上去的。”
本尊还是第一次来到鸿雁创立的九岭神山派,听他这样说,不由得多看了那副盘龙一眼。看样子,的确是鸿雁的手笔,那盘龙画的惟妙惟肖,过了这么多年,沧海成了桑田,那盘龙还是栩栩如生。
本尊记得,以往和鸿雁在天庭的时候,他老是拿他那不成器的丹青来找我点评。本尊虽然整日舞刀弄枪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但是也会装模作样的点评一二,大抵就是你这画的太烂了,还不如回去折了你的笔杆撕了你的画纸别再来糟蹋我的眼睛。
鸿雁每次听了都很受伤,他一边嘀咕着真有那么差么一边灰溜溜的去找白珏学画。白珏不会舞刀弄枪,但她会琴棋书画,她的一手好丹青连我这个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人都要情不自禁的心底暗自震撼一把。
但震撼归震撼,本尊嘴皮子上却从来不会多说一个好字。每次看着白珏作画,我就在旁边故作敷衍,心中虽然羡慕,嘴上却说不稀罕。
也不知道鸿雁在白珏手下到底学了几万年的画。过了这么多年,物是人非,本尊站在他当年雕刻出的盘龙前,终于可以点一点头,道一声名师出高徒。
何等悲凉。
一嵋道长引我入了正殿,旁边路过遇见的弟子都朝一嵋道长点一点头,恭敬的退下。看样子一嵋道长在九岭神山地位不低,至少也是个小长老的身份。
见随我们来的一嵋道长身后只跟了一行一个人,本尊撇了他一眼,问道:“还有一个弟子呢?”
一嵋道长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仙君是说一谨吗?他奉命留在了古青城,毕竟得留下一个人来对古青城的百姓们说明情况,而且那个小二的后事,也需要人手——他那母亲几乎哭瞎了眼睛,若是她一个人主持后事实在为难,留下个人帮忙打点也好的。”
本尊微点头,九岭神山的确是思虑周全的大门派,看样子鸿雁当初创立九岭的初衷并没有被违背。
过了三座宫殿,便到了九岭的正殿。本尊随着一嵋道长进了鎏金的宫殿,一行早在过第二道宫门的时候便不得再进入,如今旁边打扫着的弟子也都不见了,两边花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