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情敌-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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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半响才问道:“别说那么复杂。”
白珏看我脸色一沉,只抿了唇道:“阿九,缠心咒,就是借助这根枯木的力量,将一个人的魂魄移到旁的躯壳里去。三公主当初做出那个木偶来的时候,不只是朝梧桐许了造出掠影的愿望。她许的,是让惊鸿重生,听一听她的忏悔。”
我瞅了瞅那根枯木,问道:“这截木头真有那么厉害?”
白珏摇头:“这些事都是我翻阅古籍而查到的。而三公主显然是失败了,也许惊鸿活着,把她的魂魄挪到掠影的壳子里倒还有可能。可如今惊鸿已死,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就算是西天的佛祖也是做不到。那木头虽然有灵,超脱三界之外,但旁的事情确实无能为力的。缙云公主相信缠心咒会让惊鸿重生在掠影的壳子里,就如同掠影也相信,自己就只是一个惊鸿的替代品。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掠影发现自己没有形神溃散,惊鸿也没有出现。她怕缙云伤心,就想要模仿惊鸿的一举一动,翻进雨穹楼查找关于天界往事的书籍,可惜,她被逮住了。”
白珏仔细的看着我,慢慢说道:“你懂吗,阿九,掠影早已有了神识,明明一直都会说话,在缙云带着我去求取仙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听着缙云说,要将它做成一个空的壳子,容纳另一个早已死去的故人。她一直没跟缙云说,这件事成不了,因为她怕缙云伤心,只好从一开始就装作只是个毫无生机的木偶,直到缙云跳下诛仙台…她都不愿意让缙云看出破绽,看出惊鸿没有重生在她壳子里。”
她伸手将枯木揣进了袖中,朝我歉意一笑,只说道:“前几日在这里取回掠影埋在梧桐树下的缠心咒,平白挨了一刀,所幸三公主当初施法的时候,这缠心咒里面都该是她的血。卿昆虽然怀疑,但却不想惹恼我。毕竟,这一整个天宫,几万年里,唯一和她说过话的,便只有我了。”
我蹙蹙眉,又问道:“你要那个缠心咒做什么?”
白珏显然怔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我,只说道:“阿九,若刚刚我一个人来了这边,难免不招人怀疑。但你不同,你是天界清正廉明嫉恶如仇的战神,你同我来这里,自然能证明我的清白。”
我顿时脸黑,板着脸道:“既然知道我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还敢带我一起来这里偷走。。。。。木头?”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叫它缠心咒还是梧桐枯木,便含糊叫了它木头。白珏朝我嫣然一笑:“阿九,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从小到大,你总是护着我的那一个。”
听到这里,本战神受宠若惊,被她一个马屁拍的美滋滋,不由得哼了一声,只说道:“少拍我马屁,二哥的事你要是不解决了。。。。。。话说你拿着这东西,是有什么用处吗?”
白珏朝我一笑,犹如春风拂面,万般柔情不自已:“如今是没什么可用的地方,可若是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到他的地方。”
那一日,白珏随我离开了思过宫。高楼宫殿后火焰席卷,火舌沿着梧桐木爬上去,一路肆意舔舐。
我与白珏站在一旁,眼看着她眉头紧随,手放在袖里,握得越发紧。
已经是隔了几万年的事情,可如今回想起来,竟是如同昨日一般的清晰。
缠心咒,不过就是一段邪祟的木头,心意至诚,施之以自身灵血为祭,把一个人的三魂六魄遣散,再把另一个人的魂魄放进这个已经是活死人的躯壳里。
此等邪术,竟然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城之中,这让本尊不得不意外起来。
第19章 惊鸿掠影来(十)
本尊眉眼沉沉,把这段往事挑拣了些,讲于怀里的赤炎听了。
赤炎窝在我怀里,尾巴尖一颤一颤的。她温顺的抬着头,目光灼灼,盯着我,在我手心一字一句写道:“你讨厌那个白珏吗?”
我抚着她的毛,一顿,稍停滞了片刻,寡淡道:“大抵,是吧。”
赤炎在我怀里拱了个圈,想想本尊已经沉睡了将近四万年,我在她这等小辈心里,想来就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传说。
如今我这样从传说里走出的人物抚着她的毛,不咸不淡的同她讲起那些往昔的时候,竟也不怎么有违和感。
赤炎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我撸着她的毛,只说道:“这个缠心咒历来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天界里那东西最后还是落到了白珏手里,如今再在凡间出现,自然是有些蹊跷。”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个管闲事的理由找的有些好。再说鸿雁当年也是我的故人,曾受过我的一二指点,如今他的门人出了事情,我去指点一二,也是应该的。
赤炎把我殷切的盯着,我刚要开口,她就甩甩尾巴,用两毛茸茸的前爪情真意切的捉起我的手,一脸可怜的将我望着。
本尊不用看就知道,她脸上肯定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缠心咒确乎是个邪乎的东西,只要执念至深,甚至能转移魂魄。虽然不知道如今这个持有缠心咒的人是谁,但想必这人与白珏脱不了干系。
话说,白珏的遗物,不该都是由着青尢九尾狐族们的长辈们所看管着的么?如今这白珏所私藏的东西露了世,这青尢里的狐族是做什么吃饭的?
赤炎窝在我怀里,半响才伸了爪子,握住我的手,用爪子轻轻的在我手心写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似乎看出我的所想,只抬头望我。我抱着她站在窗边,只说道:“店小二身上的咒,上面是枯木拾音印,并非其他的什么法术,与当年白珏给我看的那截枯木上,一模一样。”
赤炎点头,一副纯真状。她问我道:“若是这世上只有白珏有那缠心咒,那在这小镇上放出这咒残害无辜的人多半便是白珏了。你找到她之后,要杀了她吗?”
狐狸的眼睛黑漆漆,又亮又黑,活像镶嵌在碧穷海底的黑珍珠。
四万年的时间,真是恍若前世。沧海桑田,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抱着她,慢慢说道:“她若是还活着,我不过想问她一句话罢了。”
我看向赤炎亮晶晶的眼睛,自嘲的一笑:“不过我觉得,没这个机会了。”
自盘古开天以来,历代的天界战神都陪有一把绝世的好兵器。我尚还记得,第一代战神尺枝手里的斧子有开天之巨力,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在尺枝死后,他的斧子落入昆仑山,硬生生的将昆仑山原本浑然一体的主峰劈成了两座对称的镜面山。
每一代的战神,手里的兵器都是不世出的宝物。就如我手里这把龙骨所化的冲天戟,它除了无比锐利无比流畅外,还有一个特点。
死在它刀下的人,都不会再有来生。
那一日我挥动冲天戟,便是挥动了我所有的恨意,斩断了白珏的姻缘,斩断了她的所有生机。
如今我不过是好奇,到底是谁得了她手头里的东西,还这么出来兴风作浪为非作歹。
不过休息了一夜,赤炎精神倒是好了很多。我正欲开门去看看那小二的情况,外面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噔,噔,噔”的三声,不紧不慢,一听便是有备而来。
她眨巴眼睛,在被子里拱了拱,盯着门口。
我自然而然的伸手开了门。外头阳光明媚,门外几个道一脸恭敬的立在门口,朝本尊点头道:“仙君打扰了。我们是想来求仙君一件事的。”
他们想来摸了一晚才摸到我入住的客栈,毕竟古青城还算个大城镇,虽说比不上京都繁华,但也算个好地方。
本尊寡淡一点头,只说道:“举手之劳,几位道长便直说吧。”
我侧了身让几个道士入屋。为首的道长中年年纪,眉目恭敬,带着些严肃,坐在狐狸昨天坐的位置上。几个小道士低眉顺眼,全都站在了首领道士的身后。
本尊不动声色的往楼下撇了一眼,店小二还坐在昨天那个数账的位置上,不过他这会没打瞌睡,只时不时的抬起头,往这二楼偷偷看一眼。
兴许是不知道这几个在古青城受人敬仰的九岭道士都跑到了这个店里。
本尊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缠心咒,转身进房,顺手关了门。
赤炎从被子里翻出来,三下五除二跳进我怀里。本尊接了,几个道士左右看一眼,为首那个中年道士一脸恭敬的开口道:“昨日无意冒犯,请仙君莫要放在心上。”
本尊点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们莫要讲些虚的,有什么话直说便好。
为首那个道士见我对昨日的事不甚在意,这才道:“仙君可知,这古青城,半年前来了一个船娘?”
他一脸凝重,只严肃道:“昨日我们自仙君提点后,回去又重新思虑了一番。古青城之前的案子都是挖心剖腹而死,极像是妖物作祟。我们将注意力放在了古青城临近青尢一带的密林中,却不想,昨日回去后,又琢磨出一个蹊跷的地方。”
第20章 暖日玉生烟(一)
听他这样一说,本尊一伸手,抱过狐狸,寡淡道:“我原与道长说过,我与这小东西都不过昨日才来这镇上。虽说是听说过挖心妖怪的传闻,但几个月前来的船娘之类的,却是不知的。”
道长老脸一红。他明显还是对本尊带了一丝怀疑,才会说出这种试探的话来。如今见我神色坦荡,怀疑尽消。
道长起身,一弓腰,朝本尊行了个大礼,只情真意切的说道:“本道名为一嵋,这几位弟子都是我派下的小辈,名为一谨,一德,一行,一云。”
本尊 不咸不淡的点点头,目光扫了过去,稍微在那个眉清目秀一脸恭敬的小弟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稍微有些疑惑的朝一嵋道长抬了下巴,问道:“你们九岭可是只收男儿的么?”
本尊记得,当初那鸿雁创立九岭深山一派的时候,可是立下过门规,只收男儿,不收女子的啊。
一嵋道长一愣,忙点头道:“师祖立下的规矩,我们九岭神山一派自然是只有男徒弟。”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云,朝我温和笑道:“想必仙君是想多了,一云是半年前才拜入九岭门下的。他生的眉清目秀,身体又羸弱,仙君将他认作女子,也是自然的。不过我们九岭神山入门之时须得验身,他的身份,仙君大可相信的。”
本尊心神微动,怀里赤炎舔了舔我的手心,她抬起眼看着那个名唤一云的小徒弟,眨了眨眼睛。
见我目光落到他面上,那个小弟子慌了一霎,又很快强作镇定下来。他生了一副清秀的脸蛋,头上束着木冠,被偌大的帽子盖着,也不知道下面该是怎么一头乌黑油亮瀑布般的发。
趁着一嵋还没有顺着本尊的目光看到一云的面门上,本尊装作无意的挪开目光,重新看着一嵋,问道:“话说那个船娘,是怎么一回事?”
本尊不想多管闲事,去拆穿这个女扮男装混入九岭的女徒弟。反正看一嵋道人对这个弟子十分信任,估计她自有什么蒙混过去的伎俩。
有些障眼法,骗骗凡人也就还行,要知道,天庭的白珏可曾是九重云霄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古幻术第一人,
可她的幻术却从来困不住我。
赤炎在我怀里伸了伸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眨巴着眼,水灵灵黑溜溜的眼睛把一嵋道长望着,一副摆好了姿势就等听戏的架势。
一嵋道长没注意狐狸,只朝我说道:“差不多是四个月前,碧连天渡口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船娘。”
一嵋道长绘声绘色的讲着,本尊与狐狸各自摆好姿势,都一脸认真的听着。
碧连天,碧叶连天。这个渡口之所以叫碧连天,正是因为出了渡口三里外,是一片荷叶连天的偌大湖泊。
根据道长的描述,这个湖本来有个名字叫做镜湖,周遭全是一人多高的青蒿。湖水清澈见底,鱼虾嬉戏,卵石遍地。这个湖是去往对岸天羽城的捷径,有不少渔家靠划船渡客和捕捞鱼虾为生,那时候的古青城可比现在繁华的多,街头巷尾,渔贩商家叫卖鲜货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不知多少年前,镜湖里突然出现了莲藕。那些莲藕在此处落地生根,没过多久就占据了整个湖泊。起初,古青城的鱼贩船夫们还从湖里打捞莲藕来售卖,但后来他们才发现,自己打捞莲藕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那些荷叶生长的速度。
巨大的莲叶遮住了湖泊下的光线,湖水里碧绿的水草开始疯长,整个湖都呈现一种鲜郁的绿色。附近有胆大的孩子成群结队的划船去摘荷花莲蓬,彻夜未归。第二天,他们的父母托水性好的小伙子们结队去寻找自己的孩子,才发现自己的孩子被荷叶莲藕的根须缠在水中,已经泡的发白了。
渔家们再也不敢去湖中打捞鱼虾,孩子们被告诫远离这片吃人的湖泊,原本沿着渡口开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