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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情敌-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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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一根树枝挑着篝火。我们一行五个人里面,只有赤炎是没有丝毫法力的凡人,也只有她才需要升起篝火来取暖。
  赤炎依偎在我身边,纤细白腻的脖子上的紫月锁颜色越发深沉。
  荆月站在瀑布下; 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们白天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无论是这断崖下面,还是瀑布后面的山洞里,都是空无一物。在那石梁上,唯一存在的便是飞溅的水花。
  荆月的牙尖嘴利讥讽技巧已经让徼幸尝过一回了,看着徼幸这心存愧疚扭扭捏捏的模样,他这番过去了,我就知道他讨不了好。
  我已经同他说过,荆月会救他,不过是因为我和荆家的约定,但是徼幸就是听不见去,他总觉得对不起荆月,毕竟荆月当时为了将他拽回来,活活脱臼了一条手臂,他至少也得去慰问一下。
  我只想摇头。
  荆月现在的心情见不得有多好。这是盘古的遗迹,虽然我不知道她们荆家人到底是对盘古有多忠诚,但是今天看荆月那样失态,也该知道,对于一个虔诚信仰着盘古的人,来到她信仰的创世神死去的地方,她心情总归是不好的。
  樊篱坐在我对面,虎视眈眈。
  赤炎似乎心不在焉,她抱着我的胳膊,眉眼低垂,瞳孔里茫然,像是在出神。
  我从虚鼎中将披风拿出来,单手给她披上。赤炎似乎被我的举动惊动,抬起眼来看了我一眼,眼里疲倦,却又感动:“重华,谢谢你。”
  我蹭了蹭她的额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赤炎不再说话。
  我捏着她的手,心里越发狐疑。按理来说,赤炎一定是非常厌恶和憎恨樊篱的,但是现在她坐在樊篱对面,似乎连多看一眼樊篱的兴趣都失去了。
  赤炎到底在想什么?
  我捏了捏她的小手,有些惊讶。赤炎的手冰冷,似乎总是捂不暖。我握着她的手,轻声道:“赤炎,你怎么了?”
  我说这话的声音已经放得非常轻,但是对面的樊篱还是听到了。隔着劈啪作响火星偶尔溅起的篝火,樊篱非常不屑且嚣张道:“重华,我觉得你还是该先来关心我一下。毕竟我今天才是被你莫名其妙打伤的那一个。”
  赤炎抬起眼,看了对面的樊篱一眼,眼神平静的可怕。
  我甚至觉得,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对樊篱的灭族之恨,整个人淡然平静的几乎不像是一个人。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的确是不想对樊篱下手,但是面对赤炎这个样子,我的心拎了起来,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赤炎,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没有向樊篱动手而导致的,我可以为了她一句话,现在就和樊篱摊牌翻脸。
  可是赤炎却只是摇摇头,她偏头,倒在我的脖子上,轻声道:“重华,我累了。”
  我心一紧,赤炎伸手,揽住我的脖子,轻声道:“重华,你累吗?”
  她这样说,我忽然感觉一阵落寞。
  我累吗?
  一路走过这么多年,爱过恨过后悔过痛苦过,我用沾满了鲜血的手握紧冲天戟,一直活到了现在。
  我曾因为痛苦而想要一死,沉睡在永无天日的辛夷山,在梦魇中,一次又一次的面对着我所爱的人,眼睁睁的眼看着他们离我而去。
  但现在,我并不再是一无所有,赤炎在我身边,二哥也还能回来。
  我从没有比现在更充满希望和干劲的时候。所有的过错都可以挽回,所有的痛苦都能被我终结。
  我将重新活在这个世上,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和我所爱的人,和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一同活下去。
  我搂紧赤炎,朝她温声道:“不累,只要你在我身边,没有什么累不累的。”
  可赤炎似乎已经极为疲倦,她缩了缩,在我怀里缩成小小的,头倚在我的肩膀,声音又低又弱:“我很累了,重华。”
  我拿起她的手,手指按在她的脉上。指腹下,一下又一下的脉搏起伏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力度,她并没有生病。
  我朝她温柔的问道:“是想睡觉吗?”
  赤炎先是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只是无神的看着面前的篝火,声音轻而无力:“我想睡觉,很想睡觉,可是我想和你说话。我总觉得,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亲了亲她的脸颊,裹紧了她的小披风,只让她在我怀里露出一个小小的脸蛋。我将她的青丝往后撩开,别在耳后:“累了就要睡觉。你放心,我守在这里呢。你不要担心,等明天找不到樊篱要找的东西,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找东乌帝君和轮回珠,我一定会给你续命的,让你长命百岁,不,是长命万岁,和我一直一直活到天地毁灭的那一天。”
  我的话说的轻柔,赤炎眼睛眯起来,半合不合,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可是我不想睡。我怕我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我亲了亲她的眼睛,轻声哄道:“快睡吧,睡好了,明天才有精神。我在这里守着你呢!”
  我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她,可是樊篱坐在我的对面,谨慎起见,还是避开樊篱再问。
  赤炎眼睛终于要合上了。她的睫毛又黑又长,根根水润,像把小刷子一样,在眼眶下投下一圈阴影。
  我安心的抱着她,却突然听到她声音细微的问我道:“重华,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要问我?”
  我抱着她,看着她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也慢慢平静了,还以为她在半梦半醒里念叨,便蹭着她的脸,轻声呼吸,轻声道:“快睡吧。”
  赤炎的眼眶下突然淌出一滴泪。
  我看着篝火,没有注意到她竟然在流泪。
  等了许久之后,我以为她已经是睡着了,可是她的声音却突然微弱而轻的响起来,语气中尽是落寞和忧伤:“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写信叫二哥回来。”
  我心一惊,立刻转过头看向她。
  赤炎已经睡着了,她似乎永远不会再听到我的话,像是沉睡进了梦魇之中,再也没有苏醒的可能。
  她眼眶下挂着一道泪,在跳跃的篝火下,我清晰的看到那道泪痕。
  心中惊骇之余,我警惕的看了对面的樊篱一眼。樊篱抱着剑,一只手垂在膝盖上,大大方方的朝我看,无所畏惧的轻声道:“别看我了,你我都是早就知道了。世上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有两张相同的脸?”
  樊篱朝我轻轻的作了嘴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笑吟吟道:“重华,你的老情人和小情人是同一个人,你还不开心吗?”
  我搂着赤炎,越看赤炎越不对劲。可她呼吸平缓,只是睡眠深沉,我动了动肩膀,用手摇了摇赤炎的肩膀,她也没有丝毫醒过来的样子。
  这到底是因为这副身体的深沉睡眠还是其他的情况?
  她刚刚跟我说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用力将赤炎摇醒。我认真的看着她陷入睡眠的模样,确信她已经不会再听到外界的声音,便抬起头,朝对面的樊篱冷冷问道:“樊篱,我有两件事要问你。”
  樊篱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我朝他看,目光冷淡而带着追究的意味,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赤炎是白珏的转世?”
  樊篱看着我,隔着一堆篝火,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他皱起眉,轻笑一声:“一来就问这么严肃的问题,你不怕我拒绝回答吗?”
  我抬起一只手,丹青火刹那间在空气中骤现,在他的四周燃起,火焰犹如流水一般在他身边游走,贴着他的肌肤只有寸许之隔,像是给他套上了一层紧贴在身体上的衣裳。
  樊篱依旧笑吟吟,他看着我,目光一暗,笑容消失,认真道:“不知道。”
  “白珏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美人,她的名气的确够大,但是我对这个是不感兴趣的。”樊篱认认真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唯一记住她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因为她就是那个让你最后杀死之后并为之叛出天界的人,我想,这世上能对付你的人,估计就只有这样会让你终有一天放弃一切决绝的离开天庭的人。”
  “然后因为有些事情,我去了青尢。你知道的,青尢是九尾狐一族的秘境,外面结界层层叠叠,我就在外面等,等了许久,遇到的第一条九尾白狐,竟然就和那个死去的白珏一模一样。我本来是想要杀了赤炎的,但是后来看到她的脸,我就改了主意。”
  停顿了片刻,他目光闪烁:“我本来也不知道赤炎是白珏转世的,我本以为,你那冲天戟杀掉的人,都该是魂魄破碎灰飞烟灭,没有来生的。但是怎么知道,还有个赤炎。那时候,我只是怀疑赤炎是白珏的什么血脉亲戚,其他的倒是没想过。”
  我看着樊篱,朝他轻声道:“在辛夷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或者吞噬我,我知道,你也想要我身上的力量。”
  樊篱朝我无奈的一耸肩,笑道:“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我摇摇头:“不是,这个只是我随心提起来的问题,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
  樊篱望着我,隔着篝火,沉默了许久。
  篝火噼啪作响,里面不时爆起火星。樊篱望着我,目光深沉,忽而一笑,笑容里有一丝试探:“若是我说,我对你有一分真心,你会相信吗?”
  丹青火燃势更大,我朝他冷冷道:“不信。”
  樊篱摇头,无所谓道:“早就知道你不会信。我当初也是不知道怎么的,鬼迷了心窍,想着,救下你,你就会成为我的皇后,与我携手共同率领这魔族千万子民,共享万里疆土。你该知道,你的力量足以配得上我这个魔尊,虽然相貌普通了一点。”
  他轻轻的笑:“不过帝王,谁会在乎这些呢?你的性格我也不讨厌,何况我欠你一个恩情,所以,一时想不开,就真的把你给留了下来,你沉睡在辛夷山的这些年,我对外宣称你已死,没有让人动过你一根头发。”
  我看着他道:“你是在怪我,现在狼心狗肺这样回报你?”
  他摇头道:“这并不怪你,只能怪我自己。早知道,就该把你给吞噬了,省得后来闹出这么多事情。”
  他说这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我看着他,心头感觉复杂,我的确是欠了他的恩情,可是他已经犯下大错,吞噬了赤炎的族人,我还能怎样?我没有办法将他的恩情抹去,也没有办法原谅他的过错。
  我垂下眼睑,望着前面的篝火。赤炎在我怀里,温热暖和小小的一团,我必须为我怀里这个全心全意爱着我的小家伙做出抉择,替她报仇。
  半响,我们俩都没有说话,樊篱坐在篝火对面,抱着剑,火星爆裂,火舌跳跃。他四周的丹青火渐渐隐去,我看着他,思虑了很久,终于慢慢的开口问道:“青尢的九尾狐们,是你杀的吗?”
  这句话,我费尽了十分的力气,才问出来。
  我已经不想再和樊篱这样虚情假意下去,我明白赤炎很失望,我已经不能再拖了。
  我明显的感觉到,赤炎似乎对我非常失望。她知道我是为了得到轮回珠所以才没有和樊篱反目,但是这也让她感觉到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觉得自己是个拖累,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所以我不能和樊篱反目,所以我才会受制于人。尽管我已经向她解释过无数次她并不是拖累,可追根究底,我的确是因为赤炎的原因,才和樊篱合作的。
  一旦我还在继续和樊篱合作,就没有办法可以反驳赤炎的这种想法。
  如果真的需要的话,轮回珠我可以一个人去找,但是赤炎这个样子,我已经无法再看着她颓废下去了。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怨恨之中,她恨的不是我,是她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樊篱愣住了。
  他看着我,脸上表情一言难尽。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疑惑而不解的问道:“谁告诉你青尢的九尾狐是我杀的?”
  我早知道樊篱不会痛快的承认,我手里拿着一根枝条,拨动了篝火,朝樊篱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樊篱,你爱花吗?”
  没有哪个帝王会有闲情逸致去赏花的时候,还刻意记下那些姹紫嫣红缤纷多彩的花到底是属于哪个种类的。
  而且我不认为在黑曜双城里会有这种名唤勿忘我的小花,皇宫之围,帝王之城,怎么可能栽种这种不入流的寻常杂花。
  樊篱果断摇头:“我从不赏花,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心中叹息一声,朝他低声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青尢白珏故居的时候,你告诉我,那是勿忘我?那种花,连我都没有曾认出来,你这个不爱花的帝王,又怎么会知道它的名字?”
  樊篱的目光落在赤炎身上,忽然笑起来:“那么说,你是认定这灭族之事是我做的,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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