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部与虫首长-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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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的治疗也能这么简短又顺利就好了。”丁规在看到言的诊疗结果后感慨。
这一次发生记忆混淆的意外,言本身与能量波接触的肢体面积仅有5%,并且他接触的还并非不含任何杂质的无乡本源能量,那股随爆炸释放出去的干扰性能量内已掺杂有对冲时产生的其他物质,起到的干扰作用要远低于纯净本源能量。
接触面积有限,干扰能量不纯,这两个重要因素让言的恢复治疗相较于丁规简单许多。
丁规在意外被卷入空间光圈,来了场同宇宙内的空间跳跃时,是实打实的从头到脚都“浸泡”了一遍无乡本源能量。
必须得跟随高等虫族舰船往虫族本星跑一趟的丁长官兀自发出感慨,站在他身旁的虫接的却是偏离了话题的话。
“谢谢。”泓说,“我应该更早一点和你道谢,但之前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太多,结果拖到了现在。”
丁规十分豪爽地一拍雌虫肩膀:“客气什么。”
他又是拍完了才想起来,旁边这位真的不是“兄弟”,是位“姑娘”。
早在刚挣脱“货架”禁锢装置之时,泓就郑重向丁规表达过对于在艾登号上的照顾及协助营救的感激,他这会对丁规道谢,为的是丁规之前在爆炸时紧急拉了他一把的事。
自己正在使用的检测舱出现问题,丁规是最早收到警告提示的对象之一。
所有医用检测舱内都内置有一个“仪器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即终止检查打开舱门送出受检者”的保护性程序,彼时正在接受检查的丁规不只自己利落离开了机舱,他一面大声提醒着周围虫仪器的异常,一面还身手矫健地拉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抓着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对方一道冲去了安全区。
等被丁规强行拉走的虫和他一起到达安全区域,丁规定睛一瞧自己拉着的对象,才发现自己又抓了只“熟虫”。
危险当头,能伸手拉一把的对象能帮则帮,丁规觉得自己拽着泓一起撤离这事实属微不足道,更何况以身体已恢复大半的雌虫的身手,他的“帮助”说不定还是多此一举,对方却认真为此对他道谢,弄得他自觉愧不敢当。
……特别是在他又无意识拿对待同性的态度对待对方之后。
来自地球的大龄未婚人类男青年暗暗纠结于自己把异族“姑娘”不当异性的态度,“姑娘”却是不知道他的纠结,好像也没对他的“冒犯”表露出不满。
泓只与丁规就继续简短说了两句,另一区域有虫过来叫他,他就和丁规道了别,转身走向同僚,去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边,在又进行过一轮检测,确认所有身体数值都已回归正常,干扰能量已被完全去除后,言赶去舰桥刷了个脸,齐斐向做了两手准备的雄父汇报这头最新情况,等忙碌了好一阵的两虫又一起回到他们的休息室内之后,齐斐迎着伴侣探究的目光,把五岁的对方写给自己的留言数据板拿了出来。
若是非要说清除干扰能量对言造成的负面影响,就是他混淆期间的认知记忆也经历了一番“回正”。过去几循环时里的记忆随着能量清除消泯了一多半,只有小部分大脑认为他实在是不该忘却的部分被保留了下来——譬如他在心上情虫面前哭了。
齐斐那承载了自家伴侣“泄洪”的肩膀至今仍能看见湿润印记,他刚带着找回来的“言五岁”返回医疗区时,不少虫都看见了他颜色明显因沾水而变深的外套。
齐老干部对此的解释是:“小朋友比较喜欢玩水。”
那会自觉只有五岁的言听了这声“小朋友”,脸不红心跳不加快,觉得理所当然极了,眼下他恢复成了身心如一的成年版自己,想起自己曾被心上情虫公然称为“小朋友”,整只虫都十分不好。
而更让他不好的是,他心酸的发现自己总是莫名“慢虫一步”,并且他慢的不是别虫,就是他自己——幼年及稚嫩小青年版的自己。
享受到心上情虫的手作日用品,偷偷摸摸向心上情虫告状被稚嫩小青年版的自己抢先,顶着闹别扭的幌子撒娇,抱着心上情虫委屈兮兮的哭唧唧被幼年版的自己抢先,
除去以上种种,他还有一整张表格清单,那上面列举的各类被抢先事件不仅至今没能全部“追讨”完毕,表格目测还有越来越长的趋势。
作为古往今来第一只频频“输”给自己的雌虫,虫长官心情实在很难心情不忧郁。
他就这么带着一腔忧郁打开了数据板,想看看那个五岁的自己留了些什么言,齐斐本想在他看留言时走开,他拉住雄虫蹭到对方身旁:“又没有什么不能给你看的东西,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当然也包括这份留言。”
有了自家伴侣的诚挚邀请,齐斐也不执拗,他顺势和言一起在休息沙发上坐下,阅读了“言五岁”的完整留言。
“……我比较像雄父?”
“……”
言没有接话,他刚刚遭遇了 “长胖”、“好朋友”、“叔叔”、“像雄父”四连环暴击,此时一脸麻木,捏着数据板的虫爪僵硬。
他对于幼年自己的错误认知无话可说。
第二百零三章 带崽的老干部 一
无论恢复过来的虫长官是如何羞愤欲死,恨不得能再来一次“回档”,把那个五岁脑的自己做出来的事情统统抹消干净,时间没法倒流,他也没法控制旁虫的大脑选择性失忆,就连那张他试图“毁尸灭迹”的留言板都被齐斐拿走,面对着他的“灭板”请求,他的心上情虫只好笑地拍了拍他。
“不行。”齐斐说,“我觉得这些留言很有意义,它们一点也不糟糕,还挺可爱。”
想要粉碎黑历史的虫长官垂死挣扎:“可这上面说……”
不太想回忆“长胖”与“减肥”及“好朋友”的雌虫顿了顿,他勉强选了个相对暴击指数不那么高的:“……说你像雄父。”
然而他升了辈分的伴侣不为所动。
齐斐弯起唇角,只轻描淡写地说:“嗯。”
虽然刚看见“言五岁”说自己像雄父时,齐斐也怔了半天,不过他在怔愣过后,觉得自己应该把这当做夸奖听。
至少他五岁的伴侣这是间接的认可了,他这个即将赶鸭子上架的新手雄父还是有可取之处。
这对于快要迎来自家真小虫崽出生的齐老干部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处理完法尔塔矿石带上的最后一点事务后,整个出行团队如约启程返星。
考虑到来自莫托斯里驻地的三名战士算得上是本次战斗中的“重伤员”,尽管泓等虫均认为自己恢复状况良好,完全可以回归本职驻地继续工作,但言还是为他们批了假,并重新调配了辖区内附属星的虫员配备,让这久驻外间许久的几虫得以暂时回到母星,好好休上一季度的假期。
出星执行支援任务的队伍大胜而归,不光抓回了逃跑的叛徒,还俘获了敌方要员,战俘料理事宜交由更高一级的专虫接管,被抓回的戴康连同先前被指控通敌的其余戴家虫员一起,又一次集体“亮相”于最高法庭。
与外敌勾结一事已是板上钉钉,还伙同异族谋害本族同胞,尽管涉事者仅是戴家部分虫员,不能代表戴家整体,但这少部分虫已成功激起民愤,整个戴家的声名与日俱减,几近跌倒谷底,公众网上的讨伐之声自戴康确认外逃起就接连不断,眼下,戴康“虫赃并获”,罪加一等,公众网的讨论版区内更是沸反盈天。
按着既定流程,公开审判当日,齐斐和言本也该在旁听席上各有一个预留好的听审位,只是正式开审当日,专门为他俩预留好的位子却是一直空置着,直到第一日庭审结束,也无虫入座。
因为他们被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给牵绊住了。
那枚在虫长官孕育腔内茁壮生长已久的虫蛋大约是终于等得不耐烦,迫不及待想要出生,它提前院方评估出的预产期三周开始剧烈蛋动,正好赶在开庭第一日正式降临到这个世界,成了一枚能被双亲切实抱在怀里的……大胖彩蛋。
齐斐本以为,他自获悉自己将要做雄父起就已经做好了要面对伴侣生产过程的准备,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已做好准备”的想法简直过于天真。
平行宇宙中的自己当初是如何应对着言的生产,齐斐并不知晓,也缺乏窥探途径,他只知道自己在虫蛋诞生当日,基本已快要在产房大门前站成一尊虫形雕塑。
他的脚下仿佛生出了根,牢牢把他固定在这一个位置,一旁有医护工作者走过来请他去准备好的休息室里等待,他只婉言谢绝,脚下丝毫未动,依旧当着一块坚定的“望虫石”。
同时,齐斐虫虽未动,五感却不自觉把敏锐值都提升到了最大,他仔细辨听着产房里的一举一动,就差没把精神感知力覆盖进去,好亲眼看看他的虫和幼崽此时到底如何了,里面情况是否顺利。
齐斐和言因为有特殊情况,不能赶去出席庭审,奥齐左卅及左鸣作为当年“通敌案”的直接相关虫,他们必须要出席旁听。
当天傍晚,当长达十循环时的旁听终于结束,三位面貌依旧年轻的高龄长辈推拒掉了庭审后所有访问,他们不约而同直奔帝国中心医院而去,正好见证了齐斐是如何从“石化咒”里破除定身。
“恭喜您。”
小心抱着已做过简易清洗的新生虫蛋,医护员满面笑容的向在门口守了一天的雄虫贺喜:“您的幼崽非常健康,所有数值状态良好——这是枚健康活泼的雌蛋。”
虫蛋表面白净光滑,不见任何纹路,蛋壳坚硬而细腻,这枚蛋便是一枚雄蛋,日后会从中破壳而出一只小雄虫,而虫蛋若是表面色彩丰富,分布有瑰丽纹路,触手质感温润,这便是一枚雌蛋,至于日后会破壳而出的是一只小雌虫还是小亚雌,则要看蛋内的小家伙背后是否有小小翅骨,以翅骨来区分雌性幼虫的差异。
齐斐和言的“首蛋”是枚雌蛋,在此前的产前检查里他们已经得知,这枚雌蛋里孕育的是一只和言一样的小雌虫。
被医护员抱在怀里的虫蛋分辨出了近在咫尺的雄父气息,它大概是知道医护员正在向雄父介绍自己,遂奋力在医护员怀里弹了一下,想要热情的与雄父打个招呼。
得亏医护员训练有素,稳稳将天生力量十足的小家伙圈在了臂弯里,才没有让虫蛋当着齐斐的面来一出“现场飞蛋”。
比起自家幼崽的热情,齐斐这个做雄父的给出的回应堪称冷淡,他只定睛看了这枚大胖彩蛋数秒,伸手轻轻在蛋壳表面摸了一下,随即中止了医护员微笑着想让他也来亲手抱一抱虫蛋的动作:“不了,还是劳烦你先抱着。”
医护员闻声动作一停,他诧异的看了齐斐一眼,心下忍不住想:“莫非齐斐阁下即便是从地球被找回来的,也和大多数生长于本星的雄虫一样,在后代问题上更想要小雄虫一些,不太待见小雌虫?”
可齐斐在前几次孕检时,表现的又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医护员正暗自疑惑着,就听见齐斐接着问他:“言的情况如何,我现在能进去了么?”
原来是比起关注健康的幼崽,更担心还没出来的伴侣!
医护员恍然大悟,内心里的诧异当即转化成了对于言的歆羡,他侧身让开一些,向齐斐示意了一下在他抱着蛋出来后就又关闭的产房大门:“您的伴侣同样状态良好,只是因为生产时间稍长,他这会有些脱力,护理员暂时没法帮他完成基础清洗工作,所以还没有出来。”
“那我现在是可以进去了?”齐斐问。
医护员略有些迟疑:“可以是可以……”
眼见着齐斐听了这话抬脚就走,他连忙紧追两步,飞快补充道:“只是由于基础清洗工作还没能进行,我们暂时也没办法将脱力疲乏的产雌转移,所以里面的情景可能不太好看——您要不要再稍等片刻,至少等清洗工作完成再进去?”
医护员已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呆了近十年,他见过无数介意产房环境糟糕——尤其是介意产后的产房环境糟糕的雄虫。
这些雄虫通常会选择先逗逗新生的虫蛋,带着刚刚出生的小家伙去办理新生虫口注册手续,给幼崽签署出生证明,然后估摸着自家雌虫或亚雌的基础清洗工作应是已经做好了,他们才带着虫蛋返回产区,回来慰问很是辛苦了一番的伴侣。
像齐斐这样重点先放在伴侣身上,还急匆匆往产后产房里钻的,他在职业生涯里还是头一回见。
“没关系。”听了医护员的追加提醒,齐斐脚下半秒没停,“我进去看看,护理员的力气不够,没法在他完全不能配合的情况下做清洗工作,就由我来,我能帮他完成清洗。”
医护员怀里还抱着虫蛋,后方还有赶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