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之笔诛天下-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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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赞同五哥所为,但此乃他对唐姑娘的一番赤忱之心,晚辈便如实相告,交由您斟酌定夺。”
那孩子比起阴谋更擅长阳谋,就如她拐弯抹角护持霸刀的声誉以此逼迫霸刀收手一般模样,此时她坦言相告,亦是一种光明正大的算计。唐老太年轻时的至交好友曾被子虚道人所负,生平最恨那些处处留情却又薄幸负心的浪荡子。她原是对声名狼藉的叶凡心有不满,总觉得是叶凡哄骗了自家可人疼的曾孙女,可如今知晓了此人并非寡情而是过于痴情,因着是自己的曾孙女,想法自然大相庭径。
年纪轻轻性格却很是大气,观其所作所为,是个玲珑坦荡却又不会清高到目下无尘的性子,唐老太并没有哪里不满意。
更何况,唐小婉下嫁叶家已成定局,既是结了两姓之好,关系紧密一些也无可厚非,日后也不必担心小婉在藏剑山庄受了委屈。
唐老太正思量着何时与孙子唐傲侠商量一番,寻个时间上门定亲,唐无乐却忽而道:“可她自幼体弱多病,总是担忧自己活不过桃李年华,只愿陪伴在父兄身边。虽是倾心于我,却是绝口不言其他,这般又如何是好。”
唐老太愣怔半晌,才道:“……如此,倒真是个好女子,这是怕误你一生呢。”
若说唐老太听闻唐无乐心仪叶家七庄主,心中存了三分的心思,如今却盛了七分。体弱多病,她并不在意,左右唐门子嗣繁多,不缺一两个小娃子。唐老太更多是从家世、性格、为人处世之上考量,唐无乐本就掌管着唐门逆斩堂,将来定然是要辅佐唐无影的,唐无乐性格本就桀骜,若有这么一个聪慧的妻子,手段不俗,又有情有义,事事为他考量,可当真是“知冷知热的可心人”了。
唐老太心中为曾孙儿曾孙女的终身大事而感到欢喜,却被勾起了往事,难免蹉叹:“……雁儿若还在,也该有孩子了吧。”
唐门大小姐唐书雁,唐小婉之姐,乃是这一代唐门本家的嫡长女。她倾心霸刀山庄柳静海,却因唐傲天推阻而不得如愿,为了同心仪之人在一起,她接受了父亲唐傲天的任务,只身前往五仙教,引起五仙教内乱,致使五仙教分裂为五毒教与天一教两派。然而最终却被天一教乌蒙贵发现蹊跷并炼制成了尸人,只是唐傲天一直隐瞒着此事,才鲜少有人知晓。
唐无乐双手交握,听着唐老太絮叨当年,不发一语,也不做评价,只是安静的倾听。
“他这些年越发不像话了,当初觉得藏剑后来居上,是以不肯应允雁儿与柳家孩子的婚事。”唐老太提起自己的曾孙女,心中又苦又怜,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唐书雁以及唐小婉的父亲唐傲天,几度叹声地道,“如今又心心念念要将婉儿许配给霸刀山庄,大势已定,竟还想将婉儿拘禁起来……当初若早知如此,何必这般固执己见?害了雁儿,也害了婉儿……”
唐无乐一双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平淡又状似不经意地在唐老太的面上扫过,似乎确认了什么一般,勾唇一笑:“谁知道呢?”
唐老太回忆当初,越发觉得意兴阑珊,收起了嫁妆单子,挥手赶人道:“去忙你的吧,早日把那叶家的孩子带回来给我看看。”
“会的,您放心吧。”唐无乐站起身,修长高挑,姿态慵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入天光里,格外模糊莫测了起来。
出了院子,唐无乐慢悠悠地往回走,忽而天边振翅飞来一只黑色的鸦,一身不详的羽,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唐无乐掩盖在面具下的俊眉微微一蹙,对乌鸦传讯这种事情委实敬谢不敏,取了乌鸦爪边的信,想到方才观察发现的一切,不由得微微沉吟思索了起来。
唐老太虽地位超然,但到底已经年事已高,这些天又一直操心唐小婉的婚事,对于唐门里发生的事情,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若是唐老太知晓她心心念念的曾孙女没死,而是成了塔纳尸王,又会如何?
看完纸条上的讯息,唐无乐双手一合,随手一撮,那轻飘飘的纸条便化作了粉屑,窸窸窣窣地落了一地。
——不过是各取所需,彼此成全,罢了。
天气转暖,铃兰报春,海面上风平浪静,高爽无边。
木舒却忽而觉得脊背一冷,整个人登时一个激灵,忍不住裹紧了披风。
“可是冷了?”叶英察觉到她一瞬间的瑟缩,温声道,“回船舱吧,夹板上风大。”
木舒对方才一瞬间的恶寒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无意深思,转眼将其抛在了脑后。被自家大哥揉了揉脑袋,顿时乖巧地应声道:“好,大哥也要小心啊。”哪怕知晓内力玄奥无比,寒暑不侵,但还是忍不住忧心地念叨几句。
却说前些时日,他们在金国中都游玩,却忽闻金国王爷完颜洪烈的王妃无故失踪,完颜洪烈因此大动干戈,全城戒严,盘查一切外来的江湖人士。因着收到消息的速度够快,在禁令下来之前,他们便离开了金国中都,侥幸避开了这一番搜查,倒也算是有惊无险。
木舒对如今的故事剧情摸不着头脑,亦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包惜弱没死而是“无故失踪”,看完颜洪烈那般心急如焚的模样,好像并没有跟杨铁心碰面。她尚且暗自思忖是否因为黄药师的存在而蝴蝶掉了郭靖黄蓉夜闯王府的剧情,所以杨铁心包惜弱免于一死。
如今他们行船海上,准备前往桃花岛——黄药师当真洒脱至极,只说传讯给了岛上的聋哑仆人,让他们自行前往就是了。
木舒不知晓黄药师卷进了什么事故里,但是以他的武功来看,倒是轮不上她来操心的,是以木舒如今的注意力放在了另外的地方。
一封读者来信。
一封来自移花宫的读者来信。
第七十五章 不速之客
木舒一开始收到信的时候没有留意,毕竟如今声名远扬; 收到的信笺也越来越多; 不一定有时间和空闲一封封回复。大部分时候是将信笺交由系统进行筛选; 将找茬的以及辱骂的信笺去掉,将示爱和一个劲询问约不约的信函也去掉。剩下的信笺按照心理不健康的程度分三二九等分; 率先回复那些心理状态不太好前来诉苦的信笺,其他的阅读理解也好,聊天谈心也罢; 都是要押后处理。
移花宫二宫主怜星寄来的信笺; 显然就属于事态比较严重的类型。
这封信笺并不是荀游时常寄过来的阅读理解; 而是一封求助信——或许怜星是为了维护邀月的脸面,并没有直言自己的身份; 寄信的地方也填了一处暗桩。但是木舒因着家里私藏一只小包子所以一直很心虚; 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之处后; 立刻掐着系统问出了身份。
让木舒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是; 这竟然是一位从《终归乡》时期一直追到现在的老读者。
虽然是第一次写信,但是字里行间都能轻易看出对方对“扶苏”的熟悉和了解; 前文长篇大论地好一通夸奖; 几乎让人分辨不出她写信的真实缘由之后; 这才言辞委婉地道出了自己的烦恼——长姐自残; 她该如何是好?
木舒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职业不是著书人而是心理辅导师了; 怎么这么多人都爱管她要心灵鸡汤呢。
木舒耐心地浏览了怜星的来信,原著中邀月因为心中的痛苦难以排解而用针自残作为宣泄,如今不曾见江枫最后一面; 不曾经历过所爱之人在自己面前自杀的残忍,那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让这个骄傲的女子选择伤害自己来淡忘苦痛呢?
木舒觉得邀月作为一个封建时代标新立异的女强人,不应该为了一个不曾爱过自己的男人死去活来的才对啊。
然而木舒看完了怜星的信,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不是邀月抗打压能力太弱,而是她看不开。
邀月心理有些病态,占有欲与控制欲强到了一定可怕的境界,这大抵是和怜星逆来顺受的性格有关——幼时一次姐妹相争,怜星烙下了永远的残疾,这让她对自己的姐姐充满了畏惧,无所不让,哪怕心慕江枫也绝不敢开口。邀月从来没有过“得不到”的经历,因此逐渐养成了霸道的性格,对江枫虽有情却也充满了独占欲,这大概是她一生中唯一强烈想要拥有的,却被自己想来没放在眼里的人抢走了。
因为看不开这个结果,所以心有郁结,渐生阴霾,自残更多的是气愤,倒不是原著中因为江枫那一席话而心生怨怼与痛苦。
有点像是热恋的时候被渣男一脚踹开的女人。木舒觉得自己的这个比喻有些窘,但是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邀月的这股郁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淡去,没有两个孩子在一旁不断的提醒,也就不会偏执丛生,这需要一定的引导,让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木舒的系统什么都没有,就小说最多,堪称海纳百川,无所不有。
写的好的小说引人入胜,仿佛身临其境,洗脑功力强大,看完别说看不开一次失恋了,沧海桑田你都看开了。
木舒将系统筛选出来的小说装订成册打包好,一起给怜星寄过去,至于之后怎么让邀月看小说,那就是怜星该操心的事情了。
#反正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我的套路说出来我自己都害怕!#
桃花岛在江湖人眼中是美不胜收的人间圣地,在沿海地区的船家眼里却是魔窟鬼窑,恨不得远避三百里。就连贩卖的地图也只标了桃花岛附近虾歧岛的位置,草草说了一声方位,便坚决闭口不语。黄药师岛上的聋哑仆算是一大特色,时常来沿海地带采买货物,自然留下了骇人听闻的传说。他们一行人也不好过多为难,只能砸重金买下一条船自行前往。
比起呆在船舱里,木舒更喜欢在夹板上凝视远方海天一线的风景,但是这水天之色再美,看久了也还是要腻的。
木舒觉得,再没有什么比你盯着水面发呆的时候突然窜出一只水鬼更可怕的事情了。
破水而出的黑色脑袋,长发湿润的贴服着头皮,跟某只常在午夜时分试图用电视机衡量腰身的女鬼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木舒被吓得当即从甲板上蹦跶下来噔噔噔地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进了自家大哥的怀里,没有惨叫出声已经是她心态过人了。
“叶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那个浑身湿漉漉的水鬼扒拉着船沿一脸尴尬,却还试图勾起一抹风流倜傥的笑意来化解眼前的窘况。但奈何他现在的形象万分狼狈,实在有失风度。眼看着那白发男子将少女护在身后,一只手已经扣上了腰间的佩剑,水鬼也便是楚留香当即面色微变,立刻开口解释道,“打扰了叶姑娘实在万分对不住,叶庄主,在下楚留香,还请原谅则个。”
真的没有比眼下的场景更加尴尬的画面了——曾经惦记人家妹妹的嫁妆还被哥哥一剑抽出房间的楚留香如此想到。
“原来是楚香帅。”叶英闭目颔首,容色淡淡,姿态清雅,然而护着妹妹的手却如同磐石般分毫不移,“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楚留香爬上了夹板,万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微微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方才眼神清润地笑道:“打扰二位了,在下并非刻意冒犯,实在是我们的船上发现了一些东西,不知失主是谁,便只好循着水流找了过来。”
叶英沉默不语,木舒知晓他向来话少不喜和人绕弯子说话,便自动自觉地接过了话头:“东西?什么东西?船上就我和大哥,还有几位藏剑弟子,行礼都是装在随身包裹里的,应该不会丢的。”
楚留香眉眼含笑的看着她,木舒却觉得他的眼神细细密密地在她脸上寸寸刮过,不由得挠了挠脸蛋,恶寒地低估道:“奇怪了,楚兄眼神怎么跟刀子似的,好像平时我要使坏时似的。”说完发现自己吐槽了自己一脸,顿时风中凌乱。
楚留香:“……”好一个清纯不做作的姑娘。
楚留香言辞温润地绕了几句,木舒一开始还握着叶英的手耐心回答,但是眼见对方还不打算切入正题,不由得略感心焦。楚留香还想继续询问,木舒已经有些无言以对地挥手道:“楚兄,您有话就直说吧,不然进来喝杯茶?你们明国江湖人爱拿乔的毛病可真是不好。”
被耿直的唐国姑娘呛了一脸,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倒也没生气,好脾气地笑笑之后拱手一礼,道:“那麻烦二位了。”
木舒牵着自家大哥的手进了船舱,拜托弟子们带楚留香去换身衣服。对方原是觉得江湖人不拘小节乃是常事,但是眼看着叶英端庄正坐,小姑娘烧水烹茶,端的是一派大家风雅,不由得也微微不好意思了起来。换了一身服饰后走了出来,才发现这似乎是一艘普通的客船,不过被打点得窗明几亮,摆放的物品也细致妥帖,硬是横生了几分雅致怡人的味道。
主人家微笑着奉上香茗,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