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之笔诛天下-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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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色也淡去了不少; 只要拢着斗篷; 也与常人无异了。只是没有人的眼睛会是灰白的色彩,也没有人的皮肤会流转着毒液蓝色的华光。
“晒黑?你这少说也得是放在火上烤上一炷香; 才能黑成这个德行吧?”唐无乐攥着木舒的一缕发在百忙之中伸出了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家媳妇儿的小脸蛋; 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安慰道; “你可安心吧; 你原先不就是不想几个兄长看见你不人不鬼的样子而难过忧心吗?你如今模样也乖了,吓不着人的,少爷我再给你简单易容一下; 糊弄你三哥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你大哥——他不是看不见吗?”
好吧,自家夫君理直气壮地欺负自家大哥看不见,看来哪怕是唐门小霸王,遇上大舅哥也是要怂的。
木舒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一种解决的方法,一边又暗自庆幸自己好歹将眼睛调养回了较为正常的模样,否则一双黑夜中无光自亮的眼眸,想想也实在吓人得紧。跟系统要了一对黑色的美瞳,木舒看着自己的皮子简直恨不得跳进面粉堆里把自己染成白色,谁知道唐无乐就捣鼓了一颗颜色奇怪的药丸子喂她吃了下去,木舒的皮肤颜色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只是有些微微的痛,摸上去时刺辣辣的疼。
但是木舒忍过这么多年的病痛,这么点小小的疼痛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唯有唐无乐面色不好:“我说,这到底有什么好瞒的,直接跟你兄长坦白好了。我们蜀地的姑娘出嫁,但凡家里有男丁的,谁家的新郎官没被揍过?少爷我没做亏心事,又有什么好畏惧的?本来身体就不好了,现在平白没的还要受这份罪,少爷比你壮实,你兄长揍我还能走揍毛病来不成?”
木舒好奇地看着镜子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任由唐无乐往她的手与脖颈上抹一层仿佛润肤膏一样的药物。那药膏涂下去,皮肤便白皙自然了不少,辣刺刺的疼痛也被清凉感所替代,涂完了,竟和她原本九阴逆脉之体所蕴养出来的颜色一般模样了,都是瓷一般的冰白。
这样,露在衣服外头的肌肤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了,只是身上的药香很重,重到深吸一口气,都几乎让舌根隐隐发苦。
木舒看着镜子,微微抿唇一笑,里头的女子宛如瓷做的人偶,白得了无人色,白得根本不像个活人。木舒觉得现在的自己也有些可怕,甚至比以前生病的时候还要吓人,披头散发去演女鬼完全不是个事儿。“冰雪为肤”是古人对女子最高的赞誉,但是女子皮肤再怎么白皙胜雪,那也面有红晕,雪色染霞,若真的白如细瓷,干净到面无人色,便多少显得有些骇人了。
“上妆吧。”易容术登峰造极的唐无乐面不改色地掏出了胭脂水粉螺子黛,这般说道。
身为女子,弄脂画粉之术却还比不上自己的夫君,这无疑是让人羞愧的。唐无乐有一双巧手,这双手能使出例无虚发的暗器,也能塑出巧夺天工的娇容。至少木舒走出屋门,在莫雨面前走了一圈,这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是“叶师妹”。
怀着这种莫名忐忑不安和复杂的心情,木舒给还身在洛阳的小侄女递了口信,待在下榻的地方等着她。
因为建宁王遇刺,本就风声鹤唳的洛阳城颇有几分四面楚歌的紧绷之感。叶琦菲赶来的时候手里甚至还提着自己的重剑,她进了院子,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唐无乐身边等待的木舒。英气的眉眼有一瞬的惊诧,但随即便被喜悦到几近空白的愣怔所替代。她的身体反应似乎快过了思绪——这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大抵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但是这一瞬间,叶琦菲感觉到自己的本能凌驾了思考。
她大步上前,伸出手,给了久别重逢的家人一个拥抱。
转瞬的空白之后,叶琦菲其实想了很多,过往相处的画面与片段支离破碎像是凑不完整的拼图,那些少得可怜的回忆与相处甚至已经咂摸不出几分温度。但是叶琦菲想不通自己的心为何会这样的酸楚,悲伤像是倾塌的天穹,淅淅沥沥地落下了雨珠。
——原来思念是这样柔软的事物,柔软,却又令人伤悲。
叶琦菲抿了抿唇,泪珠在微红的眼眶边打转,却还是哭了。
像是孩童放纵着自己的任性,却又过于乖巧地藏着自己的哭声,那过于柔软的感情就藏在一个怀抱里,不知厚重浅薄。
木舒将下巴搁在小侄女的肩膀上,忽而笑了。她笑起来还是那样温柔可爱的模样,只是眉梢舒展,眼眸一弯。她伸出一双手,回抱了自己的小侄女。明明比起叶琦菲,她是那样纤细单薄的模样,但是她拍抚着少女背脊的姿态,却又带着长辈般的宽和与包容。
她眺望着远方的天空,蓝得像是一汪澄澈的湖,平静而又坚定地道:“我回来了,琦菲。”
——那一场燃烧了灵魂的功德之火,被她步步踏过,回到了这片她曾经眷恋不舍却又不得不离的土地。
——可以留下了,不会离开了。
木舒被自家小侄女一手提重剑一手搂人来了一出怀中抱妹杀,十分庆幸自家小侄女没有两手上抱直接以那柄重剑的重量折了她的老腰。然而以为拢住小侄女这个后辈就能避开兄长们的兴师问罪,那显然也是一场天真而又愚蠢的笑话。
叶英和叶炜抵达洛阳城时,轻车从简,这两位从名门大派中蕴养出来的君子不带一名侍从或弟子,风尘仆仆,堪称狼狈。
叶炜倒还无妨,他行走江湖时不拘小节已成了习惯,倒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倒是叶英一心赶路,金衣轻甲之上都难免沾了一层浮土。只是他始终容色淡淡,双目轻阖,依旧如远山寒树一般清疏孤远,却又因此而染上了几分红尘人气,反而观之可亲。
只是两位自幼便养尊处优的兄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长安与杭州赶至洛阳,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木舒躲在小侄女的背后,颇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怯懦之情。她不是水做的骨肉,也不是钢铸的铜墙铁皮,三分刚硬七分温柔,也一样会和常人一般因爱生忧怖。那些早已在心中流转千百回的言辞就含于唇齿之间,却仍然会焦灼到掌心沁汗,握指粘稠。
“小妹!”叶炜快步进屋,长发微乱,却一眼便扫到了躲在闺女身后的人影,不禁重复道,“小妹——!”
这对父女的确有相似之处,以至于叶炜脑海中一片空白,便下意识地抬脚上前,伸出了双手。
唐无乐面无表情地把自家媳妇儿往怀里一揽,抬手一推便把叶琦菲给推得一个踉跄,恰好挡住了叶炜的动作。叶炜赶忙扶住了差点扑倒在地的女儿,想要再拥抱幼妹,便已是不妥。一时间,父女两人齐刷刷地回头盯着唐无乐,神情不满,倒是如出一辙。
而叶英这时才缓步进了屋内,他依旧一身金衣轻甲,白发高束,清俊的眉眼在天光中都显得格外静谧宁和。他阖目而立的神态总是岳峙渊渟的,比浅薄的清雅二字更为深邃的隽永,镌刻铭记着时光的烙痕。乍一眼看过去,他或许拥有和楚云清相似的气质,但是若仔细感受,却又能明了其中的不同——那是沉静温和的,眷恋着这个人并凝固在他身上,拒绝流转的时光。
或许是他早已知晓幼妹尚在人世,也或许是他养气功底较常人更佳,他第一时间寻到了木舒所在,却是阖目清浅一笑:“小妹。”
一笑泯恩仇?不存在的,木舒立时宛如被揪住耳朵的兔子一般灰溜溜地上前牵住了自家大哥的手。
之后便是开诚布公,兴师问罪的时候了。
“少爷为了救我,如今我算是半个药人了。”木舒斟酌着语句,解释着自己死而复生的秘密。她不敢说谎,也不愿欺骗,在她的印象中,一切谎言与虚假都逃不过自家大哥明镜般的心,于是她只能选择说实话,被删减过的实话,“过去的一年多的时日里,除了调养身体以外,便是一直在暗中谋划安禄山病变之事。而暗中我也与另外几位九天搭上了线,控制眼下的局面。”
木舒知晓,自家兄长们都不是因私废公之人,比起儿女情长,牵扯上家国天下,总是能分薄他们的注意力的。是以木舒巨细无靡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她几乎将自己的底牌掀得彻底,甚至没有隐瞒自己扶苏的身份——从拉拢李倓到算计幽天君薛北辰,从一本《九州游记》到陈情书,从霸刀山庄与风雷刀谷的恩怨到洛阳城外与狼牙军的交锋,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她经历了这么多的故事。
叶英知晓内情的倒也无碍,反倒是不知真相的叶琦菲与叶炜听得目瞪口呆。细细算来,木舒“身死”不过两年,两年的时间内她却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情,期间暗潮汹涌,刀光剑影,又比这快意恩仇的江湖差了什么?
“我如今在暗中相助建宁王。”木舒凝视着小侄女,倒是没有残忍地戳破她心中建宁王的光辉形象。只是木舒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却蓦然看见自家三哥惊恐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言辞似乎有点大逆不道,“……不是,我没有想赚从龙之功的意思。只是建宁王还算不错,品性正直,忠正敢言,也有勇有谋,文武齐备,更愿意为黎民请命,所以我才……”
木舒怎么都没想到,时隔多日,她还是不得不走上了尬吹小伙伴的不归路。
#这爆表的羞耻度。#
第一百六十八章 禄贼之死
心只寸步,何处不为牢笼?心怀天海; 何处不为天下?
木舒比谁都清楚明白这个道理; 因此病痛没能消磨她的意志; 坎坷未能磨损她的傲骨,因为她清楚事在人为; 只要努力,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这大抵也是这片华夏国土中人们务实的本性,做不到是因为不够努力; 足够努力了; 便总会做得到的。在这样的教育影响之下; 坚韧便成了本性,她从来不想天有多高; 路有多远; 只要走好自己的每一步; 做到尽善尽美; 便也够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木舒未必不懂; 就像她无力阻止安史之乱燃原的苗头; 却仍然能为倾塌的天澜添一块挽回的砖瓦。
“虽然说如今建宁王重伤之事传得沸沸扬扬; 致使满城风雨; 但是我不认为那位狼牙的摘星长老能伤到建宁王。”木舒斟酌良久; 还是将自己揣测与思量向兄长们一一坦白,“引蛇出洞也好,请君入瓮也罢; 我只知道,建宁王倘若无事,那禄贼应当命不久长。”
她这么好的队友都舍得坑了,难道还能指望李倓对安禄山手下留情吗?
“大哥与三哥会暂时留在洛阳。”叶英语气淡淡,说到此处却微微一顿,平静而又不容拒绝地道,“此间事了,随我回庄。”
叶英在面对年幼的妹妹时,态度总是温和的,即便不苟言笑,也是内敛可亲的。但是平日里的叶英不仅令人高山仰止,行事作风甚至堪称严厉,藏剑山庄内甚至有一部分较为滑头的弟子甚为畏惧这一位鲜少出现的大庄主。但是即便木舒记忆中的大哥永远是温柔谦和一如君子,她也不会忘记这位大哥内敛之下深藏的执拗,他寡言少语不代表软弱好欺,甚至可以说,他下的决定从来都让人无从反驳。
木舒微微一顿,她知道大哥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但她还是垂首微微一笑,道:“好。”
木舒心中思量着日后的计划,搜肠刮肚地想着到底如何隐瞒自己身体的异样。冷不丁地忽而觉得脑袋一沉,还未抬头,眼角的余光便窥见唐无乐整个环抱过来的手臂,头顶响起唐无乐平日里那玩世不恭又漫不经心地语调:“挺好的,媳妇儿,回去之后刚好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出嫁了。还是大舅哥想得周道,咱们的婚事不能拖了,都上了族谱了,就差个拜堂了。”
木舒:“……”哈?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木舒觉得背脊一凉,额角顿时沁出了冷汗,这个当真不是她的错觉,而是整个室内的气场都变了,空气似乎都化作凝固的胶质,堵得人呼吸不畅。然而窒息感只是转瞬即逝,紧绷欲裂的氛围忽而又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但是木舒总归无法欺骗自己方才是在做梦了。
#什么鬼?修罗场吗?!#
#少爷你跟我家大哥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木舒表示自己小萌新瑟瑟发抖,却没想到事情还没完,自家三哥还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一般酸涩地道:“……小妹死里逃生,受尽苦难,出嫁之事还当从长计议。总归是要风光大办的,便是等战乱过去又有何妨?……我觉得还能再留两年的。”
留留留!留什么留?!再留你闺女都出嫁了!留再久你妹儿也是我的!
如今已及而立却还是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唐无乐气得想掀桌,一个个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木舒总算是在自家兄长和夫君之间的修罗场中回过神来,赶忙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