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勾引-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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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四爷本要去敲门,手抬到半空中却是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盘,冷冷地哼了一声:“年纪不大,享乐主义倒是先学会了。”
说完话,他直接落手拧开了门把,然后推门而入,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外间扫了一圈,便径直大步往半敞着门的里间走去。
里间的门也被他推开,“萧助理,你好大的官威啊!怎么?还要我亲自——”
唐四爷的话音却是戛然而止。
他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
唐奕衡之前察觉了动静,也大概猜到来人的身份了,所以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把刚刚匆忙之下盖到萧祸九身上的被子拉得紧了些,然后小心谨慎地把怀里的人轻轻安放,退身下床。
唐四爷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好侄子从被子里脱身出来,全身上下却只有一块遮羞布,还面色自若地拿起了一边的睡裤穿上,然后半推着自己到了外间——最后都不忘给里面仍旧熟睡的人把门带上。
“他难得睡得安稳。”转过头来看见四叔看着自己的复杂表情,唐奕衡压低声音解释了句,“我们出去说吧。”
“你你你……”唐四爷气得声音都哆嗦,半天才压了火咬牙切齿:“你就这么连件上衣都不穿就出去?!”
唐奕衡已经往外走了:“睡衣被他压到身子底下了,他房间里没有我备用的衣服。”
“……”
听了这话,唐四爷都不知道自己该觉得庆幸还是愤怒。
接着,候在门外的下人们就有幸见到了他们消失了一早上的家主大人赤着上身从萧助理房间里走出来的模样。
唐奕衡也没想到外面有这么多人,但他也最多怔了一下,就神情自若地走出去了。
下人们纷纷低头自我催眠: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联想……
一刻钟后,主宅会议室。
唐四爷冷冰冰地看着唐奕衡:“家主可是已经下令要把他的生牌迎进唐家祖祠——怎么,您反悔了?!”
“我没反悔,这件事钱楚文那边正在办。”
“那你告诉我——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是你们两人关系实在太铁亲如兄弟以致都要睡到一张床上手足相抵才行?!”
“四叔,恐怕是您误会了。”对于唐四爷的暴跳如雷,唐奕衡神情依旧平静,“我之前说要把小九的生牌迎进祖祠,并没有说要给他冠上唐姓——至少不是以兄弟的名义。”
“那他还能以什么——”唐四爷的话音猛地收住,心里冒出来的那个猜测让他几乎要跳起来,可唐奕衡古井不波的目光却偏偏肯定了他心里那个令人不可置信的猜测。
唐四爷深深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不、可、能!唐家历代家主!每一位唐夫人!那都是三媒六聘、按着最正统的结礼流程郑重其事地迎回唐家的!只有她们才有资格进入祖祠!而那个萧祸九——他是个男人!——无论如何家主都不要妄想能把他扶上唐家夫人的位置!”
“我没有要他做唐家的夫人。”想起了当初两人之间的对话,唐奕衡眼底划过了一丝罕见的笑意,再抬起头来时却是目光决然,“他当然是个男人,而且是独立的、卓越的男人——我不允许这世上任何人用‘唐家夫人’这样的名号来侮辱他——他并非附属于我,他和我是一切平等的,他会是我的伴侣——只要他愿意。”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他的生牌迎进祠堂?!”
“因为我要确保,”唐奕衡神色淡然,目光却移到了窗外,他的眼底掠过各种复杂的情绪,最后归于深情一许,“我要确保如果我死了,他是最有话语权、并且任何人都不能伤及他的那一个。”
唐四爷一窒,半晌后才回过神来:“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不只是会这样说。”唐奕衡站起身来,往会议室外走,语调自始至终平缓不变,“遗嘱里我也会这样写。”走到门口时,他步伐一顿,没转回身,只是站在那儿对后面那个没动静的人开了口,“四叔,唐家的家主是我。虽然您是我的长辈,但是有些事,您也不能干预。……谁也不行。”
“啪”的一声,门合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71章
萧祸九从昏沉沉的睡眠中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只能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空气里在阳光下鼓噪漂浮的颗粒,恍惚中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等到意识渐渐回笼,想清了前因后果,萧祸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有多久没睡过这么安安稳稳一夜无梦的大觉了?
安稳到好像深陷其中一梦春秋,再醒来都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飘离感。
这样沉眠一觉醒来,却偏偏不觉轻松,反而更多了几分昏头涨脑的滞涩。他拨开了身上的薄被,就要起身下床去,只是视线不经意地在床上扫了一眼,便瞥到了某件被自己的主人“遗弃”的睡衣。
……昨晚他俩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么?
萧祸九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却怎么也没能从脑海里翻出半点相关的记忆。
……那看来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是他的好哥哥单方面地耍流氓,跟他没关系,他完全不需要背负什么负罪感了。
这样淡定地想完,萧祸九就起身到盥洗室里洗漱去了。
片刻之后,盥洗室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萧祸九站在那盥洗台旁边的等身镜前,木然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镜子里与雪白的身体对比明显的嫣粉痕迹上挪开,然后动作极其缓慢地、面无表情地到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一只新的漱口杯。
十几秒后,盥洗室里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
萧祸九一边吃着自己迟来的早午饭,一边听那个有点战战兢兢的下人汇报了自己醒来前主宅里发生的事情。
虽然那下人努力斟酌了字句和情节,但萧祸九通过其余人的神情和对另外两位当事人的了解,也几乎能够推测出整个过程来了。
听完了这么一大段“精彩”的叙述,萧祸九一边用力地咀嚼嘴里的饭食,一边面无表情地想之前的杯子摔得还是少了啊。正在他考虑怎么合理且正面地发泄一下自己内心阴暗且负面的情绪时,宅子外面一阵躁动由远及近。
凭着出色的五感,萧祸九敏锐地捕捉到“家主回来了”的讯息。他手里的刀叉一顿——
那人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今天可该是家主大人每个月最忙的那一天了……虽然托他俩昨晚脑袋一热就睡到一张床上的福,使得今天的所有事情发展从一大清早就开始不走寻常路。
而此时已经走进了正厅的唐奕衡也从下人那儿得知了萧祸九正在用膳的事情,于是家主大人步子一掉,转身就往餐厅走,进门两步就遇上了刚刚擦了嘴巴站起身的萧祸九。
“怎么起得这么晚?”唐奕衡的声音里有点无奈,余下的不满却是冲着一边的下人说得,“我走之前不是说过,至少在九点前叫萧助理起来吃早餐吗?”
那下人几乎就没见过冷着脸的家主,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被截住了话音——
萧祸九拧着眉转过来:“是因为你打乱了我的生物钟我才起晚的,你怪他做什么?还是你觉着,这宅子里面,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去把我从床上拎起来?”
萧祸九说这话本来便只是找个出气的由头,但好巧不巧地勾起了唐大家主多少年前每天把自家宝贝儿从被窝里挖出来送去上学的记忆。
想起来那时候的小宸迷迷糊糊地坐在餐桌前的模样,一时之间,唐奕衡心底原本因为外事生出的烦躁尽数消融,他眼底甚至生出些笑意来——眼前这个人,即便是生气也带着玫瑰点露似的盎然的美,总能勾着他越看越是喜欢越是想要抱进怀里……
好像是受了什么精怪迷惑似的,唐奕衡情不自禁地往前跨了一步,错身俯下去在萧祸九微怔的眼睛上落了一吻:“我的错,都怪我……”
只是这话里话外都藏着一点幼稚的喜不自禁,哪里有半点家主的稳重又哪里能听出分毫的歉意呢。
萧祸九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却只捞了一把空气——明明可以反应过来也可以避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是身体不听使唤。
他都懒得去看那些下人该是什么样震惊的表情了,抹掉了自己眼底脸上所有不够淡定的情绪,他绕开了男人往正厅走,边走边开口问:“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话语里虽然是问,但他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了猜测。
——毕竟是他亲自推动的事情,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但是会造成的影响范围他还是了解的——至少,足够让他的好哥哥中止例行的九部巡查了。
第72章
“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边问着话,萧祸九一边径直地往正厅走去。
“一部那边的事情。”提及这件事,唐奕衡脸上难得露出点负面的暴躁情绪,他跟着萧祸九的身影往外走,“今天一早,执法堂的人把钱家名下的几十家产业封查,相关人员都给送到了六部总部的刑讯室里,全部上了刑。”
走在前面的萧祸九步子一顿,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挑了眉:“全部?”
“嗯。”唐奕衡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哈哈,越是老实的人发起狠来越是可怕啊。”萧祸九笑得弯起了眼睛,他掉过头继续往正厅走,“王轩真的不错,这股子狠劲儿我喜欢。”
萧祸九的话音没有遮掩,站在两旁的下人自然有听见了的,忍不住抬起头来,恰迎上家主微冷的目光,又嗖地一下把头低了回去。
萧祸九仍旧没心没肺地走在前面,好像对旁人的反应没有任何觉察。
唐奕衡无声一叹,步速稍提走到了萧祸九的身边,再自然不过地抬起手来落在对方后颈上:“你这么急切地要跟我表达对他的回护之意,不怕适得其反吗?”
萧祸九身形骤停,迫得唐奕衡也不得不停了步子侧过脸来看他:“怎么了?”
萧祸九不知何时收了笑意,八风不动地看着唐奕衡,眼神里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如果你站在悬崖边上,我冲过去要拿刀扎你,你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已经让一旁的下人震惊地抬头看两人,唐奕衡目光四下一扫,将那些不该落过来的视线逼退,动作轻柔地勾了勾萧祸九的颈子:“别在这儿说傻话,走吧。”
萧祸九立住身形,不笑不语地看着他。
这目光好像是发狠的小兽,不带一点回旋的余地。
唐奕衡无奈地笑了,他的手在对方的颈子上轻轻地捏了捏:“我不会伤害你的,小九。”
“你不需要伤害我,你只要往旁边避让一下不让自己受伤,我自然会冲到悬崖外面去的。”
“……”随着萧祸九的话音,唐奕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浅淡下去,终归于无,他勾着萧祸九的颈子逼得对方上前,然后自己俯身下去到对方耳边,“我不想死,小九,尤其是再次遇见你之后。可如果是你要推我下去的话,你觉着我会躲开吗?——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你自己也不行。”
萧祸九没急着接他的话,他的眼睫慢动作似的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把心底涌上来的潮意压下去之后,他笑着把脸埋进了男人的颈窝:“我是不是特别卑鄙啊,哥哥。”
——明明是在担心昨晚的通话到底有没有被男人听到,可自己却想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问题来为难男人……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之后,便知道无论被听到与否,自己都不需要再担心了。
果然是很卑鄙啊。
毕竟他和他的好哥哥都很清楚:这并不是一个玩笑,也不是一个“如果”的假设。
“唐先生、萧助理,大长老和六长老都到了。”
正在两人“耳鬓厮磨”的工夫,有下人一路往餐厅小跑,在长廊上撞见了两位正主而停了步子,把脸低下去汇报了自己的来意。
“让他们在正厅等吧。”
唐奕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隐晦其中的情绪倒是不见得有多正面。
那下人应了一声,不敢多嘴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觉着自己后颈的那只手完全没有放松力度的意思,萧祸九趴在那儿蹭了蹭,“哥哥,我们该过去了。”
“一大早就给我折腾这么多事,让他们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萧祸九无奈:“哥哥……”
“小九,”唐奕衡却是蓦地打断了他的话音,声线低沉,“钱楚文和王乾不一样,他是只老狐狸,你要拨他的皮,会被他反咬的。”
“……有哥哥在,你说不会让别人伤害我的。”
唐奕衡再次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