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横行-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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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传说中,知书达理的贺兰大小姐,也会聚众闹事。果然再怎么美化,也掩盖不了武夫与生俱来的血统。”
话里话外,无不是讥笑贺兰家不过一介莽夫,贺兰清芬更是名不符实。
贺兰清芬毕竟还小,被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贺兰清棠见姐姐被人侮了,哪里还忍得下来?抄起边上的一盆花,就冲那人砸了过去。只是力有未逮,没有砸中。
而萧含玉也从贺兰清芬身后,捂着腰钻了出来,照脸就一鞭子抽了过去。
只是腰伤到底还是影响了发挥,鞭子显然有些绵软。当场便被大统领给抓住。
大统领也是怒了,哪来的小毛孩?今天要是被她抽个正着,他还要不要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混了?
为了给萧含玉一个教训,他一步欺了上去,一把抓住萧含玉的脖子,将她往地上用力一掼。“咔嚓”一声响,萧含玉当时就惨叫一声,躺在地上再不能动了。
此举一出,现场有那么片刻是鸦雀无声。
不管是在场的,还是躲在包间里偷看的,看向大统领的眼神全都变了。多大仇啊?能对一个如此小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毒手,这人得有多冷血啊?
大统领自己也有些惊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没下太大的力气啊!本来也只为教训一下,吓吓她而已。谁知道事情的发展完全变了样。
这么凄惨的叫声,配着他冷酷的表情和残忍的举动,落在别人眼里,这不是教训,妥妥的杀人灭口,谋害性命。
别人怎么想,躺在地上的萧含玉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回是真的要了她的老命了!她感觉自己的腰已经断成了两截,连出口气都扯得钻心地痛。
心里将大统领已经骂得个狗血淋头。本来自己摔到腰的事,不好意思说出来。有人不怕死,非要冲出来背黑锅,不成全他,萧含玉都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这个代价有些大。
进了酒楼,萧含玉不可能将所有侍卫都带上去,所以跟上去的只有两人。这两人原本在萧含玉鞭抽季阳的时候,在外看押着季阳的下人。
后来见来人是有身份的,想来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下对小孩出手,也没太靠近。等事情发生了,他们才知道事情大发了。主子受了重伤,他们全都有责任。因此,丢下那个几下人,迅速拨出腰上的佩刀,全都黑着脸,刀锋直指九城司大统领。
乐言也一脸煞白地跪在萧含玉旁边,看她痛得面如金纸,连话都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心里也悔得不行。当初怎么就没拦住这个小祖宗呢?
“快回去叫太医来!”乐言指了一个小太监喊道。
九城司大统领这时才发现,用刀指着他的居然是骁卫的人。又听乐言喊人回去叫太医,这会才琢磨出味,感情这位主是宫里来的?心里难免有些拿不定了。
但想到身后的季家,宫里的季淑妃和二皇子,除了太子,宫里的也没谁得罪不起。于是,很快又嚣张了起来。
“本官乃九城司大统领,你等敢拔刀威胁,眼中可还有王法?”
乐言“噌”地站了起来,两眼赤红,手指差点戳到九城司大统领的鼻子上,大声怒骂道:“眼里没王法的人是你!你敢伤了福宁县主,等着皇上治你的罪吧!”
正在这时,旁边一间包间走出一个人来。二十多岁年纪,青衫羽扇,面目儒雅白净,却是往萧含玉身边一蹲。正要伸手去摸萧含玉的身体,被旁边的贺兰清裳一把打开。
“什么人?敢动玉儿,我要你的命!”
青衫人也不生气,拱了拱手说道:“在下略通岐黄,看这位小姑娘伤得颇重,想替她检查一下。再不医治,小姑娘恐是要痛晕过去了。”
贺兰清棠有些怀疑地打量了那人一眼:“你确定自己能治?若是玉儿出了什么事,你全族上下一个都别想逃掉。”
青衫人从容一笑:“我确定。若是这个小姑娘出事,我陪命便是。”
或许是被他的态度感染,贺兰清棠半信半疑地让开,由着他替萧含玉诊治。
把过脉,又在她身上捏了半天,青衫人沉吟了一下,便对掌柜的说:“劳烦掌柜取一床棉被过来。”
掌柜的这会也是一头冷汗,正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听了,便赶紧抱了床棉被过来。
青衫人将棉被铺到萧含玉身边的地上。然后让乐言和贺兰清芬帮忙,自己掌着萧含玉的腰,将她翻了过来,刚好趴在棉被上。
又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丸药出来,喂到萧含玉嘴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苦是苦,不过慢慢地,萧含玉倒是不觉得有那么痛了。也不知是药起作用了,还是痛得麻木了。
“我要将她抬到屋里去医治。这两位姑娘帮我,其他人守在外面,不许进去。”
等进了屋,青衫人就动手解开萧含玉的衣服。贺兰清芬与乐言都犹豫着要不要阻止。那人却已经停手了。
原来他只是解开腰带,将衣服往上掀起一点,露出里面的亵衣。
或许明白两人的顾虑,他笑着解释道:“两位不必担心,小姑娘伤了腰,但好在骨头没断。我需替她推拿一番,活络血气,舒缓伤痛。一会你们再替她上点药。过个十天半月,便能见好。”
虽然吃了药,没那痛了,可是一番推拿,还是让萧含玉痛得哼哼唧唧地直叫唤。
为了分散注意力,萧含玉便主动问道:“你是谁?从哪来的?”
听这人的口言并不象京城人。
“我来自一个很远,但是很美丽的地方。那里叫隐岚谷。我的名字是范公儒。”
旁边贺兰清芬与乐言听到隐岚谷,只觉得陌生。可听到萧含玉耳朵里,却是如雷贯耳。
她要没记错的话,前世太子曾感叹自己错失了一名辅佐的大才。而那人的名字似乎就叫范公儒,便是来自隐岚谷。
隐岚谷其名不显,说出来,许多人听都没听过。但皇室记载里,凡隐岚谷出来的人,都是有着惊天鬼才之人。
隐岚谷规矩,他们每隔几十年,才有一人可入世,寻找值得辅佐之人。这人可能是皇室宗亲,也可能是贩夫走卒。
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找到了,他们便会辅佐此人,治世施政,兼济天下,最终名留青史。
但三年之内找不到,便会放弃寻找,重回隐岚谷。直到几十年后,下一人出谷。
前世范公儒出了谷,且来到了京城,最后却没能找到可辅佐之人,遗憾地离开京城,去往其他地方。至于后来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名字,想来是一直没能找到人,最后回谷去了。
而太子后来得知这个消息,当即捶胸顿足,深悔不已。
当时范公儒来京之时,他也是去了江陵府赈灾。然后负伤而归,被明武帝申斥,关在东宫养伤。这便令他失去了与范公儒相见的机会,从而与这位不世大才擦肩而过。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个人。既然遇到了,那她便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将他拉入太子表哥的阵营里。再不让表哥悔恨遗憾。
第58章 捡到宝
推拿完毕,范公儒拿出一只小瓷罐,打开盖子,里面绿色的药膏透着沁人的药香。
“将此膏涂到她的腰背,轻轻揉至全部吸收便可。”
说完,范公儒将瓷罐交给贺兰清芬,自己移步门外。
门外,整个香满楼已经被包围起来。闲杂人等都被驱散。
之前趾高气扬的九城司大统领,如今满脸青紫地被人打倒在地。
原来,接到传信,贺兰清芬的父亲,镇国公世子贺兰承志就带着人赶了过来。只是镇国公府离得有些远,便耽搁了一点时间。
镇国公府历来护短,听了女儿的说,贺兰承志当下便火冒三丈。
他可不管这么多,当下便让人围了香满楼,然后将大统领揪出来,打了个满脸开花。
他也不怕被人弹劾。从妹妹那里,知道明武帝宠萧含玉宠得紧。而且堂堂九城司大统领,对一个五岁孩童下毒手,到哪都说不过理。他是孩子的舅舅,要不能为孩子作主,还算个屁的舅舅啊?回去不得被家里老头子往死里打?
范公儒出了门,趴到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从楼上打到楼下。
贺兰承志一边打,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将大统领从孩提时尿裤子的事,一直骂到跟下属妾室偷情的事。
让旁边的人赞叹他武力值爆表的同时,也惊叹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对人家隐私这么了解。
等他们分了胜负,没戏看了,范公儒这才注意到另一间包间里,“嘤嘤嘤”,痛得直哭的季阳。
明明人家才是主角,恁是被别人抢了风头,硬生生被挤到犄角旮旯里去了。就没一个人注意到,他也是伤者吗?
和他同屋的几个狐朋狗友,倒是想替他出声去叫个大夫。一出门,看到大统领被打的那副惨样,立马就怂了,缩在屋里再不敢出声。
于是,季阳小朋友就只能这么干挨着。穿着一件被抽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身上好几道血印,看着挺可怜的。
范公儒一脸斯文的笑容,好心地对季阳说道:“这位小公子伤得也不轻,让我替你看看可好?”
季阳那是嚣张惯了的。今天猝不及防,被同样任性的萧含玉给抽了个正着。但要指望他从此就收了脾气,这根本是做梦。
因此,对着长得一脸白净斯文,看上去很好欺负的范公儒,半点收敛都没有:“滚你娘的蛋,当小爷眼瞎,没看到你给那臭娘们治伤?你们分明就是一伙的!想趁机害小爷是不是?行,等爷好了,看怎么教训你!”
回头又冲着几个狐朋狗友嚷嚷:“都是死的?还不给爷赶出去?想气死小爷我是不是?”
范公儒悠悠地收回手,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减半分:“既然小公子不愿,那在下先行告辞了。”
出了门,不由得感叹。同样都是张狂的主,一个是目中无人的嚣张,一个是蛮不讲理的护短,感觉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萧含玉上好了药,贺兰承志进去看她。
见她面无血色,精神萎靡,气息恹恹,顿时又忍不住要骂人。
奶奶个熊,那还是个人吗?把个孩子伤成这样。一时间,觉得自己刚才下手实在是太轻了。想着等会下去,是不是要再补上个几拳才行。
萧含玉也是痛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亲人,立刻委屈地哭了起来:“大舅舅,玉儿好痛——”
声音也弱,跟只猫一样,听得旁边的人也跟着直想掉眼泪。对伤了她的人,更是痛恨不已。
贺兰承志心酸地看着自家可怜的外甥女,觉得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拍大腿,怒道:“走,大舅舅替你找公道去!”
说完,叫人找了块板子,将萧含玉小心地挪上去,然后抬上她,就要入宫去面圣。
贺兰清棠跳出来,指着另一边屋里的季阳:“大伯,他怎么办?他辱骂太子,是不是也要抓回去?”
这事说起来,也不是大事。双方对峙多年,私底下能少骂对方?只要不闹大,大家都当没听见罢了。
贺兰承志也有些挠头,这季阳已经被玉儿给打伤了,他一个大人,也不好去跟个孩子计较。不然跟那九城司的大统领有何区别?
摆了摆手,他决定放人小孩一马:“算了,让他回去治伤吧。就当替他长辈教教孩子,让他长点记性。”
他这边好心想放过人家,可是人家傲着呢,不领情不算,还在叫嚣:“你们贺兰家的都不是好人。我要去告诉我姑母,让她治你们的罪。”
一边的范公儒自负博闻广识,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熊孩子了。理亏的时候,敢低调点么?这样上赶着不好吧?
贺兰承志也被气笑了,得,有心不跟个孩子计较,反成自己的不是了。
正要叫人将他也带上,明武帝的内侍大总管魏直英,已经带着人进了香满楼。
看到贺兰承志,连忙行礼:“奴婢见过镇国公世子。”
贺兰承志有些意外他的到来,只好问道:“魏公公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魏直英扫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的九城司大统领,嘴角抽了抽,回答道:“奴婢奉皇上旨意,前来接福宁县主回宫。”
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萧含玉,便问贺兰承志:“敢问世子,县主人呢?”
贺兰承志挥了挥手,两个手下抬着趴在木板上的萧含玉出现在魏直英面前。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回事?谁伤的?”
一看萧含玉的样子,魏直英也吓了一跳。早晨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出趟宫就伤成这样了?想到宫里正等着县主回去的明武帝,魏直英也头大了。
“谁这么胆大包天,敢伤了福宁县主?”
魏直英是明武帝身边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