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医妃-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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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思索着朱氏那一日来此说的话,反反复复的琢磨,掰碎了,不曾发觉话中暗藏的机锋。
或许,她只是想博取信任,再实行下一步?
“她偷你的印章,给郑远修送信,此事上一回她说了,你可有去信澄清?秦蓦派人拦截,许会迟上一步,就怕会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谢桥心中担忧,朱氏上门来找她说这件事的时候,信只怕已经寄出去几日了。
而且,信经过她的手,不知她找的是哪一脉人。
谢桥揉着胀痛的额头,心中极为不安,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上一回如此,容姝出事。
这一回呢?
“没有。”沈香惠不想与郑远修有任何的牵扯,自然不会再去信。
如今,听谢桥语气凝重,只怕事情并非她所想的那般简单。心中存几丝侥幸:“她偷拿我的印章,兴许不是多要紧的事情。”
谢桥冷声道:“如果,荣亲王是想要他离开余海回京呢?”
沈香惠面色发白:“他不能离开余海?”
谢桥正是因为沈香惠对余海之事并不清楚所以头痛。
可她也不能透露。
“不能。”谢桥让沈氏通过她的商队,传递消息给郑远修,希望能够阻止。总好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好。”沈氏立即离开。
却未曾想到刚才出府,便撞见姬恒。沈香惠面色骤然一变,沉着脸,从他身边走过。
姬恒在她快走过的时候,突然侧身过去,沈香惠撞进他的怀中。姬恒手搭在她的腰上,啧道:“你想要投怀送抱,直接说就是,别用这法子,若是我没有接住,摔个大花脸,如何是好?”
“滚!”沈香惠这辈子,见到姬恒之前,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姬恒握着她腰的手一紧,嘿嘿笑道:“小香香,你别这般主动。我寻思着,怎么着也要洞房夜咱两再滚……你这就等不及了?”
沈香惠看着他笑得贱兮兮的模样,就想抓花他的脸:“放手,我有急事!”
姬恒见她当真动怒,松开手道:“说来听听,指不定我能帮上忙。”
沈香惠冷笑一声。
“嘿,你别不信呀!我看着是不着调,对你就不一样嘛……”
沈香惠被他缠的心里烦躁,冷声说道:“你替我将一封信,送到余海郑远修手中!”
“诶?不是……我傻了才给你送情书给前夫。”
“你两日内送到他手中,我嫁给你!”沈香惠推开姬恒,朝沈府而去。
姬恒猛然拽着她的手,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认真的?”
“你能么?”沈香惠见鬼了才会相信他能够做得到,所以很坚定道:“绝不食言。”
“好!”
饶是她不相信姬恒可以做到,不过是不想他缠着,随意说的一句打发他的话。见他缠着要信,沈香惠便写了两封信。一封交给姬恒,一封交给自己的商队。
第一百九十五章 诱饵
蜀王府。
静谧地庭院里,北风呼啸,冰冷的寒风吹刮在脸上,蜀王妃保持着清醒,并未因为蜀王一番话而冲动。
“你该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并未辜负你。你犯下多少条不可原谅的过错,我也未曾想过要动你正妃的位置。我最艰难的时期,是你陪伴在我的身旁。而今,你也知晓,我们图谋的大业,以你的出身,不能给我带来任何的帮助。而陆芷柔不同,她是太傅府的嫡出小姐,太傅厚爱她,能娶回府,能给我们带来偌大的帮助。”
“到时候,若能成功,我定不会委屈你。”蜀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循循善诱道:“我的野心,只怕会另新帝不安,如今想要住手,早已来不及。不放手搏一搏,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蜀王妃垂着眼睛,盯着宽大袖摆上繁复绣纹,大红的底子,黑色、金色二线勾缠,富丽堂皇的牡丹显得格外沉稳,雍容华贵。
她退让,不止失去高贵的身份,就连她钟爱的红,与这牡丹的衣裳,怕也再不能穿。
更遑论,其他规格。
一个正妃,一个侧妃,地位天差地别。
“王爷,妾身需要好好想一想。”蜀王妃是不会退让出来,除非她死!否则,为何要牺牲她的幸福、尊荣,成全这对狗男女?
心中冷笑不已,他想娶陆芷柔,何须扯出这些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陆芷柔固然得太傅看重,但是能越过陆贞儿?
“王爷,您要思虑周全,陆贞儿是太傅的嫡出女儿,她嫁给淮阴侯府。淮阴侯的嫡次女嫁给当今太子,与你相比,太傅会选谁?无人能比太子更名正言顺!”蜀王妃想要劝服蜀王,亦是一种对他上述说辞的试探。
蜀王一怔,似乎未曾想到这一层,沉默半晌,搓着寒风冻僵的脸:“我心中自有打算,你明日自去宫中与母后说。”
他想请旨,给陆芷柔一份体面。
蜀王妃也想到蜀王要动何心思,脸色青白,倏然起身道:“王爷说完了,妾身先回屋了!”
“你好好考量,本王不会亏待你。”蜀王紧跟着起身,脚都冻僵了:“你也是,大冷的天儿,院子里说话……”触及蜀王妃冰冷的目光,话音戛然而止,心中却啐道:“有病!”
蜀王妃匆匆进屋,屋子里的暖气也驱散不了体内的寒气。
心寒。
捂不热了罢?
所以冷。
婢女端着姜茶递给蜀王妃:“王妃,您吹了冷风,饮一杯姜茶散寒,以免受寒。”
蜀王妃浅啜一口姜茶,体内的寒气似乎蹿到头顶,脸颊上冰的厉害,似有寒气逼出来。
“王妃,您娘家来口信,家里的哥儿已经及冠,让您与王爷说一声,安排一个职务。”婢女将蜀王妃娘家传来的口信,一字不漏的复述,心中却觉得王妃娘家当真是扶不起的烂泥,蜀王的处境,并不如他们想的那般好,丁点细小的琐事,都劳烦王妃。
蜀王妃捕捉到婢女提到娘家时的语气,手指微微一紧,蜀王的话不期然在脑海中闪现。
娘家式微,不能给她撑腰,反而是无尽止索取。
如今,蜀王也因此而要一脚将她踹开!
“我知道了。”蜀王妃心中有了计较,挥退婢女。
片刻,有人送一盅人参乌鸡汤:“王妃,王爷说您气色不大好,给您送一盅汤,补补身子。”
蜀王妃目光呆怔,眼底浮现一抹讽刺,他为了娶陆芷柔,无所不用其极。
放在往日,他何时会惦记着她身子如何?
在他的眼中,她是拖他后腿的人。
婢女盛一碗汤,递给蜀王妃。
蜀王妃舀一勺放在嘴边,忽而,似想起什么,连忙拔下头上一支银簪,放在碗中一试。
肉眼的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
啪嗒——
汤碗砸碎在地上。
蜀王妃低笑出声,面容极尽扭曲,眼中迸发出憎恨的光芒。
“王妃!”婢女惊呼一声,未曾料到王爷会对她下毒。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真如此。
蜀王妃冷笑一声,怪道蜀王怎得突然关心她,原来包藏祸心!
“此事莫要声张,你便说……王妃睡下了,没有胃口。”蜀王妃眼底闪过晦暗难明的情绪,低声说道:“伺候我更衣。”随即,让人去准备安排马车。
婢女回道:“王爷用了马车。”
蜀王妃思索道:“进宫?”
“王爷离开您这儿,便进宫去了。”
“随意安排一辆马车。”
“是。”
——
郡王府。
谢桥送走沈香惠,躺在美人榻上,手指叩击着小几,陷入思绪中。
秦蓦推门进来,脱下身上的大氅,挂在屏风上。
去净室净手,换一身常服,坐在她的身旁。
谢桥伸手抱着他精瘦有力的腰,头枕在他的腿上,问道:“余海那边,可有对应之策?”
“嗯。”秦蓦终究是联系上玉倾阑,一旦控制不住局面,他便出面。
“你带我去淮阴侯府,我问了舅母,他们是否支持太子。她并未言明,只说与我们是一条心。”谢桥清楚秦蓦的立场,他绝非会支持太子。那么如果淮阴侯府与郡王府的立场相同,那么……褚明珠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忽而,心中闪过一缕思绪,谢桥心中大震,难以置信抬头看着秦蓦:“明珠是弃子么?”
“太子被废,封王,只是与那位置失之交臂,本质没有差别。算不上弃子。”秦蓦觉得太子对褚明珠很上心,会善待她。
谢桥浑身发冷,僵硬的说道:“你觉得,褚明珠作为眼线,将太子的举动尽数传递给淮阴侯府。名义上,她算是背弃太子,当事发之后,太子还能毫无芥蒂与她相亲相爱?”太子对皇位太过执着,即便他真心喜爱褚明珠,也容不得背叛!
秦蓦一时无言。
“换做你,如果我背叛,你还会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如既往的待我好?”谢桥脑海中浮现出褚明珠单纯、干净的眼睛,她眼底的艳羡,羡慕她能够主宰自己的人生。
而她不能,需要为家族付出?
谢桥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身为世家子女的不幸与悲哀!
秦蓦哑口无言,眸子微微一动,哑声道:“你不会。”
谢桥冷笑一声:“总会有意外。”
“你既然说是意外,并非你的本意,我不会怨怪你。”秦蓦粗砺的手掌抚摸着她柔嫩的面颊,目光极深地注视她:“她也非本心,太子若不能谅解,只能说不够喜爱。”
谢桥无法反驳,心中百味陈杂。
“不会要他们的性命,会保全他们。”秦蓦的声音宛如暗夜里流淌地细流,平缓而宁静。
谢桥却听出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这只是他们初始的打算。
如果太子谋逆不从,还能保全?
“我无从置喙。”谢桥心中生出对褚明珠的怜悯,却无力去改变。
屋子里的气息凝重。
谢桥翻了身,闷声说道:“我其实应该庆幸。”
秦蓦道:“桥桥,你该知道,物竞天择。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并不是你所处的环境,而是你自身的能力,别人无从指手划脚。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生存法则。每个人过着何种生活,都源于自己的选择。褚明珠她的处境,可以说是家族的舍弃,难道不能说她从未抗争过,选择服从?淮阴侯与淮阴侯夫人,他们并非冷血无情之人,褚明珠如若站起来说不,他们绝不会强行逼迫。”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谢桥心中就是非常不适,毕竟她对陈氏的定位太高,所以出现与她所想相悖的事情,便会很失望。
“可是……”
“她算幸运。”
谢桥抿唇,怔怔望着他。
“你如今所过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争取得来。她比你,更幸运。”
谢桥脸埋在他的怀中,她明白秦蓦的意思。褚明珠从小便有父母爱护,而她却是被亲人残害。她若不‘争’,不知沦落成何种地步。
只有足够强大,别人便无法驾驭你。
谢桥醒过神来,掐着他的腰,掐不动,气馁的捶几下:“险些被你带跑了,如果足够疼爱,你即便不争,也有人替你做好一切,斩除障碍。你看,我什么都不用做,你便已经为我打点好一切。淮阴侯府的地位,谁能够逼迫?算了算了,都是别人家的事,我果真是太闲了。”
“你是把他们当作亲人,容不下丁点瑕疵,所以才会失望。”秦蓦知晓她是为褚明珠不平,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她如果是褚明珠那种性格,回到辅国公府,即便活下来,卫夫人会给她一个良配?
“用平常心看待,淮阴侯府……除了亲人,还有赤胆忠心。”秦蓦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的叹息一声:“莫要想太多。”
“没有想很多。”谢桥只是一时的情绪,在她眼里,陈氏太亲和,不像能够做出这样事的人。
一时心中有落差。
“师兄那边,你让人多注意一点,我心里很不安。”谢桥希望事情快点落幕,太累了。
“好。”
明秀敲门进来,对谢桥说道:“郡王妃,蜀王妃求见。”
谢桥心中诧异,蜀王妃与她是水火不容,怎么突然来找她?
思量间,谢桥开口道:“请她进来。”
秦蓦扶着她坐起身,亲着她的眉心,声音很低:“我去书房。”
“好。”
秦蓦一离开,蜀王妃便被明秀领进来。
谢桥唤一声‘蜀王妃’:“坐。”
蜀王妃坐在谢桥的对面,接过明秀递来的茶,捧在手心里:“我有一事找你帮忙。”
谢桥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