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灵根修仙指南-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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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抒悠脸更苦了,凌阙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好嘛。
糟糕,照他这么说,叶先生岂不是有危险?邋遢道人可是见到过他俩一起出现的。他们找不到她,会不会去抓叶先生?
想到这里,她有些坐不住了,正要开口,凌阙言忽然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抒悠心下一凛,她神识受创严重,无法探知外界情况,但看凌阙言神情,心知有情况发生。
凌阙言随手布下一道保护禁制,叮嘱道:“不许离开半步。”随即施施然向外迎去,负手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尊驾既至,何不现身一叙?”
对方没有回答。只听“轰隆”一声,洞外不远处的巨石被轰成了碎渣。
这个答复可不算友好。
凌阙言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依旧风度翩翩地走了出去,站在洞口笑道:“道友好大的火气。”
洞外传来一股冲鼻的恶臭味,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怒气冲冲地响起:“姓凌的,你毁我灵峰仙祠,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
这话没头没尾的,饶是凌阙言也不禁愕然:“你说什么?”
抒悠怔住,她自然听出那声音是邋遢道人的,听这口气竟是把这件事栽到凌阙言身上?难道那小姑娘没有告诉他们实情?
邋遢道人怒火更盛:“你少装傻充愣,你只需实话告诉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去鹤鸣峰?”
凌阙言哑然,他确实去了鹤鸣峰。
邋遢道人又问:“你可有发现附近有其它修士?”
没有,一个都没有看到。
“凡人可能令阵法自爆?”邋遢道人的第三个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
当然不可能。阵法自爆需有大量的灵气灌入,凡人无法驱动灵气,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这也是他排除抒悠嫌疑的最大原因。
“嘿,没话说了吧。”邋遢道人冷笑,“除了你,还有谁有这等能力将我鹤鸣峰搅得天翻地覆?”
这也太强词夺理了吧。
“我为什么要毁了鹤鸣峰?”凌阙言苦笑,“当时不还有你们的人在场吗?你只要问问她,究竟是谁干的一问便知。”
邋遢道人一下子跳了起来,火冒三丈:“你还不承认?你要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我师妹在?哼,你是知道我师妹被法阵自爆震成重伤,才有恃无恐,要我们去问她的吧?”
那个打不死的小妖女居然重伤了?凌阙言彻底没话说了,好大一口黑锅,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身上,偏偏邋遢道人一派歪理,他还没有证据辩驳。
邋遢道人却不容他再分说,直接手一扬,一柄破破烂烂的拂尘划过一道弧线,向凌阙言席卷而来。“小子,休得再狡辩,束手就擒吧。”
拂尘尘尾根根直起,如利针激射而来,竟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
饶是凌阙言素来脾气好,也不由心下大愠。但见他五指一张一拢,手中已多了一柄折扇,扇面打开,上面点点桃花化作花瓣雨从扇中飞出,迎上拂尘,将尘尾根根裹住。
禁制之后,抒悠看得分明,那正是前世凌阙言结成金丹前惯用的法器:玉骨桃花扇。玉骨桃花扇,一品宝器,扇骨用万年沧溟玄玉制成,坚愈金铁;扇面上用五阶妖兽血绘成一幅桃花图,可幻作实物飞出,可攻可守;更妙的是,幻化出的桃花还有阵阵香气,可以迷惑人的心神。
凌阙言显然动了真怒,才会一出手就祭出这件宝器。
邋遢道人一声冷笑,一道法诀打入拂尘,拂尘“嗡”的一声颤动起来,根根尘尾蓦地柔软如线,蔓延而长,如藤蔓般绕着桃花瓣生长而出,片刻工夫就结成一张柔韧的网,飘飘悠悠向凌阙言当头罩来。
桃花香的迷惑之效竟似对他毫无影响。
凌阙言反而被对方身上的恶臭之气熏得头昏脑胀的,脚下微慢,拂尘结成的网近至眼前。
身后就是山洞,洞内还有受伤未愈的小丫头,后退不得。
一瞬间,他已下定决心,心念一动,手中多了一张瞬移符,就在拂尘网罩上的瞬间,他一把撕开瞬移符,整个人顿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三丈开外。人影甫一移位,桃花扇倏地合上,直接一把挥出,向邋遢道人袭去。
邋遢道人猝不及防,匆忙中将拂尘柄横过来勉力一挡。
一声巨响,肉眼可见的灵气团倏然炸裂,地动山摇、巨岩粉碎。漫天灰土中,邋遢道人踉跄退了好几步,强忍住喉头腥甜,脸色阴沉地看向凌阙言。
怎么可能?这小子才筑基初期,比他还低了一个境界,这一下灵气硬碰硬,竟隐隐压了自己一头。纵然自己吃了仓促应战的亏,可这么充沛的灵力,也不该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该有的。
凌阙言稳稳站定,感应到洞口处受到波及,震荡不稳的保护禁制,微微皱了皱眉。他足尖轻点,脚下已多了一柄飞剑,腾上半空:“这里地方狭小,要打跟我来。”说话间,倏地拔高,向群山深处而去。
好不容易锁定嫌疑人,纵然忌惮对方的实力,邋遢道人又怎么肯放过他。他踩上拂尘,同样腾空而起,紧紧追踪而去。
震荡不休的禁制后,抒悠目送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消失不见,神色复杂:邋遢道人竟然把整件事都推到了凌阙言身上。
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窍:昨夜,邋遢道人为了放她进山主祠,偷偷关闭了保护禁制,实在是有莫大的责任。他只有尽快找到替罪羊,才能把自己摘出来,偏偏凌阙言在这时候出现在附近,不推到他身上推到谁身上去?
凌阙言也是活该倒霉,谁让他对横岭山主动了色心,徘徊在附近,以致遭受这无妄之灾。倒是便宜了自己,阴差阳错下逃得一命。
只是,还有一点想不通,以邋遢道人应付徐娘子那件事时的手段来看,不像是这么厚颜无耻之辈,若当时他就有这样的决断,哪里还轮得到她卖人情?
正出神间,眼前禁制忽然如水波般漾开。抒悠心神一震:凌阙言不可能这么快回来!不知来者是谁,居然能轻易就破开禁制。
眼下的情形着实不妙,她神识重创,浑身剧痛,若来者是敌,根本没有一战之力。戒惧之下,她悄悄后退,屏息藏在一块石头后面。
禁制消散,露出来人的身影,青衣简朴,眉目平凡。
抒悠一怔,紧张的心情瞬间消散,欢喜地扑了出去:“先生,你没事太好了!”
来人不是叶春暖又是谁?以叶春暖的能力,难怪这禁制拦不住他。
叶春暖一把扶住她的双肩,仔细打量着她,眉头渐渐拧起:“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的小弟子,此时脚步虚浮、小脸苍白、唇色惨淡,甚至声音中都透出虚弱,显然伤得不轻。
抒悠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顾左右而言它道:“先生,你怎么找到我的?山主祠的人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叶春暖看着她,没有说话。有寻踪盘,要找到她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她闯祸的本领,只是搜一搜许愿袋,怎么就能把鹤鸣峰都给毁了?昨夜他惊觉情况不对,立刻带着行李从小院中悄悄离开,半路还和去搜捕他的道士擦身而过。
抒悠在他冷然的目光下败下阵来,苦笑道:“说来话长,先生确定要我在这里慢慢说?”
叶春暖环视四周,眉头皱得更深了:“先离开此地再说吧。”
“等一下。”抒悠叫住他,眨巴着眼睛问,“先生可有带上我的行李?”她上山前把行李留在了住处。
叶春暖看了眼她身上华美的衣裙,默默扔过去一个小包袱。
抒悠忍着动作间带来的疼痛迅速换回自己的衣服,又把月华乘风衣放在榻上,这才笑眯眯地拉住叶春暖的袖子道:“先生,我们走吧。”
叶春暖看着她含笑的眉眼,苍白的小脸,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忽然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抒悠茫然。
“上来。”青年刻板无波的声音响起。
“啊?”抒悠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背你。”叶春暖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脑子也受伤了吗?反应这么慢。”
让盛怒的叶先生背她?抒悠顿觉消受不起,正想推拒,叶春暖又是一眼瞟来。
她拒绝的话顿时吞了下去。算了,又不是没背过。自己还小,让先生背一背也没什么,就是再不能惹先生生气了。她没骨气地想到。
她走到叶春暖身后,小小的身子乖乖地趴伏在他背上,任由对方反手托住自己膝弯,稳稳站起,向外走去。
☆、第15章 灵宝斋
清晨,薄雾初起,雁回镇就热闹起来。镇东头新来了一支商队,零零总总大约有两百多号人,马嘶人喊,车队辚辚,顿时把镇内最大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塞得满满当当。
雁回镇地处人间界极西,离人、妖、修真三界交界的落雁关不足二十里,是人间界出落雁关的最后一站了。这里常年干旱少水,除了镇子背靠的横岭山能看到点绿色,其余地方几乎都是沙尘滚滚,但因为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这个不起眼的镇子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繁华。
天南海北的人聚集在这里,除了土著的高鼻深目的西域人外,这里不但能看到各地来的客商,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定居在此的外乡人,甚至还能看到多了一对角或长了一条尾巴的妖修,以及一身道袍、背负长剑的修真者。
也因此,这里非但有普通人的商店,前世抒悠耳熟能详的开遍修仙界的商铺“灵宝斋”也在这里开有分店。
抒悠和叶春暖到这里已经第二天了,两人自那日离开鹤鸣峰后,商量了下,直接一路往西,穿过横岭山脉来到了这雁回镇。
两人假称为父女,隐去名姓,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租了一个一进的小院子,暂时安顿下来。
之所以选在了这里,一则是因为抒悠丢了乾坤袋,没了趁手的符纸符笔,需要来灵宝斋买些补充;二则是因为抒悠伤势严重,又中了尸毒,急需灵药。
抒悠的状况并不好。
神识受创她可以用《炼神诀》慢慢休养回来;经脉的损伤经过凌阙言的医治也好了大半,慢慢调养即可痊愈;唯有尸毒是大麻烦,没有对症的解药,中毒会越来越深,直到毒发身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好来找俗世修仙者踪迹最多的雁回镇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得到对症的解药。
抒悠和叶春暖现在就佩戴了一阶幻形符,站在灵宝斋的门外。
灵宝斋位于雁回镇最繁华的大街中心位置,倒不像在修仙界时高楼巍峨,而是横向占了整整九间门面,雕梁画栋、装饰华丽、气派非凡。
烫金的匾额悬挂在大门上方,进进出出的人川流不息,热闹至极。大开的八扇大门内,可以看见宽敞的大堂内摆了好几套供人休憩的桌椅,长长的一排柜台后七八个伙计忙碌不休。
两人一进去,立刻伙计迎上来,笑容可掬地招呼道:“两位客官,可要买些什么?”
叶春暖开口问:“可有上好的符纸符笔?”
“有,有。”伙计笑眯眯地引着两人在大堂的椅子上坐下,“客官请稍候。”不一会儿,就拿了一支竹杆的符笔和一叠符纸呈上。
叶春暖瞟了一眼,皱起了眉:“拿这些不入品阶的货色给我看做什么?”
他话说得不客气,伙计却不以为忤,笑容反而更灿烂了:“是小的怠慢了,不过再好些的货物这里是看不到的,客官请跟我来。”领着两人进了一个单独的隔间,奉上香茶糕点,这才殷勤地道,“客官慢用,小店这就去取客官要的货。”
灵宝斋的服务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并没有因为在凡俗界打折扣。
不一会儿,伙计领着一个三四十岁的黑瘦文士进来,文士手中捧着两个小巧的匣子,脚步轻灵,竟然有炼气六层的修为。
“这位是鲁先生,”伙计向两人介绍道,“由他向两位介绍小店的货物。”说完,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鲁先生生得黑瘦,笑容却十分可亲。他自然看得出两人用了幻形的手段,但来灵宝斋买东西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不愿露出本来面目的也不少,他也不以为意,向两人打过招呼后,笑眯眯地问:“不知两位要什么品阶的符笔符纸?”
“可有九品法器级的符笔?”他原先送抒悠的玉篆笔就是九品法器,用来绘制四阶及以下符箓都不会有问题。
抒悠诧异地看他一眼,自己只有天河赠的几百个灵石,可不够买九品法器。她原想着买个四五品的先凑合着用。毕竟当年在晏家,连不入品的凡器她都能用。
叶春暖给了她一个一切有他的眼神,询问地看向鲁先生。
“有。”鲁先生将两个匣子放在桌上,在其中一个匣子上按了一下。抒悠这才发现两个匣子上都有好几个抽屉,这一按,其中一个抽屉就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