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丫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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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放下手中的抹布,脸上全是汗水,一缕鬓发贴在她的额头上,闻言瞬间翻了个白眼,“世子,您是要那件放在衣柜最底下的衣服?您明明知道那件衣服已经沾了水得重新洗过,根本不能穿,您这是打算折腾我?”
“我当然知道。”江天舒脸上笑得灿烂,心情开朗得就像是晴天,“你既然是我的侍女,就得将本世子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如果你做不到不妨辞工,本世子保证不会在祖母面前说你半句坏话。”
“世子啊,您知道奴婢的人生信条是什么吗?”
“是什么?”
“没有管教不好的少爷,只有坚持不下来的侍女!只要侍女能坚持,烂泥也能扶上墙,烂铁也能炼成钢,京师有名的纨绔世子,您一定能成才!”
“水、无、瑕,你……真的很伟大,本世子要睡觉了,你赶紧洗衣服去。银杏,你跟着本世子上楼,本世子要你侍寝。”
“不许去丨”无瑕连忙制止银杏。
“哟,凭啥不让我上楼侍寝?”银杏的声音里带着讥诮,“你别以为拿着老太妃的手书就能为所欲为了?你得记着,你是奴婢,世子才是主子!”
“银杏,跪下!”无瑕冷冷说道。
“凭啥要我跪下!”
“就凭我是一等丫鬟,你是二等丫鬟!就凭我是老太妃亲定的丫鬟,你是世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丫鬟!就凭老太妃给了我处置世子屋子里所有丫鬟的权力!”无瑕利索地祭出了自己手中的大杀器。
“不可能!”银杏尖叫起来。
“什么不可能?约法三十章,文书尚在,其他丫鬟不得上楼,世子,您不会不认帐吧?”说着,无瑕瞥了江天舒一眼,又转向银杏的方向。
银杏悻悻然地跪下了。
“银杏,起来。”江天舒的声音也很大,“她叫你跪下,你已经跪过了。本世子才是主子,本世子叫你起来你就起来!水无瑕,银杏已经如你所愿受过处罚了,你不会以此为藉口继续处罚她吧?”
银杏立刻站起来,边揉着膝盖,“世子,人家的膝盖都跪疼了……”
“对,银杏已经跪过也处罚过了,奴婢不能继续处罚了。那么就请世子的这位侍女去将书房收拾一下,等下奴婢就回来检查。春桃、香菊,你们各自回自己房间睡觉吧。”
“这么晚了收拾什么书房啊,不能等明天吗?”银杏的嗓子吊起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天舒,希望他阻止。
江天舒看了看银杏,又看了看无瑕,以眼神示意她收回成命。
无瑕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天舒,似笑非笑,“嗯,连收拾书房都不会,世子,奴婢得禀明老太妃,请她给您换一批丫鬟。”
“算了算了,收拾书房也不是很难的事儿,银杏你去看看吧。今天我看过的书不用收拾,我明天还要看;我桌子上的笔墨纸砚不要动,我明天还得继续写。你将纸蒌里的废纸拿出去烧掉就是。”
嗯,果然是体贴下人的好主子,这么快就帮下人找到偷懒的理由。对于这么融洽的主仆关系,无瑕很忧伤,不过嫉妒不是一种好情绪,她很善于调适自己。
只是无瑕还没有说话,江天舒又笑咪咪地继续了,“无瑕你赶紧出去洗衣服啊,本世子的衣服让旁人去洗本世子还真是不大放心。既然都要洗,就将所有的脏衣服都带出去洗吧,洗得干干净净再回来,至于侍寝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江天舒笑得那个猥琐啊,让无瑕恨不得一把将他的笑容给拧下来。
看着他满面笑容的准备上楼去,无瑕决定最后提醒一句,“您如何就寝奴婢是管不着,奴婢这就去院子里洗衣服。不过世子啊,宽衣这么简单的事情最好由您自己做,被子已经铺好了,您也不用呼唤丫鬟来给您铺床。咱们约法三十章里有其他丫鬟不得上楼这条,如果您要呼唤哪位丫鬟侍寝,千万要小心一些。”
无瑕一边唠叨着一边收拾屋子,语气诚恳,非常客气。
江天舒不耐烦了,从楼上抛下一句,“水无瑕你可以走了。”
无瑕不再唠叨,收拾好衣物,手中拎着木盆,步履轻盈的往院子走去。
江天舒的院子里就有水井,无瑕才打了一桶水上来,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劈啪——哗啦”的声音,又听见丫鬟的尖叫声,仔细一听正是银杏。
无瑕却恍若未闻,慢条斯理的将水桶里的水倒进木盆,再将衣服泡在木盆里,接着抓过一把皂荚树树叶开始揉搓。
说实话,江天舒的衣服不脏,穿过的衣服也没有什么汗臭味,被水浸湿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好洗的,也就是揉搓一番罢了。
听着屋里传来的鬼哭狼嚎,无瑕觉得神清气爽,她边洗衣服边哼着歌儿,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水无瑕!你到底做了什么?”
浑身散发着臭味的银杏冲了过来,头发散乱,滴答滴答的正往下滴水,整个人狼狈不堪,面目狰狞,状若疯狗。
“第一,请注意,我是一等丫鬟,你是二等丫鬟,你见了我应该客客气气称呼‘姐姐’。第二,之前有言在先,除本人之外其他侍女不准上楼。你既然擅自上楼,接受惩处也是应当。今天就罢了,如果下次再犯类似的错误,乱棍打出王府,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
银杏气势汹汹地出来问罪,却不想得到无瑕连敲代打的一番话,听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反驳,当下愣住,然后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无瑕将手中的衣服往旁一搁,伸手扶着枥辘,摇了一桶水上来拎到一边,倒在另一个木盆里,并对银杏说道:“先洗一洗,然后去将屋子收拾了。弄得满屋子臭味,若熏坏了世子就是你的罪过!”
银杏这么气急败坏是有原因的,无瑕在楼上的床附近设了一点机关,放了一些污秽的玩意在关键位置上,于是银杏不小心中招了。
至于江天舒会不会中招就不在无瑕考虑范围之内,不过说来也奇怪,为何江天舒竟然没中招?依无瑕对他的观察,他若中招,早就大吼大叫冲出来兴师问罪了。
无瑕心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但是也没有多想,能整到不听话的银杏也不错。
第二章 世子主仆大斗法(2)
更新时间:2017…07…25 11:00:04 字数:5913
当她慢条斯理地洗好衣服,进屋时,已合力收拾好屋子的三人齐齐站好朝她躬身,默不作声地迎接她这个一等大丫鬟。
银杏头发还湿答答的,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显然已经洗过澡了。
无瑕点点头,觉得非常满意。她吩咐银杏,“你将自己的脏衣服搁到门外去,明天再洗吧,今天也够晚了,赶紧睡觉。”
三个丫鬟答应后各自散去,无瑕迈着稳健的步伐上了楼,观察了一下后轻巧的端来一张凳子,将放在门框上方的一盆水取了下来,再小心地推开门,捡起脚边的一个瓷瓶,又绕过门槛上一根圆溜溜的木棍,然后对着坐在床沿的江天舒微笑,“设置机关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没有一点天分是学不来的。就说你在门框上放水盆这一条吧,你放的位置不对,我远远一眼就能看见;再来,这个瓷瓶是不能拿来暗算人的,这么贵的瓷瓶万一损坏了,对方又赔不起,得不偿失;还有这根木棍的位置也不对,最好放在门槛的阴影里……”
江天舒伸了个懒腰,“好吧,你说得有理。现在本世子真的要睡觉了,你过来侍寝。”
“世子,您忘了您签的约法三十章?”
“我是签字了,但我签的名字是江三舒不是江天舒。”江天舒笑得奸诈,“我决定将前院老张养的小狗改名为江三舒,你那些条条款款对它用去。”
“签名签得那么潦草,果然是在这里等着我!”无瑕一怔,才记起发怒来,“不成,再签过!”
“明天再说,你再不过来我就打算用强了。”江天舒一脸猥琐,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世子,您一定要奴婢侍寝?”无瑕却笑得很天真,好纯洁,“奴婢说过奴婢绝对不侍寝,您没办法逼着奴婢侍寝的。”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天舒笑着上前,狼爪一伸,脚步一踏,结果传来骨碌一声——他脚下踩着一个瓷瓶,瞬间滑倒在地。
好痛!江天舒躺在地上龇牙咧嘴。
无瑕望着他笑吟吟的说:“世子,您起得来吗?起得来的话奴婢就不伸手了,要知道,奴婢伸手扶您一次,收费十个铜板。”
江天舒马上拍拍屁股爬起来,横眉冷眼瞪着无瑕,然后转身上床。
无瑕又是一笑,伸手将灯熄了,笑着交代,“世子啊,您如果要起夜的话,干净的夜壶就在床左边的地上;您如果要喝水的话,水壶就在床右边的凳子上。您可千万别弄错了左右,不过您的鼻子若还好的话,这个错误应该不会犯。奴婢就在外间睡觉,不过奴婢睡得很死,雷打不动,您那些小事就自己做了吧,奴婢就不起床收费了。”
江天舒怒道:“滚!”
“世子,您不能口出恶言,这与您的身分不匹配。‘滚’这样的词,奴婢用用尚可,您用了就有失身分。您应该温文尔雅的吩咐‘请出去’,再不济‘出去’两个字也比‘滚’要强些。”
无瑕云淡风轻地劝谏完毕,不等江天舒回应,就小心翼翼关上里屋的门,然后走到外间躺上自己的床,快乐睡觉。
虽然屋子里还睡着一个纨绔,但是无瑕却丝毫不担心。既然答应做这个纨绔的侍女,她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若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那还做什么侍女,实施什么改造计画?
作为琅琊女子牙行的大姐大,无瑕决定要做一个无敌侍女。
她不知道,在她悠哉上床睡觉的时候,里屋那位手一伸,从帐子顶上拿下一个罐子来,打开嗅了嗅,自言自语道:“居然不是尿?这么客气?”顺手将黏在罐子上的细绳给扯断,然后搁置在一边。
无瑕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当她睁开眼睛时,就看见门那里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人影正拚命的跺脚,似乎脚上沾了什么讨厌的东西。只看了一眼,她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这时楼下传来侍女春桃的声音,“世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天舒还没有说话,无瑕就先抬高声音说了,“没什么,不过是世子睡迷糊了,起夜的时候转错了方向而已。除本人之外任何侍女都不得上楼,你们只管睡觉吧!”
说完,楼下窸窣窸窣的声音就停了。
江天舒见无人来救自己,咬牙问无瑕,“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你赶紧给本世子拿掉!”
无瑕睁开朦胧的睡眼,不乐意地道:“膏药,好贵的说,贴在你鞋子上真是浪费了。”
江天舒气呼呼的嘟囔了两句,甩掉鞋子,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无瑕没想到江天舒输得如此干脆,她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个离去的人影,然后转过身子,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无瑕与纨绔世子第一天交手,各有输赢,但是总体来说,无瑕处于上风地位。
第二天晚上,无瑕已经睡沉了,可她忽然听见楼下响起了她亲爱的大狗旺财的叫声。于是无瑕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奔向里间。
江天舒的房间分为里外两间,无瑕住在外间,封锁着下楼的楼梯,江天舒则住在里间,而里间有一个对外的窗户。
此时窗户敞开着,黑洞洞的,就像江天舒张开的大嘴巴,正嘲笑着无瑕的无能。窗户边上系着一根粗大的绳索,无声无息的诉说着房间主人的去向。
江天舒跑了,无瑕却不着急,慢条斯理的点亮了蜡烛,从窗户探出头去对着楼下轻笑。
楼下是无瑕养的黄狗旺财的地盘。昏黄的烛光下,就看见旺财死死咬着一个人的裤腿,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无瑕笑咪咪的抖了抖绳索,吩咐道:“世子,您还是沿着绳索爬上来吧,如果爬不上来,那就麻烦您今天晚上就跟我家旺财睡一窝了。不过我给旺财收拾的狗窝实在太小了,怕容不下您那八尺的身材。”
江天舒本来闷声不响,一听到无瑕的声音,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狠狠地叫道:“水无瑕,赶紧将你家的恶狗叫开!”
无瑕只是笑嘻嘻地说:“世子啊,您的话不对,我家的旺财最乖了,您看您从楼上跳下来它都没咬您,只是扯着您的裤腿而已。其实您想要摆脱我家旺财的法子也很简单,只要您将裤子脱下来就成了,它肯定不会追着您不放的。”
脱下自己的裤子,光着屁股爬回楼上?江天舒一阵恶寒。他想要跳